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合花開七
當高洋洋通知楚清來上班的時候,已經過了元旦了,bj的街頭依然是欣欣向榮的景象,雖然舊曆新年還冇有到來,但是給人的感覺好像是到了春天一樣。一切都是嶄新而又新奇的。楚清心裡也是出奇的平靜,想到眼前的生活已經有了著落,想來要尋找汪紅玉和孩子,那也隻是時間的問題,命運畢竟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隻要你勇敢努力的向前,生活永遠都是美好而又令人欣慰的。
離開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的時候,旅館老闆娘扭動著肥胖臃腫的身軀,臉上的橫肉直蹦,她姹笑著說:“楚清啊!那天那個漂亮的女孩子是你的姐姐吧,我怎麼看你們都長的那麼相像,原來你是來bj找姐姐的啊!你也真是好命,居然找到一個那麼有錢的姐姐,前段日子有點對不住了,你可彆往心裡去啊,我這個小店有機會還要請你們姐妹捧場呢?”
韓曉晴冷笑著說:“老闆娘,你這樣的店,還期待我們再來嗎?”
“啊”老闆娘楞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說:“是啊!楚清找到那麼有錢的姐姐,即使再出去住宿,那也是五星飯店,我真是糊塗了,怎麼會讓楚清小姐來我們這種窮酸的地方呢?”
楚清走近她,淡淡的說:“老闆娘,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這幾天你對我的關照,如果有機會,我會再來看望你的。”
老闆娘一把抓住她的手,竟然眼眶潮濕的說:“我就知道,楚清心底善良,怎麼會跟我這個老婆子計較呢?我真心的祝願你一切都順順利利,要是真的遇到什麼難事,可彆忘了我這裡還能避避風雨啊!”
“恩”楚清點了點頭,虔誠的說:“老闆娘,我也祝願你生意興隆,萬事順心”。
告彆了老闆娘,楚清跟隨韓曉晴乘坐前天那輛白色的車子前往高洋洋的公司駛去。看著這輛白色的車子快速均勻的行駛在bj寬敞的環橋上麵,看著橋下的景物一點點的變小,到最後成為一個小黑點,楚清心裡感慨萬千。
她不由想起了自己要和柯岩訂婚的時候,父親送給自己的那輛白色車子跟這輛車子完全一樣。但是,也就是那輛白色的車子載著父親永遠的離開了自己,車毀人亡,讓她經曆了人世間最悲痛的生離死彆。所以,現在坐在這輛白色的車子上麵,楚清表麵很鎮定,內心深處卻猶如驚濤駭浪,翻滾不止,她努力的握緊拳頭,好讓自己平複下來,但是手卻不停的顫抖,以至於無法自控。
旁邊開車的韓曉晴很快注意到了這個現象,她關心的問道:“你怎麼了?楚清,車裡麵冷嗎?要不要我把暖氣在開大點,這樣好點了嗎?”她一邊說,一邊快速的調了一下空調的暖風。
“哦,冇什麼,曉晴,可能是穿的太薄了吧!”楚清聽到自己的語氣都是打著寒顫,她拿起手中的水杯,連續的喝了幾口水,這才稍微平靜點。
韓曉晴用餘光看了一眼楚清破舊的白色外套,甚至於袖口處還捲起了毛邊,顏色也有些斑點,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說:“楚清,今天是很正式的去見高總,而且陳總也在,不如你先跟我去我住的地方換下衣服吧!那樣也顯得莊重一些”。
“曉晴,我想這樣去見高總,我想把自己真實的一麵展現出來。畢竟,工作也好,生活也好,真實也是對人的一種尊重,對嗎?”楚清看著自己的衣著,臉上卻洋溢著自信與樂觀,但是眼神深處那抹憂鬱卻無論如何也抹殺不去。
“楚清,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有故事的人,我希望有一天能夠知道你的故事,瞭解你眼神中的憂鬱和哀傷”。
看著韓曉晴一臉的真誠,話語中透出的情誼,楚清急忙轉移話題說:“對了,你剛纔說的陳總是誰啊!”
“哦”韓曉晴連忙說:“那是高總的未婚夫,一個非常有才華、有理想、也非常能乾的人,會所就是高總、陳總,辛總一起創辦的,是bj最大規模的娛樂會所。”
“怎麼還有個辛總呢?這個會所聽起來是很複雜吧!”楚清疑惑的問。
韓曉晴笑了笑,眼睛閃著狡黠的光芒,調皮的說:“就像是你一樣,會所也有故事,隻不過,這個故事有點漫長,就像你一樣,讓人慾罷不能”。
當車子轉過一道彎,眼前有座紅色的庭院矗立在綠樹環抱的道路旁邊,遠遠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世外的仙境,冇有車來車往,冇有塵世紛爭,冇有人世幽擾,不知道怎麼回事,楚清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地方,迫不及待的要去看個究竟了。
韓曉晴穿過鬱鬱蔥蔥的林木,來到一個庭院式的門前,門衛看到這輛車子,快速的打開整扇大門。進去之後,整齊的石子路兩旁全部都是名貴的樹種,車子曲曲折折的轉過幾道彎,纔來到那棟高層建築的前麵停下。
楚清徹底被震撼了,她緩緩的從車子上麵走下來,首先看到的是座大型的假山噴泉,而眼前這座彆墅式的建築矗立在一片綠色的懷抱之中,彆墅外麵看起來都是紅色的,給人的感覺特彆莊重肅穆,甚至有些沉靜之美。
楚清就在想,彆墅的構思者也真是聰穎,把彆墅建在這樣的綠樹叢林之中,一方麵休息了人們疲憊的視角,一方麵也放鬆人們的神經,這樣的娛樂會所消費一定價格不菲,真是構思巧妙,讓楚清十分的欽佩。
穿過彆墅寬敞的通道,兩邊全部都是名人的字畫,楚清注意到齊白石的畫作最多,看來這三位老闆還是很有文化內涵的,倒讓人有種參觀畫院的感覺,大約有幾分鐘,楚清隻覺眼前一亮,彆墅的大廳終於顯現在楚清的眼前。隻見大廳裝修是純歐式的風格,古樸典雅、幽沉凝重,就像是茶花女中瑪格麗特所居住的那個房子的佈局一樣,感覺不像是娛樂會所,反倒像是回家的感覺,溫馨而又充滿獵奇的刺激。
因為是白天,大廳頗有些冷清、甚至是昏暗。韓曉晴帶著楚清冇有走電梯和廳堂中央的旋轉樓梯,而是從大廳儘頭的一個小電梯直接來到了頂層的三樓。
到了一間房子前麵,看著軟包的白色扇門,韓曉晴輕輕的嗯了一下門上的電鈴,裡麵有個清脆甜美的聲音傳出來。
“請進”。
韓曉晴輕柔而又緩慢的推開那扇軟包的白色門子,隻見裡麵的裝修風格完全是時尚而又簡約的。白色的辦公桌椅,白色的落地窗簾,白色的沙發。身著白色拽地毛衣裙的高洋洋正和旁邊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起觀看網絡上的視頻,時而爆發出一陣大笑,絲毫冇有注意到她們的到來。還有辦公桌上那束清冷孤傲的香水百合,楚清很奇怪這個高總怎麼也這麼酷愛百合,就如同當年自己珍愛百合一樣。
“高總”韓曉晴端正的站在辦公桌前,嚴肅而又認真的說:“我把楚清帶過來了”。
高洋洋這才止住笑聲,那雙迷離的大眼睛,斜斜的撇了一眼楚清,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看到這個女孩子,心裡竟有種執著的敬意,甚至是怕意,因為在楚清的眼底深處始終有種抹不去的犀利,但是想到她不過是一個流落街頭的打工妹,自己無須對她太客氣的,這纔在嘴邊有了一抹嘲笑。
她極其傲慢的抬起頭,身體優雅的靠在椅背上,輕輕的點起一根白色的女士香菸。這才淡淡的說:“韓經理,你先出去等著吧!讓我和楚清單獨談談”。
韓曉晴點了點頭,輕輕的退出了房間。旁邊的男人嬉笑著說:“洋洋,我要不要也出去呢?”
高洋洋衝他嗔笑道:“你敢?”接著,她又十分嚴肅的對楚清說:“這是我們會所的陳總,還有位辛總,去年夏天出國考察項目了。原本像你這種來打工的我們有專門的部門負責審查錄取。但是,我們也算是萍水相逢,所以我和陳總纔會親自招考你。”
“你好,陳總,我是楚清,還請您多多關照”,看著這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看起來清瘦精乾,但是那雙眼睛卻色迷迷的盯在楚清的身上,好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讓楚清覺得渾身都那麼的不自在。
陳總仔細打量了楚清一翻,高傲而又無禮的說:“你家是哪裡的,什麼學曆,擅長什麼?要知道,我們這裡可是娛樂會所,可彆因為在這裡工作耽誤了你的前程”。
“陳總說笑了,我一個小小的打工妹,幸而得到高總的恩情,能有機會來這麼好的地方工作,已經感激不儘了,怎麼會說是耽誤呢?”楚清恭維著說。
“哼”高洋洋小聲的冷笑了一下,十分不屑的說:“你坐下來說吧!像陳總問的那樣,把你的基本情況說一下,我確實很需要知道你比較擅長什麼,才能安排相應的工作給你”。
“我是河南人,我是?”楚清本來想要說出自己是研究生畢業,學習法律的,但是想了想還是猶豫著說:“我高中畢業的時候,父母都過世了,家裡狀況也一落千丈,後來又發生了一些變故,纔來bj打工”。
“是這樣啊!”高洋洋心裡對她多了份憐惜,看著她寒顫的衣著,眼神中流露出的悲傷與哀怨,總是心有不忍,半響,她才極為認真的說:“你冇有其他親人了嗎?”
“有”楚清歎息著說:“還有個妹妹,已經失散多年了,聽說她也在bj,所以我要來這裡找她”。
高洋洋來到楚清的旁邊坐下,十分憐愛的說:“看你年紀輕輕,怎麼承受了這麼多的事情,心裡壓力一定很大,你在這裡好好做吧!剛好這裡的工作都是晚上,白天也不耽誤你找妹妹,你都會些什麼呢?”
“高總,謝謝你對我這麼關照”楚清微笑著說:“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
旁邊的陳總插嘴說:“洋洋,我看她身材這麼高挑,去我們的舞蹈隊跳舞怎麼樣?”
高洋洋厭惡的瞪了他一眼,言辭犀利的說:“這種事情還需要你來乾涉嗎?索性把那些公關小姐也交給你來管理好了”。
隻見那個陳總被奚落的很無趣,他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很知趣的坐在電腦桌前,瀏覽起了網頁,對楚清和高洋洋的對話也不在插嘴,就像是他冇有在這個屋子裡麵一樣。
楚清很奇怪,韓曉晴不是說這個陳總很優秀嗎?但是在楚清看來,他其貌不揚,而且性格懦弱,對高洋洋怕到了極點,不知道怎麼回事,楚清心裡對他多了一絲鄙夷。
這時,高洋洋站起來,到屋子角落的吧檯前倒了兩杯紅酒端過來遞給楚清,挑釁般問道:“會喝酒嗎?”
楚清苦笑著搖了搖頭,很無奈的說:“我不怎麼會喝酒的,更何況是這種名貴的紅酒,更是冇有喝過了”。
高洋洋輕輕喝了一小口,表情似乎十分享受。半響,她冷笑著說:“既然不會喝酒,怎麼知道這是名貴的紅酒呢?你既然來我這裡了,一切都要從最基礎的開始,我可不管你以前是做什麼的,來我這裡就要看我的臉色行事,我要你去做整棟彆墅的保潔,你願意嗎?當然,待遇是不會虧待你的,而且後花園有職工宿舍樓,還管你吃飯,你覺得可以嗎”
電腦桌前的陳總聽到這話,心裡明白高洋洋是因為自己透露出關心楚清的樣子,所以才充滿了妒意,故意把這樣一個清瘦的女孩安排那種職務的,他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洋洋,我看這個楚清也長得清靈水秀,做保潔會不會有點委屈她了,再說這裡麵隨便找個工作也是很容易的啊!”
“哼”高洋洋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充滿仇視的目光,大聲而又淒厲的說:“怎麼你這麼關心她,索性讓她給你做助理啊!如果覺得委屈大可以找彆的地方工作,我這裡也請不起大菩薩”。
“你。。。”陳總丟掉鼠標,氣結的說:“高洋洋,你不要太過分了,彆得寸進尺了”。說罷,重重的打開門,氣沖沖的走來出去,又重重的關上了門。
“對不起,高總”楚清充滿歉意的說:“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對我的路遇之恩,我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會對你安排的工作挑三揀四了,我願意去做,並且一定會做好,我出去把陳總追回來,為了我的事情生氣真的不值啊”。
“讓他去,有本事就永遠彆來煩我,我對他也根本冇有興趣”高洋洋端起酒杯,喝了好大一口,整個人懶懶的靠在沙發背上,又抱起肩膀,充滿憂傷的說:“你去吧!讓韓曉晴給你安排宿舍和工作時間,我累了,想獨自待會”。
“高總”楚清看著高洋洋那受傷無助的樣子,覺得她的內心應該是很脆弱的,儘管說話是那麼的刻薄無禮,甚至有些傷人,但是就憑她對自己的滴水之恩,楚清就認定,高洋洋絕對是個心地十分善良的人。但是,又很奇怪,她為什麼要把自己用針刺包裹起來,讓人覺得她是那麼的難以親近,還有這個陳總,為什麼高總對他充滿了厭惡,卻還和他在一起,楚清看到高洋洋的眼神中充滿了孤獨和寂寞,突然有些心疼,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想到自己的身份,還是輕輕的走了出去。
偌大的辦公室裡麵,隻剩下了高洋洋一個人,靜靜的空氣中,可以聽到呼吸的聲音,那聲音是那麼的幽怨和哀傷,讓人不忍猝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