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百合 第20章 楚清母親病重

- 百合花開二十一

就在柯岩全力抓捕唐偉的時候，楚清偶然見到柯岩的父母，才得知自己的母親生病住院，母女連心，儘管母親始終不諒解自己，儘管妹妹對自己恨之入骨，但是楚清怎麼忍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受著病痛的折磨而棄之於不顧呢？所以，一大早便和藍小龍來到醫院探望自己的母親。

到了病房門口，藍小龍是有些猶豫的，想著楚清父親的死亡畢竟是和自己有些關係的，自己要怎麼去麵對楚清的家人呢？於是，在病房門前，藍小龍遲疑著冇有進去。

“小龍”楚清很沉痛的說：“你難道永遠都不要見到我的母親嗎？她是我的媽媽，也就是你的媽媽啊！哪怕被她責怪，被她辱罵，你也必須跟著我進去，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的麵對我的家人，麵對我們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藍小龍重重的歎息著和楚清一起推開了病房的門，病床上，楚清的母親躺在哪裡昏昏欲睡，楚清慢慢的走到母親的窗前，看著母親臉頰上的皺紋，看著她鬢角的些許白髮，還有眼角流出的渾濁的淚水，這哪裡還是昔日那個高貴優雅的端莊女人啊！明明是一個被生活賦予了太多苦難的老婦人啊！

楚清輕輕觸摸著母親的手，跪在自己母親的病床前，無聲的哽咽起來。母親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緩緩的醒過來，看著眼前的大女兒，一時之間，和楚清一樣，靜靜的注視著對方。

半響，她才冷冷的說：“你身體不方便，還跑來這裡做什麼？要是中暑了，可怎麼辦？”

“媽”楚清輕輕的喚著母親，不禁含著淚水笑著說：“媽，你還是心疼女兒的對不對？你還是很關心我的對不對？你知道女兒朝思暮想的都是你啊！你不要我這個女兒了，你知道我多傷心啊！媽”。

“哎”楚清的母親老淚縱橫，她幽幽的說：“天底下有那個做母親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但是，我看到你就會想起我慘死的丈夫，我真的冇有辦法麵對你啊！楚清啊！你還是走吧！媽媽還需要時間去平息自己的心情，你妹妹去買早餐了，你快走吧！不要待會見麵又起了爭執”。

“媽，你怎麼還要趕我走呢？就讓我在這裡稍微儘點孝心，好嗎？”楚清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的母親，渴望母親能夠點頭，但是母親看到旁邊的藍小龍，就倔強的把頭扭在了一邊。

楚清擦了一把淚水，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媽媽，哽嚥著說：“媽，那你安心養病，我會再來看你”，說完，便哭著衝出了病房，卻迎麵遇到了楚瑩那冰雪一樣的眼神。

“哼”楚瑩提著早餐，怒氣沖沖的說：“你還來敢來看望媽媽，你都不知道她生病都是因為你嗎？你趕快離開，我和媽媽今生今世都不想在見到你，看到你，我就會想起父親的冤死，這是我永遠都不能夠寬恕你的”。

“小瑩”楚清看著眼前仇人般的妹妹，心如寒水，她懇求道：“我畢竟是你的姐姐啊！不是你的仇人，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呢？我和你一樣都心疼媽媽，愛護爸爸，珍愛這個家啊！”

“哈哈”楚瑩一陣慘笑，話也如同一把刀子般甩過來：“從父親因為你死的那天起，媽媽就剩下了一個女兒了，在我心裡，姐姐也已經死了，我情願我姐姐是死去，也不願意她是眼前的你。你放心，媽媽我自然會照顧，用不著你的虛情假意，你也好自為之，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楚瑩”藍小龍終於忍不住，嚴厲的說：“你是做妹妹的，怎麼能夠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姐姐說話呢？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

“好啊！”楚瑩冷笑著說：“你一個人刺激媽媽不要緊，還帶著這個人過來，你是存心要讓媽媽的病不會好嗎？”

“你”藍小龍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楚清攔住了，她從小小的手提袋裡麵掏出一張紅色的存摺，遞給楚瑩，懇切的說：“這是二萬塊錢，你先拿著，要是不夠的話，我會在想辦法的，這不是藍小龍的錢，是我自己掙的”。

楚瑩憤怒的看著她，接過存摺，用力仍在她的身上，不屑的說：“我和媽媽即便是餓死，也不會接受你一分錢的，收起你的憐憫和同情吧！你現在的懺悔不覺得太遲了嗎？我們姐妹之間的親情，早就讓你自己給瓦解了，永遠都回不到過去了”說完，便走進病房，重重的關上了門。

楚清默默的撿起地上的存摺，眼神空洞無力，她虛弱的說：“小龍，咱們回去吧！我怕自己在站下去，唯一的一點自尊也會消失殆儘”。

看著楚清孤苦無依的樣子，藍小龍心疼的擁著她，靜靜的離開了醫院，楚清被清晨的陽光刺痛了眼睛，人也覺得懶懶的，頭也暈暈的，勉強坐在藍小龍的車子上麵離去。

汽車穿越都市的繁華，看著毒辣太陽底下的人們，楚清若有所思的說：“小龍，時間過的好快啊！我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和你的第一次相遇，那時我家是那麼的和睦、溫暖、幸福，為什麼如今卻搞得支離破碎，我的心就像是被刺刀一片片的切割，好疼好疼啊！”

藍小龍一邊開車，一邊用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傷心的說：“都是因為我，要是冇有我的出現，你現在還是個快樂的富家女，哪裡會在這裡忍受世間的悲苦，楚清，你是後悔選擇我了，是嗎？”

“冇有”楚清搖著頭說：“我怎麼會後悔，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在分開了，永遠都不會分開，對父母我隻有懷著虔誠的心去感恩了，我是個不孝的女兒，天底下最不孝的女兒”。

“楚清，你這樣子我真的很心疼，卻不知道要怎麼幫助你，我真的很無能”藍小龍顯得有些懊惱。

到了水庫的棧橋上麵，遠遠就看著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車子，還有斜倚在車身旁的年輕男子，藍小龍緩緩的靠近那輛車子停下來，看到柯岩那犀利的目光和嚴厲的神情，他知道該來的始終都是要來的。

楚清從車子上麵走下來，看著柯岩狠狠的抽著香菸，楚清想到柯岩從來都不抽菸的，今天是怎麼回事，還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溫柔的衝著柯岩說：“你今天不用到局裡上班嗎？你是專程來看望我的嗎？見到你真的很開心呢？羅欣過的好嗎？我好久都冇見到她了”。

“楚清”柯岩把菸蒂丟在地上，用力踩滅，許久才沉重的說：“你不要總是那麼的關心彆人，你都一點也不怪她，不珍惜你們的朋友情分嗎？”

“怎麼會，柯岩”楚清笑了笑，淡淡的說：“自從懷孕之後，我的心態平靜了許多，對任何人都冇有了怨恨，我希望朋友能夠過的幸福，何況羅欣也不是聖人，做事情難免也會有情緒衝動的時候，我是完全能夠理解的，真的，我從來都冇有怪她，一點都冇有”。

藍小龍看著柯岩的目光一直都在看著自己，那犀利的目光猶如一把刀子般刺在他的身上，讓他心裡暗暗有些不安。

許久，他才苦笑著說：“柯岩，你今天不是專程看楚清的吧！也不是專程和她講這些話的吧！有什麼話，我們私下談談吧！”

柯岩靜靜的點了點頭，他歎息著說：“楚清，你能夠讓我和藍小龍單獨談談嗎？”

“好吧！”楚清知道他們兩個人一直都不合拍的，現在居然有話要說，又想著柯岩是做警察的，是經常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他來找藍小龍會有什麼事情呢？心裡不由得緊張不已，但是看到兩個男人望著對方那毒辣的眼神，她還是默默的走下了棧橋。

“砰”柯岩一個狠狠的拳頭重重落在藍小龍身上，他恨恨的說：“楚清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麼會看上你這個敗類，我真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去爭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墜入火坑，都冇有辦法幫助她，藍小龍，如果你隻是一個桀驁不馴的人也就罷了，隻要你可以給楚清幸福，那麼我對你們的感情雖然不認可，但是也會默默的祝福，但是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怎麼還忍心讓她也趟這趟渾水，你要讓她在失去父親之後，也失去自己的愛人嗎？要看著她墜入痛苦的深淵嗎？”

果然，藍小龍猜中了，柯岩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事情纔會來找自己，他知道自己的日子快要到頭了，人啊，一旦陷入到了罪惡的深淵，要想回頭卻是那麼的難，他抹了把嘴角的淤血，冷笑著看著柯岩，隻聽見他又嚴肅的說：“自首吧！藍小龍，你所犯下的罪行不可能瞞天過海，法律從來都是公平的，為了那些死去的冤魂，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楚清和你的孩子”。

“哼”藍小龍壞笑著說：“柯岩，你在開什麼玩笑呢？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實在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即便你因為楚清恨我，但是也不能隨便冤枉一個無辜的人吧！”

“你還在狡辯”柯岩咬牙切齒的說：“我是看在楚清的份上，纔來提醒你，不要一錯在錯，我來找你，本身就是違反了自己的工作紀律，我實在想不到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你以為我們這些警察都是傻子嗎？”

柯岩為了平息自己的心情，又從兜裡掏出煙盒，從中抽出一支遞給藍小龍，自己又點燃了一支。半響，他才稍微平靜點說道：“藍小龍，我是出於好意纔來提醒你，並且不希望當著楚清的麵拆穿你的假麵具，我到現在都還在為你們考慮，我還是那句話，你如果可以自首的話，那麼法院一定會減輕對你的處罰和量刑，要是你死鴨子嘴硬，以你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你自己知道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那麼，柯岩”藍小龍笑了笑，不屑的說：“要怎麼辦隨便你吧！我冇有做過的事情，你要我怎麼去承認呢？你記住，我雖然冇有出生在一個高貴的家裡麵，但是我們的人格完全是平等的，你冇有任何權利去剝奪我的自尊，我冇有做過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好吧！”柯岩冷冷的看著他，嚴肅的說：“那麼你就等著我查出證據，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憑空誣賴一個壞人，這是我做人的底線，你自己好自為之，我等著用法律的準繩來逮捕你”。

說完之後，柯岩駕車飛馳離去，看著車尾輕繚的煙霧，藍小龍扔掉菸頭，手卻不停的顫抖，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要不然，柯岩也不會來找自己的，這個水庫看來是呆不下去了。但是，就算是要離開，又怎麼跟楚清解釋呢？又怎麼說服楚清跟著自己走呢？還是自己默默的離開楚清，可是想到先前自己對楚清的承諾，他怎麼也不忍心把她一個人丟在水庫，那麼，好吧！藍小龍想著，既然楚清那麼的愛自己，那麼就是死也死在一起吧!

藍小龍回到房間裡麵冇有見到楚清，想到這麼熱她會去哪裡呢？但是看到桌子上麵玻璃花瓶裡麵散發著幽香的百合，藍小龍快速的來到酒店後麵的百合莊園。

漫山遍野的山坡上麵，百合花驕傲的仰著頭，似乎在向著火紅的太陽表達一種不服輸的勁頭，楚清帶著一頂淺青色的帽子，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裙子，映著那潔白的百合，真是一幅天下最美的畫卷。

藍小龍小心翼翼的穿過那些柔弱的百合花叢，來到楚清的後麵，溫柔的抱著她，聞著她身上獨有的芬芳，心曠神怡。

“小龍，你看這百合開的多好啊！但是，花期卻那麼的短，有幾株都枯萎了，我看著那萎縮的樣子，就好難過”。

“哦，楚清”藍小龍輕輕的把她轉過身來，深情的注視著她，微笑著說：“楚清，離開百合莊園，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楚清想到柯岩剛找過藍小龍，他就說這樣的話，又想著最近半夜醒過來的時候都不見藍小龍，心裡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她的淚水迎著太陽流了下來。

“小龍”楚清很婉轉的說：“你曾經對我說過，百合花即使死了，隻要它的根莖還在，那麼隻要稍微給它點水，春天的時候，它又會重新來過，暗自吐香。小龍，人也是一樣的，如果內心深處曾經有什麼痛苦的事情，隻要放下了，那麼就會看到生活的希望，對嗎？”

“楚清”藍小龍鬆開她，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又帶著她穿越百合花從，來到周邊的一顆桐樹下麵坐下，許久，他才若有所思的說：“我是個私生子，生下來就被親生父母遺棄，我那狠心的父母親在最冷的冬天把我丟在池塘邊，後來是位好心的爺爺收養了我，我是在村裡吃百家飯才長大的，我冇有讀過幾天書，又冇有父母可以依賴，從小就被彆人叫做野孩子，一幫比我大的孩子整天追在我後麵捉弄我、追打我。”看著楚清紅紅的眼眶，藍小龍又繼續說：“開始的時候，我不知道反抗，任由他們打，完了一身傷回到家，爺爺看著我被彆人欺負，心疼啊！就找到那些人家去理論，但是爺爺不但冇有替我討回公道，還受到他們的百般羞辱，隻好抱著我痛哭。”

楚清聽到這裡早已經被淚水模糊了眼睛，她隻知道藍小龍是個孤兒，卻不知道他有這麼悲慘的過去，不由握著了他的手，卻發現在這樣的天氣裡，藍小龍的手居然是冷的。

藍小龍又陰狠的說道：“再後來，唯一愛我的爺爺死了，我也逐漸明白自己雖然是個私生子，但是也不能任由他們欺負，所以，我開始報複，我糾集一幫單親家庭的孩子打架鬨事，把那些欺負過我的孩子統統打倒在地。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承包了這個酒店，後來遇到了樂顏，好美的樂顏啊！她跟你一樣，喜歡穿白色的衣服，一樣的秀髮如雲，一樣的溫柔寧靜，一樣的善解人意。但是，我這個人桀驁不馴慣了，我從來不聽從任何人對我的勸慰，始終以自己為中心，樂顏一直勸我不要再打架鬨事，好好的過日子，可憐的樂顏得到的卻隻有我的拳頭，我甚至為了氣她，故意和汪紅玉**刺激樂顏，可憐的樂顏在對我絕望之後，選擇了永遠離開這個世界，她用自己的死來表示對我的癡情和抗議，從那以後，我就冇有愛過任何人，也冇有在對任何一個女人動過手。當時，汪紅玉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我對她談不上愛情，但是卻很依賴她，她一直想著要跟我結婚，我卻不願意給她一個承諾，後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不甘寂寞的她終於跟著彆人走了，我也遇到了你，就像當初遇到樂顏一樣，我死去的愛情一下子就複活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會那樣過下去，身邊有幾個人，又有些小錢，逍遙自在。但是，楚清，你的真情讓我知道了愛的意義，也讓我獲得了重生，我想要跟你好好的過日子，想著要給你最好的生活，我生怕自己做的不好會讓你傷心，可是，可是。。。”他漸漸的說不下去了。

“小龍”楚清哭著說：“我不知道你過的這麼苦，我也不想知道你是不是隻把我當成了樂顏的替身，但是我學了那麼多年的法律，我知道它是公平的，如果你做了什麼錯事，我希望你可以做個有擔當的男人，不管結果是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我會好好守護雲山水庫，守護百合莊園，我相信隻要有愛就會有一切，我希望自己可以拯救你的靈魂，讓你從此不在孤苦”。

看著靜靜綻放的百合花，藍小龍擁著楚清，感動的說：“楚清，你真的很善良，這輩子遇到你，我永遠都不會後悔”。

楚清看著他的那張堅毅冷峻的臉，輕輕的撫摸著，頭也靜靜的倒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起來開那夕陽晚霞中的七彩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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