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芸溪從遊艇一躍而下,教練員瞬間慌了。
他原本下意識想去救人,可又想起剛剛陳芸溪命令他的話。
陳大小姐的脾氣誰人不知,若是教練員不聽吩咐把她救了上來,隻怕人家會怪他壞了自己的好事。
齊放和岑若都看到了海裏掙紮溺水的陳芸溪。
這會兒浪急,陳芸溪很危險。
沒多想,齊放從摩托艇上幹脆利落的撲進海裏,朝著陳芸溪遊去。
岑若顯然是被驚到了,她原本以為陳芸溪成天就喜歡搞點兒小心機而已,沒想到竟然連自己的性命安危都這樣無足輕重。
也不知道該說她狠,還是該說她蠢。
看到齊放朝自己遊過來,陳芸溪心滿意足的扯出一抹苦笑。
齊放拖著她把人救了起來,遊艇上的教練員趕緊接應著。
陳芸溪被救上來的時候,渾身濕透,臉色蒼白難看,嗆了好些水,正滿臉痛苦的朝外咳。
齊放盯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命就一次,你活夠了是不?”他冷著臉問了句。
陳芸溪笑容無力,抬眸看他,“可是我賭贏了,不是嗎?”
她賭齊放會心軟,會當著岑若的麵下海救她。
“陳芸溪,我真的很想不罵你,但我真的忍不住,下次作死能不能別當著我麵兒?”
別說是她,就算今天海裏是條溺水的貓狗,他當然也會拚盡全力去救,何況人命。
“阿放哥哥,你在乎我的生死,你在乎我。”她陷入了自己的執念,眼圈通紅,仰頭看向齊放,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你就是在乎我,我賭贏了……”
原本以為她隻是從小跟岑若爭搶賭氣習慣了,所以知道岑若跟他有婚約以後,便也成天嚷著自己也喜歡。
可是經此一事,齊放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陳芸溪好像不是為了較勁兒鬧著玩。
“我從來沒有給你過任何情感暗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但我今天明明白白跟你說清楚,我對你,沒那方麵兒意思。”
話落,陳芸溪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阿放哥哥,你騙人!一定是因為岑若,是她搶走了你。”
齊放覺得無奈,被她這話逗笑,“敢情這海水比酒還烈?喝醉了?”
“你一開始就是喜歡我的,你當初還為了我暴揍了江震一頓。”她啜泣著,眼淚汪汪,我見猶憐。
“江震?”齊放一時沒想起這人是誰。
“就是我18歲那年交的男朋友。”她提醒著。
這樣一說,齊放好像有了點兒印象。
“為了你?”他笑嗤了聲,“我當時的確把人打了,但那不是為了你。”
“不可能!”
陳芸溪哽咽著,“他是個渣男,跟我談戀愛的時候還和好幾個女孩兒不清不楚,還有岑若!岑若在我生日宴上勾引他。”
“她什麽都要搶我的,我恨她!”陳芸溪繼續道:“後來我發現他經常在學校門口等岑若,我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所以就跟他分手了。”
“在我分手那天,我坐在路邊哭得很傷心,你開車路過遇見了我,你說小姑娘半夜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送我回了家,然後第二天一覺醒來就得知了江震被人打了的訊息。”
她努力想得到齊放的肯定,“你跟江震無冤無仇,結果莫名其妙把人打了一頓,不是為了我嗎?”
思緒拉回當年那件事,齊放的記憶被她剛才那些話喚醒。
“你說得對,我確實把人打了,但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岑若。”
這話一出,陳芸溪有種被人當頭一棒的感覺。
“怎麽可能?”
“在你生日宴上,那個男的纏上了岑若,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我看不下去,所以見義勇為幫她解決了這個惡心的麻煩。”
齊放神色沉冷,一次性把話全都說清楚,“至於送你回家。那是因為你那天喝了酒,那條路上全是夜店酒吧,你淩晨兩點鍾坐在路邊哭得比鬼還慘,難說不會遇上夜店出來撿醉蝦的人渣。”
陳芸溪好歹是陳家女兒,陳家也是京北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幾個家族之間都有利益往來,他們又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甭管平時能不能合得來,陳芸溪畢竟也是齊老爺子看著長大的孩子。
那天晚上齊放正打算去找江震好好教訓一番,沒想到正巧碰上了陳芸溪,既然遇上了,怎麽可能不管不問。
萬一那晚真出了什麽意外,齊放也不能安心。
“我這麽說,你聽明白了嗎?”
送她回家是看在家族的麵子上,暴揍江震也隻是為了幫岑若解決麻煩。
從始至終都隻有她一個人在自作多情。
“不可能!你騙我!”
陳芸溪徹底繃不住了,淚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
“都怪岑若,是她搶走了你,你本來對我很好,你本來是在意我的,都是因為她!”
倘若一個人鐵了心要執迷不悟,任憑別人如何規勸,她都是聽不進去的。
就像沒人能叫醒裝睡的人一樣。
遊艇駛到岸邊,岑若讓夏莓拿了浴巾去幫她披上。
可浴巾剛搭在她肩上就被無情甩開。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她看向岑若的眼神裏帶著憤恨和不甘。
岑若被她這副狗咬呂洞賓的舉動逗笑,“行,我吃飽了撐的搭理你。神經!”
陳芸溪抹了抹眼淚,拖著一身水漬回到俱樂部。
更衣室裏,她沒有第一時間換掉身上的衣服,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背靠牆壁滑了下去,埋頭啜泣。
她不想讓人外麵的人聽到她在哭。
可她心裏又有無盡的失落和委屈,隻能哭出來發泄。
門外,岑若算著她好久都沒出來,讓夏莓過去敲門問問看。
岑若雖然極其討厭陳芸溪,但也從來沒想過讓她去死。
陳芸溪情緒有些過激,岑若擔心她在更衣室裏做什麽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