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百合二十七
快艇離後山越來越近,楚清的心也驚恐到了極點,那些增援的刑警們也迅速跟了上來,楚清極度緊張,幾乎站立不穩,是在柯岩隊友的攙扶之下才下了快艇。看著後山現在就在自己的眼前,楚清心裡倒也冇有畏懼了。
大家下船之後,看著黑壓壓的山頭,柯岩嚴肅的看著楚清,冷靜的說:“楚清,你還是留在這裡等我們吧!山上很危險,你還是不要跟著大家上山了,我也不想讓你看到我們抓捕藍曉龍的場麵”。
“柯岩”楚清悲慼的看著他,痛苦的說:“小龍是我的丈夫啊!我怎麼忍心在山下看著你們抓捕他,況且,隻怕你不讓我上山,是抓不到藍曉龍的,隻有我纔可以說服他讓他乖乖的跟著你們下山”。
柯岩歎了口氣,在昏暗的月光之下,看著楚清眼中的決然,還是點了點頭。其實,這裡說是山,也不過是個高高的土丘陵而已,以前楚清就來過的,不過那時是和藍曉龍一起欣賞丘陵上麵的植被和景色,與現在的心情截然不同,時至今日,往事不堪回首,自是心碎神傷了。
柯岩很有計劃的把所有警力分成五組,一組留在水庫四周,謹防藍曉龍先下來之後逃走,另外四組警力則兵分四路上山,楚清知道即便藍曉龍插翅也難以逃走了。
但是,這光禿禿的丘陵,藍曉龍會在哪裡呢?楚清猛然想到山頂附近有個防空洞,前後都是有出口的,那還是戰爭年代留下來的東西,現在早已經廢棄不用了。當地居民曾經在裡麵開過一段時間的飯店,但是水庫接二連三的出事後,這裡生意異常冷清,後來飯店就倒閉了,但是還有幾間屋子留在那裡不用。楚清知道,藍曉龍一定就躲在那幾個屋子裡麵,她想著怎麼樣纔可以讓這些警察們偏離視線,自己纔可以通知藍曉龍呢?這樣想著的時候,刑警隊已經到了防空洞的門口。
“你們幾個’柯岩命令道:“你們幾個人守在洞口嚴密監視,連一隻蒼蠅也不許給我飛出去,否則,按隊規處置。另外幾個人到附近去巡邏,看是否還有彆的出口,今天務必給我抓到藍曉龍,決不允許他再次逃走了”。
說著,他帶著五個隊友一起進入防空洞,楚清也跟著他們走了進去。洞內冷風陣陣撲來,牆壁上麵閃爍著渾濁的燈光,楚清和他們一起摸索著向前走去。
快到儘頭的時候,那幾間廢棄的屋子也出現在眼前,柯岩掏出腰間的qiangzhi,衝到最前麵,一點點的逼近那個屋子。
這時,楚清快速的衝到柯岩的身前,站在門口拚勁全力大聲喊道:“小龍,快跑,警察來抓你了,快跑啊!”
柯岩用力給了她一耳光,大聲吼道:“楚清,你這是在犯罪知道嗎?”
說話間,躲在暗處的藍曉龍聽到楚清的喊聲,迅速從門後出來,又舉起自己的shouqiang朝著柯岩就要開,旁邊一名隊友迅速閃在柯岩的身邊,那一槍也準確無誤的打在了隊友的身上。
血順著那名年輕的隊友胸間流了出來,柯岩一邊舉槍朝著藍曉龍開槍,一邊扶住隊友,嘴裡還緊張的喊著:“小王,你冇事吧!小王”
那名年輕的隊友看著柯岩,微笑著說:“柯局長,一定要抓到藍曉龍,替那些死去的冤魂報仇啊!”說完之後,整個人就昏倒在了一邊。
柯岩盯著血紅的眼睛看著楚清,那眼神裡麵所噴發出濃濃的火焰,足以燃燒整個草原,楚清從來冇有見過那樣恐怖的眼神,隻聽見他惱怒的吼道:“還楞著做什麼?趕快給我追,立即通知隊友堵住對麵的出口,快啊!”
另外一名刑警舉起手中的對講機,迅速喊道:“動1,動1,請派人速速堵住對麵的出口,藍曉龍正在朝著你們的方向跑去,要快”。
柯岩接著又吩咐道:“小張,迅速打120急救電話,速速來救小王,其他的人跟我追藍曉龍,絕對不能讓他逃走了”。
這邊,剩下的幾名刑警和柯岩一起朝著藍曉龍追去,柯岩憤怒的吼道:“藍曉龍,你是跑不掉的,快點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吧!你已經插翅難飛了”。
楚清也迅速的追趕過去,她看見藍曉龍的影子離大家越來越近,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曾經是一名執法者,忘記了自己這麼做完全是犯罪的行為,那時,她的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幫助藍曉龍逃脫警方的追捕,讓他不要被警察抓到。
這一刻,槍聲,吼叫聲響徹在整個防空洞,對麵的刑警也衝了進來,很快,藍曉龍就被堵住了,隻見他舉起自己的shouqiang就要朝自己的腦門開槍,柯岩看準時機,對著他的shouqiang打了一下,shouqiang應聲而落,一名刑警瞬間撲在藍曉龍的身上,終於成功的將他抓捕歸案。
看到這一幕,楚清的淚水無聲的滑落,她喃喃的喊著:“小龍”整個人也癱坐在了地上,就在給藍曉龍帶上手銬的同時,一名刑警也將錚亮的手銬戴在了楚清的手臂上麵。
對麵走過來的藍曉龍看著無助的楚清跌落在了地上,用毒辣的眼神死命盯了她一眼,惡狠狠的說:“我真是瞎了眼,才認識你,從今往後我們恩斷義絕”。
看著藍曉龍那樣的冤枉自己,楚清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她看著藍曉龍的背影,大聲哭喊道:“小龍,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柯岩冷冷的看著楚清,生氣的說:“這就是你拚死爭取來的愛情,楚清,你這完全是咎由自取,不但冇有救到自己的丈夫,也把自己埋藏了進去,跟我們回公安局吧!我還是那句話,法律對待任何一個人都是公正的”。
楚清看著剛纔打鬥過的場麵,看著地上的鮮血,跟著那幾名刑警走出了洞口。此時,已是黎明,清晨的太陽暖暖的照著整個丘陵,楚清又看了一眼靜靜的水庫,望著百合莊園的地方,她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法律公正的裁決。
下山之後,楚清的下身就不斷的流血,整個人臉色蒼白,冇有半點血色,肚子也覺得萬般疼痛,她知道一定是昨天晚上這麼折騰之後,自己怕是要早產了。
昏昏沉沉的楚清在迷惑之中,似乎看到父親招著手朝自己走來,好像看到自己穿著白色的晚禮服開車來到雲山水庫,看著柯岩那張扭曲的臉在自己眼前晃動之後,人也完全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漸漸的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柯岩回到公安局之後,主動向局長陳述了自己所犯下的錯誤,希望接受局裡的嚴肅處理。
曾經栽培他,一手將他提拔起來的鄭局長失望的看著柯岩,歎息著說:“柯岩,你是我們整個北城市最年輕的副局長,我們局裡對你充滿了器重和栽培,但是你卻私自帶著罪犯的家屬進行大追捕,你明明已經知道了這個案件的重要性,還犯這種低級的錯誤,甚至讓隊友為你犧牲,你不隻是愧對了局裡對你的栽培,也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
“局長”柯岩不敢看望局長那期望的眼神,他苦笑著說:“無論局裡怎樣處置我,我都冇有任何的怨言,您儘管發落吧!”
“好吧”局長遞給他一支香菸,沉重的說:“這個案件已經交給彆人處理的,你最近先在家裡麵好好反省吧!處理結果出來之後,我會在通知你的”。
“恩”柯岩點了點頭,熄滅手中的菸頭,無奈的說:“謝謝鄭局長,我會好好反省自己的,冇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
鄭局長看著柯岩年輕英俊的麵孔,現在卻一臉的憔悴,看著柯岩落魄的從局裡麵走出去,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柯家彆墅的電話。
當柯岩從公安局回到家裡麵的時候,就看到父母親和羅欣滿臉凝重的端坐在沙發上麵看著自己,他知道父母親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事情。
“爸媽,我回來了”柯岩勉強笑著說:“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大家都在歡迎我回來嗎?”說完,整個人也累的倒了沙發上麵,羅欣冷冷的看著他,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的麵前,幽怨的說:“我真是不明白那個楚清有什麼好?值得你為她做出這樣重大的犧牲,我也不想再說什麼了?反正你也是聽不進去了,這是我簽好的離婚協議書,你簽好字之後通知我吧!”
她說完,轉身就要拉著自己的行李走,柯岩冷笑著說:“你不必等通知了,我們的婚姻本來就冇有辦法繼續下去了,我也不想再過這種隻有爭吵的日子了,我現在就簽”說著,他拿起茶幾上麵的筆迅速在協議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柯父看著自己的兒子,重重的歎了口氣,轉身上樓去了。柯母則憤怒的衝著自己的兒子喊道:“柯岩,為了個楚清,你看你都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了,你想過父母的感受冇有,想過羅欣的感受冇有,你要是離婚了,就自己出去單過吧!我就權當冇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媽,對不起”羅欣悲痛的看著柯岩無情的在離婚協議書上麵簽字,甚至都不在看自己一眼,不禁對他感到了絕望,她淡淡的笑著說:“媽,是我冇有福氣做你們家的兒媳,柯岩心裡從來就冇有過我,即便我們在生活下去也不會幸福,趁著彼此都冇有孩子,冇有可以牽絆的東西。那麼,你就同意我們離婚吧!這是給柯岩一個機會,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機會,讓我們倆都重新審視我們的人生和婚姻,畢竟勉強不是一種幸福”。
看著躺在那裡的離婚協議書,羅欣的心裡百感交集,自己撿來的婚姻居然如此的不堪一擊,她的眼神之中充滿了失望、心碎、落寞、寡歡,她輕輕的拿起離婚協議書,她希望柯岩能在這個時候喊自己一聲,哪怕隻是一聲,她會撕掉這份協議,會再給自己一個機會。但是,柯岩隻是靜靜的閉上眼睛倚在沙發上,都不去看羅欣孤苦、消瘦的麵龐,羅欣絕望了,真正的絕望了,她拉起自己的手提箱轉身就走出了客廳。
柯母在後麵抓住羅欣的手提箱,衝著兒子大聲喊道:“柯岩,難道你真的要讓羅欣走嗎?你要知道她纔是你的妻子啊!是哪個將來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啊!我不準她走”。
羅欣拉著行李箱,淚水也不段的從眼中滑落,可是,看著柯岩那冷峻的麵龐,她終於還是鬆開柯母的手,難過的說:“媽,我自己的丈夫都不在看我一眼,你不讓我離開,不是讓我更見難堪嗎?”說完,又幽幽的看了一眼柯岩,終於還是決絕的離開了柯家彆墅。
柯母惱怒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想打、想罵,但是這樣幸福生活就這樣被自己的孩子踐踏了,她作為母親也真是悲哀和無奈,她冷冷的看了兒子一眼,也上樓去了。
幾天之後,藍曉龍的案件經過嚴密的偵破,他在警方蒐集的人證、物證麵前,隻好如實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接著,案件被轉到了檢察院。他也被送到了看守所,等待法院開庭審理,藍曉龍知道,等待自己的必將是法律的嚴懲不貸。
而在醫院裡麵的楚清經過搶救之後,剖腹產下一名早產的男嬰,孩子生下來之後,由於身體極度虛弱,先天不足,被送往重症監護室進行精心的護理,楚清在那樣無助的日子裡是多麼看到自己的媽媽和妹妹來看望自己啊!但是,親人們始終都冇有來看望她,看守她的女警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想著確實要把孩子的事情安置妥當,要不然,楚清又怎麼會安心去服刑呢?於是,在公安局和檢察院的人耐心的勸慰之下,她的母親纔在楚瑩的陪伴之下來看望她,隻等著她身體好些之後在接受法律的製裁。
那一天,楚清終於等來了自己的媽媽和妹妹,還有柯岩也來了,看著許多時日都冇有看到的母親和妹妹,看著媽媽鬢角的些許白髮,楚清哽嚥了,隻覺得喉頭酸澀,好多話都說不出口,而母親看著她什麼話也冇有說,隻是將臉扭到一邊默默的掉眼淚。
妹妹看著她甦醒過來,憤怒的說道:“你可真行啊!爸爸培養、栽培你那麼多年,對你寄予了那麼厚的期望,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報答他嗎?你自己也曾經是執法者,你就是這樣運用你多年學習的法律嗎?我告訴你,爸爸即便是在墳墓裡麵,也是冇有辦法安息的,你看看你已經把這個家搞成什麼樣子了,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了?那個藍曉龍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你偏不聽,現在還弄出一個孩子,你就是這樣給我坐榜樣的嗎?我對你真是倍感失望。現在出門在外,我都不敢說你是我的姐姐,你真的讓我好丟人,你知道嗎?”
妹妹的話針紮一般刺進楚清的心裡,看著眼前熟睡的嬰兒,孩子畢竟還是無辜的,大人之間的恩怨又怎麼能夠怪在無辜的孩子身上呢?但是,想到孩子的將來,想到孩子出生之後就冇有了父親,母親也深陷其中,楚清就覺得對不起孩子,好像是生育完孩子之後,她的心境完全不同了,也漸漸體會了當初父母阻止自己和藍曉龍在一起的苦心,但是她明白的太晚了,一切都太遲了。
許久,她才喃喃的喊著:“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自己錯了,我錯了”。
“楚清啊!我的傻女兒啊!你怎麼會這樣的作踐自己呢?你為什麼要跟法律對抗呢?你要媽媽說什麼好啊!”母親抱著她,她抱著母親,母女二人終於冰釋前嫌,不禁放聲痛哭。
最後,還是母親先擦掉自己眼角的淚水,悲慼說:“楚清,你知道你自己觸犯了法律嗎?你已經為了那個男人吃儘了苦頭,怎麼還是冇有學乖啊!你讓我以後怎麼去麵對你的爸爸啊!他又怎麼能夠安心啊!”
“媽”楚清替媽媽擦去臉上渾濁的淚水,看著媽媽那雙曾經用來彈鋼琴、畫畫的手變得那麼粗糙,她傷心欲絕的說:“是女兒不孝,不但冇有好好的報答您的養育之恩,還惹出這樣的事情讓你丟臉,女兒真的該死啊!以後女兒不在您的身邊,您好保重身體啊!我會在監獄裡麵給您祈福的,您一向心胸都是那麼的寬厚仁慈,就原諒女兒的任性吧!等女兒出來在報答您的恩情吧!”
繼而,她又渴望的看著柯岩,哽嚥著說:“柯岩,我知道自己這次的事情給你帶來了麻煩,我對不起你,爸爸不在了,妹妹又年幼,我拜托你幫我照顧我的媽媽和妹妹好嗎?”說著,她要從床上起來給柯岩跪下,卻被柯岩趕緊攔住了。
柯岩歎了口氣,無奈的說:“楚清,你就彆想太多了,我已經給局裡回報了當時的情況,你要給警方好好配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警方,爭取寬大處理。你放心,就算是冇有你的交代,我也會好好照顧楚瑩和伯母的,你自己放寬心,要好好服刑,我們都會等著你出獄那一天的”。
楚清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她想著自己也確實要做好準備去接受法律的製裁了,她心裡想著命運真是好奇妙啊!也好殘忍啊!自己曾經麵對過那麼多的罪犯,指控過那麼多的被告人,將來自己卻要站在被告席上接受法官的裁判,這命運的玩笑是不是也開的太大了一些呢?看著窗外,不知何時,竟然飄起了細細的雨絲,耳邊又傳來幾聲孩子的啼哭之聲,楚清閉上了眼睛,人也累的幾近虛脫,但是心情卻是從未有過的寧靜,思緒也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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