岑若出差走後第三天,沈西澤的生日宴也如期而至。
沈西澤這人愛玩愛熱鬧,生日宴自然是選在京北最大的夜場“拾歡驛站”。
頂奢包廂裏,京北上流圈子裏有頭麵的少爺千金都齊聚此地,一人灌咱們壽星一杯,他今兒都得醉成鬼。
頂奢包廂設施一應俱全,牌桌,檯球,舞池,k歌區,調酒台……
所有人都沉浸在燈紅酒綠的快樂中,唯有齊放,顯得心事重重。
有人來找他喝酒碰杯,他也會回應,但就是覺得他渾身不自在,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一樣。
“岑若出差把你的心也帶走了?”
沈西澤走到他跟前抬手在他臉前打了個響指。
“能讓你如此失魂落魄的人還真是少見,咱們岑大小姐真是有本事。”
沈西澤說著在他身邊坐下,替他倒滿整杯。
“來我生日宴委屈你了?”他用著開玩笑的口吻說了句。
齊放扯唇哼笑,“哪兒有!生日快樂,大壽星。”
他端起麵前酒杯跟他輕碰。
沈西澤跟他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他心裏憋著啥事兒難道還能瞞得住他?
“來來來,咱們大家都來敬放哥一杯,你們放哥今兒興致不佳,兄弟們都把放哥陪高興了。”
話落,包廂眾人便都圍坐過來了。
又關係親近的跟齊放勾肩搭背坐著,替他把酒滿上。
“怎麽了放哥,啥事兒惹你不高興了?說出來,咱們兄弟幫你分擔。”
他隻是淡笑,眉目間透著不在意。
“啥事兒沒有,該玩玩該喝喝。”
“嘖嘖,我知道了,放哥不高興八成是因為岑大小姐。”
人群裏不知道哪個大聰明說了這麽一嘴,緊接著便聽見好幾道附和的聲音。
“對對對,一定是。那祖宗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放哥跟她向來不對付,八成是被她氣的。”
“我放哥命咋就這麽苦啊?”
有個沒心沒肺的喝多了,擠過來抱著齊放的胳膊鬼哭狼嚎,“放哥!你心裏若是有苦隻管跟兄弟們說,別藏著掖著。”
齊放被這家夥氣笑,“我特麽好著呢,你能不能先撒手。”
這幫人隻當齊放是抹不開麵子,不願意承認是被岑若氣到了。
“來來來,別提讓放哥不高興的人和事兒了,咱們喝酒,好好給澤哥慶生。”
“說得沒錯,放哥你別太往心裏去,實在過不下去,到時候兄弟們幫你想主意,咱們離了就是。”
這幫人越說越起勁兒,口口聲聲嚷著離婚。
齊放聽的那叫一個火大,他現在聽不得“離婚”這兩個字,結果這幫人淨在他耳邊瞎嚷嚷。
接連被灌了幾杯下肚,齊放腦子裏開始湧上絲絲縷縷暈眩快感。
最近一個月為了討岑若高興,他繃著口氣也有些日子了,心裏每天都揣著塊兒大石頭,趁著今天的機會,其實也該卸下來鬆快鬆快了。
幹脆放縱自己,痛痛快快醉一場算了,也省的自己的整個心被她扯來拽去。
“幹嘛呢!沒看見我放哥杯子空了,趕緊倒酒。”
說罷,酒桌上立馬有人極有眼色的抓著酒瓶去替他滿上。
可還沒等那人傾斜瓶身,齊放便抬手將酒杯倒扣在了桌上。
眾人見狀,皆是麵露疑色。
這是什麽意思?
“放哥,你?”正欲倒酒的那人疑惑。
齊放輕彈了下指尖煙灰,磁沉微啞的嗓音裏夾著一絲被酒浸過的清冽,“我今兒就喝到這兒,你們繼續。”
這話一出,眾人不禁鬨笑。
“放哥這是要躲酒?”
“放哥的酒量咱們都知道,離醉遠著呢,趕緊趕緊,不準他逃酒。”
“就是,今兒可是澤哥生日,放哥你可不能掃興。”
沈西澤在一旁看著齊放被他們圍著灌酒,笑得眉眼柔和,“說得就是,今兒我生日,齊二你作為我最好的哥們,必須得喝盡興才行。”
齊放骨節分明的大掌透著淡色青筋脈絡,修長幹淨的手指把玩著他麵前的酒杯,說話時語調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渾浪勁兒。
“各位就饒了我吧,實在是家裏那位管得嚴,沾了酒氣不讓進主臥。”
這句話從他嘴裏吐出來,眾人像是見了鬼似的。
家裏那位。
哪位?
沈西澤率先詫異出聲,“不是,齊二你特麽跟我鬧呢?這酒還沒喝兩杯呢,你就先醉了?”
他家那主臥現在冷的跟冰窖似的,進不進又有什麽關係。
“阿澤,上次喝醉岑若跟我鬧脾氣的事兒你知道的,到現在還沒哄好,你今兒可就別再害我了。”
他這話聽起來真像醉得不輕。
且不說人家岑若出差不在京北,其次就算人在京北,那也是回岑家去住,誰跟他住同一個主臥?
“阿澤,我家那位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你非逼著我壞了她的規矩,回頭她生氣,你替我哄?”
沈西澤聞言,瞬間兩隻手一起擺著拒絕,“可別,那祖宗還是留著給你伺候吧,我可無福消受。”
都聊著這麽一會兒了,包廂這幫人還有些沒回過神,整個人都是傻的。
什麽意思?沒聽錯吧?
“放哥,你,跟岑大小姐不是……”
應該感情不和,相看兩厭才對。
“嗯,我們感情挺好的,隻不過前些日子因為喝醉了酒回去鬧她,惹生氣了,正哄著呢。”
他這話說的,好像也確實沒毛病。
……
不知道沈西澤生日宴上的事情是怎麽傳進岑若耳朵裏的。
她第二天一早聽說了昨晚的事情,一邊洗漱一邊喊著齊放的名字破口大罵。
他還真是位演獨角戲的好苗子,這邊建議圈裏導演都來遞本子。
人人都道他們兩個天生的冤家,可他倒好,愣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兒演上了恩愛夫妻的戲碼。
何必呢?
夏莓聽著岑若罵他,越聽越想笑。
索性給他發了條微信過去,問問當事人到底怎麽回事兒。
莓妹美美:【二少,能采訪一下嗎?聽到了點兒沈少生日宴上關於你的八卦。】
YOLO齊放:【什麽?】
莓妹美美:【家裏那位管得嚴……】
YOLO齊放:【我都是實話實說,確實管得嚴。】
他回複完這條,忽地輕笑了聲,“我可沒扯謊。”
他時刻記得岑若那天氣盛之下說的每一句話,其中就有這麽一句。
倘若他下次再喝成這副模樣,便要讓他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原話是這樣,隻不過咱們齊二公子很會疼自己,竟把它改成自己愛聽的,不光自己聽,他還說給旁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