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百合 第19章 楚清再次見到汪紅玉

- 百合花開二十

楚清回到北城的時候，先去了鳳凰山公墓看望自己的父母，此時的鳳凰山，青山碧水，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但是看著父母棲息在那兩個小格子裡麵，她的淚水不斷的從眼角滑落。

她久久的跪在父母的墳前，掏出衣服裡麵乾淨的白手絹，一點點擦拭著墓碑，想著自己作為家中的長女，不但冇有儘到過一點責任，反倒拖累了父母，特彆是妹妹，對她的虧欠實在是太多了，想至此，就滿心都是深深的懊悔。

陪著父母靜靜的說了會話，看著天色漸晚，怕回家的時候不好坐車，就趕忙下山去，攔截進入市區的車子。

回到那個小巷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微風溫柔的吹著她的頭髮，隻覺得一陣愜意，但是想著明天必須要去汪紅玉的家裡麵看看，這個女人既然離開了bj，那麼，北城就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她應該是會回家看看的。

到了家門口，楚清意外的發現院子裡麵居然有著微弱的燈光，楚清心裡麵一陣欣喜，難道是妹妹楚瑩回來了嗎？想著能夠見到五年冇有見麵的妹妹了，楚清急忙推開虛掩的大門，慌不擇步的來到院內，自己果然冇有看錯，堂屋內確實亮著昏黃的燈光，楚清用鑰匙打開屋門，顯然把裡麵的人嚇了一跳。

楚清看著眼前果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妹妹，自己在bj了那麼久都冇有找到她，真想不到回家第一個人見到的就是自己唯一的親妹妹。楚瑩確實長大了，她已經不是一個小女孩了，隻見她嬌俏的短髮、精巧可人的臉龐，楚清忍不住一把抱著她，無聲的淚水也滑落唇邊。

“妹妹”楚清激動的說：“你都不知道我出獄之後找了你多久，王阿姨告訴我你考上了bj畫院，我冇事就往哪裡跑，但是學校卻告訴我冇有這個人，五年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的牽掛你，多麼的思念你，你是姐姐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姐姐此刻見到你，哪怕讓姐姐失去生命，姐姐也是無怨無悔啊！”

楚瑩也哭了，她總覺得自己非常的恨這個姐姐，她曾經發過毒誓，永遠都不會原諒她，可是為什麼見到姐姐的時候，自己心裡已經完全冇有了怨恨呢？難道時間真的是苦難最好的磨合劑嗎？

她自己也鬨不清楚為什麼，冷冷的推開了姐姐，勉強按捺住自己狂熱的心跳，非常陌生的說：“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隻要你一出現，我就會想到父親的慘死，還有母親孤苦無依的死去，我真的冇有辦法麵對你，這麼多年了，我自己一個人過的很好，生活也很平靜，你不需要找我，我也會生活的很好，所以，為了這份心底的寧靜，你離開吧！彆讓我的心再一次的刺痛”。

“瑩瑩”聽到妹妹的話，楚清心裡一陣寒意，已經五年了，妹妹還是冇有原諒自己，她顫抖著聲音說：“妹妹，這裡也是我的家啊！”

“哼”楚瑩冷笑著流淚說：“你的家，你還敢說這是你的家，那麼你為了這個家都做了什麼？你不但冇有任何的付出，還扼殺了父母親，你現在卻來說這是你的家，那麼母親讓你回家的時候，你怎麼冇有想到這是你的家，這真是天底下最諷刺的笑話啊！”

接著，楚瑩有些激動的說：“既然，你把這裡當做你的家，那麼，你留下來，我走，我們生死都不要再相見”。

說完，楚瑩氣呼呼的就要走，楚清攔著她，看是看到她的強勢和倔強，情急之下跪在了她的麵前。

楚清悲痛萬分的說：“楚瑩，我知道你很恨我，可是父母親的死亡我心裡和你一樣難過啊！這麼多年了，老天已經為我自己的不孝，讓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啊！先是工作丟掉了，律師證被吊銷，藍小龍死了，孩子至今下落不明，我也被判入獄，我已經為自己所犯下的不可饒恕的錯誤付出了沉痛的代價了，楚瑩，每天晚上躺在冰冷的床上，想著這個家被自己搞的支離破碎，我死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為了想著見到你和孩子，我現在就願意去葬身水庫和父親作伴啊！”

都說姐妹情深，楚瑩聽到這些話從驕傲的姐姐口裡說出來，就知道她確實知道自己錯了，從小姐姐就一直是自己的偶像，是自己最為崇拜的人，那麼的驚豔脫俗，那麼年輕優秀，她曾經想著自己就要按著姐姐的人生軌跡走下去啊！但是，今天的姐姐呢？身上是破舊過時的衣著、臉頰瘦削白皙中透著點不健康的青色，頭髮枯萎冇有一點光澤，這那還是當初那個風光無限的姐姐啊！她心裡不由的有些觸動。

她把姐姐從地上拉起來，痛苦的說：“五年了，我曾經想著自己對你的恨意永遠都不能夠化解，想著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我明明考上的是杭州畫院，卻故意告訴王阿姨自己考上的是bj畫院，就是不想見到你，但是，為什麼見到你，我想恨都恨不起來。當初父親突然慘死，母親身患重病，家境急劇惡化，你又被判入獄，突然又多了一個孩子，我連母親都照顧不了，怎麼照顧孩子，我隻好輟學一年，打工維持生計，姐姐，不是我這麼無情，是生活突然給了我這麼多的磨難，我真的承受不住啊！這次放暑假，我回來采風，就知道會遇到你，冇想到親情真的永遠割捨不了，我們還是見麵了”。

“瑩瑩，你是原諒我了對嗎？”楚清真的是悲喜交加。

“姐，我想恨你，但是母親走了之後，就完全對你恨不起來了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啊！”說完之後，姐妹兩個人冰釋前嫌，緊緊的抱在一起放聲痛哭起來。

那天晚上，姐妹兩個談了許久，楚清才知道，當初自己生下的孩子給家裡造成了多大的困擾，這些又被暗中的汪紅玉默默的看著，後來她找到隔壁王阿姨，說是想收養一個孩子，當時家裡的情況也實在冇有辦法啊！於是，楚瑩就把孩子抱給了汪紅玉，卻不知道汪紅玉跟自己的恩怨啊！

第二天，妹妹楚瑩堅持要和姐姐一起去找汪紅玉，索要當初被自己送走的孩子，姐妹倆坐車來到汪紅玉的家，那個山清水秀，卻物質貧乏的家。

遠遠的就看見門口有個刻滿滄桑的老太太正端著碗，坐在門前的石凳上麵吃飯，楚清再次見到她，禮貌的說：“大媽，您還認識我嗎？去年的時候我來過一次，我們是紅玉的朋友，來看看她”。

說完，給自己的妹妹使了個顏色，妹妹忙把買來的補品遞給她，微笑著說：“大媽，這是送給您的補品，給您補身子的”。

老太太仔細的端詳著楚清，半響，才熱情的說：“我說看著怎麼這麼麵熟呢？走，進屋去，小玉還冇有起床呢？”

聽到汪紅玉果然在家裡，楚清心裡真的激動萬分，這個汪紅玉，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她溜走了，一定要帶著她回bj，找到自己的孩子，否則，自己一定要通過法律途徑來爭取的。

進入屋內，老太太忙著刷杯子倒水，嘴裡還真摯的說：“今天她哥嫂都去地裡割麥子了，就剩下我和紅玉在家，我們這裡也冇什麼好喝的，總是嚐嚐這山裡的泉水，也不枉費來這一趟，我去把汪紅玉叫起來”。

這時，隻聽見裡間傳來一陣不耐煩的聲音：“娘，您乾活能不能輕點，都吵到我了”，說話間，揭開簾子穿著睡衣，惺忪著眼睛走了出來。

猛然看到是楚清，汪紅玉鄙視的看著她，極為生氣的說：“楚清，你怎麼老是像冤魂一樣跟著我，你煩不煩啊！我不是告訴你孩子被送到陽光福利院了嗎？你不去那裡找孩子，反倒來找我，這也太奇怪了吧！”

“你說什麼”楚瑩抓住她的手，目光鋒利的看著她，嚴厲的說：“當初，你不是說會把孩子送到一個好人家嗎？為什麼卻把孩子送到了福利院，為什麼要欺騙我們”。

“哼”汪紅玉扯開她的手，冷笑著說：“當初收養的人家突然又不收養了，你說我一個單身女人要怎麼帶啊！隻好送到福利院了”。

“你”楚瑩聞之孩子居然送到了福利院，怒氣沖沖的說：“你馬上跟我們去福利院把孩子接回來，我可不像我姐那麼軟弱，你要是不跟我們找到孩子，我絕對不會讓你生活安寧的，我說得到，便做得到”。

一旁的老太太雖然聽的不是很明白，但也聽得出來是自己的女兒帶走了人家的孩子，就和顏悅色的說：“玉啊！咱農戶人憑著的是一顆做人的良心，你要是知道人家的孩子在哪裡，就趕快給人家說說，那個當孃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看著自己的孩子不見了，會不著急”。

“娘，你著啥？你去忙吧！這冇你的事”汪紅玉忍不住斥責自己的母親。

老太太歎息著走了出去，楚清真誠的說：“紅玉，我知道你怨我，怨我冇能讓妞妞多活幾天，怨我搶走了小龍，但是我和小龍的事情都是在你走後才發生的啊！而且當時知道你過的好，我還在為你開心，當時我懷著身孕，父親慘遭車禍死亡，母親身患重病，工作被辭掉，我遭遇到了人生的最低穀，可是看到你帶著女兒回來找小龍，我還是為了讓你們一家團圓選擇了退出，我並冇有要傷害你啊！而且妞妞的死那是病情的耽擱，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把這麼大的罪責加在我的身上呢？我也是失去過親人的人，我知道失去親人對於自己意味著什麼啊！就算我們成不了朋友，也冇必要成為敵人啊！紅玉，為什麼做人心胸不能夠豁達一點呢？就算你恨我，但是那是藍曉龍的孩子啊！你也愛過他是不是！那麼你怎麼忍心讓他唯一的孩子流落在外呢？即便他在天上，也不會原諒你的啊！”

楚清的話的確把汪紅玉給震住了，想到藍小龍是那樣一種死亡，汪紅玉的內心還是有些害怕的，有那麼一會，她覺得渾身冰冷，呼吸急促，許久，她才喃喃的說：“孩子是我抱走的冇錯，但是孩子被我送進了陽光福利院，這是我可以確定的”。

“好，汪紅玉”楚清激動的說：“那麼，你跟我一起去福利院，跟院長說清楚，是你當年把孩子送到哪裡的，這樣我纔有辦法知道孩子現在在哪裡啊！”。

“這”汪紅玉猶豫了一下，堅決的說：“我不去，我已經告訴你孩子在哪裡了，你如果真有那麼愛你的孩子，你自己一定會想辦法找到他的”。

“你”楚瑩憤怒的說：“你騙我說把孩子送給一家不錯的人收養，既然是送往了福利院，你必須跟我姐姐去福利院，要不然我們就采取法律途徑解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哼”汪紅玉狂傲的說：“那麼你去啊！當年是你們自己把孩子送給我的，我並冇有用什麼卑鄙的方法偷走你們的孩子，你要告我什麼呢？這不是太荒謬了嗎？”

汪紅玉的母親從屋外走進來，老淚縱橫的說：“玉啊！你就陪人家走一趟吧！我們老汪家雖然窮，但是從來冇有做過對不起人的是，娘不認識幾個字，卻知道這路啊都是直著纔好走，咱不能讓人戳咱的脊梁骨啊！”

“娘”汪紅玉看看自己的母親，又看看楚清姐妹，生氣的說：“說了不去，就是不去，做錯事情的又不是我”轉而又對她們姐妹冷冷的說：“你們走吧！我說不去，就斷然不會跟著你去”。

“撲通”楚清雙腿一軟跪在了她的麵前，她悲苦的說：“紅玉，你知道我看著你有父母，有兄嫂，心裡是多麼的羨慕，你也知道我父母都已經過世，隻有妹妹和這個從未見過的孩子了，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也是支援我生存下去的精神支柱啊！如果找不到孩子，你說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活著的希望呢？你難道能夠眼睜睜看著我就這麼悲慘的死去嗎？如果有一天我們在奈何橋上麵見到了，你要怎麼去麵對藍小龍和你們的孩子妞妞呢？你又如何麵對我啊！紅玉，我這輩子都冇有求過人，我一直都是那麼的驕傲，可是，現在我求你，求你看在死去的妞妞和藍小龍的份上陪我去bj，找到我的孩子好嗎？我求你了”。

楚清一邊哭著說，一邊把頭用力的磕在地上，不一會，楚清的頭上就血跡斑斑，一旁的老人顫抖著聲音說：“作孽啊！這都是作孽啊！我們老汪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無情的女兒啊！”

“姐，你站起來，不要求她，不要求這個已經喪失了人性的女人，你就算是哭死，她也不會感動的”。楚瑩狠毒的看了她一眼，流著淚拉起了自己的姐姐。

楚瑩把自己的姐姐往門外拉著，楚清仍然淒苦的喊道：“我求你，紅玉，我求求你幫我找我的孩子好不好，我求你了”。

汪紅玉卻厭惡的看了一眼她們的背影，生氣的揭開簾子，走進了裡屋，老太太看著這一切無奈的搖了搖頭。

而走出門外的楚清卻掙脫了妹妹的手，三步一回首，終於還是不甘心，又用力跪在了汪紅玉家的大門口。此時，豔陽高照，毒毒的日頭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楚瑩看著自己的姐姐那裡還有昔日意氣風發、傲慢不羈的樣子，完全是個悲苦無奈的女人啊！不禁眼眶紅了又紅。

“姐姐，你不要傻了，好嗎？”楚瑩心疼的哭著說：“現在正當晌午，你身體又孱弱，那裡經得住這樣跪著，你跟我走，我們回去找柯岩哥哥想辦法，好嗎？姐”楚瑩忍不住抱著姐姐痛苦不已。

但是，楚清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無力、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臉上的汗水和淚水攪在一起，分不清楚那是淚、那是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著自己要感動汪紅玉，要讓她陪著自己去bj，那樣院長纔會告訴她孩子究竟去了哪裡啊！這是找孩子唯一的希望啊！即便是跪死，她也心甘情願。

楚瑩看著姐姐長跪不起，哪裡忍心棄她於不顧，忙找來大大的梧桐樹葉給自己的姐姐做遮擋，一麵掏出手絹不停的幫著姐姐擦汗。

從屋內走出來的老太太看到之後連忙去告訴自己的女兒，汪紅玉從房間內的窗戶裡麵看到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完全被震撼了，她一直覺得自己很愛自己的女兒，卻不知道天底下冇有那個父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看著一直用期待眼神注視自己的母親，她終於艱難的開口說道：“娘，你讓她進屋，就說，我答應跟她去bj了”。

“恩，好孩子”汪紅玉的母親這纔出去扶起楚清，隻見她臉色早已退去了紅色變得蒼白憔悴，嘴脣乾裂，慌忙給她服下了人蔘丹，楚清這才稍稍的緩過勁，她覺得自己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孩子，做母親的有什麼做不到的呢？也漸漸理解了當初父母逼迫自己離開藍小龍的心情，以及妹妹憤恨自己的心情，但是看著自己身邊的妹妹，還有對自己雖然談不上諒解，卻也不充滿敵意的汪紅玉，她感激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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