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號22A 第1章

第1章 天上掉下個男朋友------------------------------------------。，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和政了。，她站在深市飛往春城的航班過道上，手裡攥著登機牌，看著眼前靠窗座位上那張熟悉到骨子裡的側臉，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人憑空砸了一悶棍。，螢幕的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比四年前更成熟了些，眉宇間少了些意氣風發，多了幾分沉斂。。畢業旅行最後一站是深市，返程航班號是HU7219，座位號22A，她特意選的靠窗，想再看一眼這座城市的夜景。偏偏命運就愛開玩笑——他坐在這排中間，而她，要進去。：“女士，請儘快入座。”，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不好意思，麻煩讓我進去。”。，他眼底的錯愕毫不掩飾，瞳孔微微收縮，連手機都忘了鎖屏。“丁雅然？”，嗓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沙啞，像是不敢確認眼前的人是否真實。“嗯，好久不見。”她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自然的笑，但嘴角有點僵，“麻煩讓一下。”，側身讓她過去。狹小的空間裡，她的肩膀幾乎是擦著他的胸口蹭過去的，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還是以前那個牌子。，把揹包抱在懷裡，目光死死盯在窗外漆黑的跑道上，心跳快得像擂鼓。，沉默了幾秒，側頭看她：“你……還好嗎？”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紮在她心口最軟的那塊肉上。

“挺好的。”她答得很快，“快畢業了，和朋友出來旅遊。你呢？”

“老樣子，公司剛拿了一輪融資，忙。”和政頓了頓，語氣有些艱澀，“你後來……換號碼了？”

丁雅然冇回答，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當然換了。那年奶奶去世的當晚，她看著微信對話框裡最後一條訊息定格在三天前——他發的“在忙，晚點說”，而她回的“好”。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最終隻打了“再見”發送，然後刪除了所有聯絡方式。

飛機開始滑行，加速，騰空。巨大的轟鳴聲中，丁雅然閉上眼，往事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四年前，也是夏天。

高中剛畢業的她獨自去鷺城旅行，返程航班上，一位阿姨想和靠窗的年輕人換座，好和兒子坐在一起。年輕人好脾氣地答應了，坐到了她旁邊。

那就是和政。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眉目清朗，笑起來像晨光穿過樹葉。他是去春城出差的，做互聯網創業，言語間透著超出年紀的沉穩。

聊起天來意外合拍。他講武大辯論社的日子，和前女友溫雅在圖書館通宵準備比賽，後來因為畢業去向不同分了手；她講高中的趣事，對未來大學生活的憧憬。

飛機落地時，他遞給她一張名片：“來春城出差挺頻繁的，有空一起吃飯。”

她紅著臉接過，心跳漏了一拍。

後來他果然常約她。春城的翠湖、老街、南屏步行街，都是他帶著她去的。她剛上大學不適應，跟室友鬧彆扭、專業課跟不上，也總找他傾訴。他從不嫌煩，偶爾會摸摸她的頭說：“慢慢來，急什麼。”

11月28日她生日。室友周思雨組織吃火鍋，回宿舍時，遠遠看見路燈下立著一個人影——和政抱著一束白色洋桔梗，另一隻手提著蛋糕。十一月底的春城冷風刺骨，他不知道等了多久，鼻尖凍得發紅。

“生日快樂。”他把花遞給她，“本來想訂餐廳，怕你不自在，還是來宿舍樓下吧。”

室友們在旁邊起鬨，周思雨推了她一把：“愣著乾嘛，快接啊！”

她接過花，被他拉到操場散步。月光很淡，他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她認認真真地說：“丁雅然，其實第一次在飛機上看見你，我就被吸引了。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表白，腦袋裡炸開煙花，隻知道點頭。

可戀愛後的甜蜜，很快就被一層薄薄的陰影覆蓋了。

和政的社會閱曆、經濟能力、社交圈，都跟她隔著一道隱形的牆。他們約在老街吃飯，她到了才發現他在跟一個叫趙敏的女客戶談生意。趙敏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談吐優雅乾練，她坐在旁邊像個插不上話的小孩。

“這是我女朋友，丁雅然。”和政介紹她時，趙敏笑著伸手：“你好，和政常提起你。”

她握手時掌心全是汗。

後來這樣的場景越來越多。他的朋友聚會、商務飯局，她總覺得自己像誤入大人世界的局外人。元旦他邀請她去深市參加朋友宴會，她以奶奶生病為由拒絕了。視頻打過來時，他朋友陳立軒醉醺醺地湊過來：“喲，這不溫雅嗎？好久不見！”

和政皺眉解釋：“不是，這是我女朋友。”

掛了電話後，丁雅然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鏡子裡那張年輕、素淨、甚至有些稚氣的臉，和“溫雅”這個名字代表的那個成熟優秀的女人，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年後疫情暴發，和政忙得腳不沾地，訊息從一天幾條變成兩天一條，最後三天都未必有一句。她發“吃飯了嗎”，他淩晨兩點回“剛開完會，你早點睡”。對話框裡越來越冷，像降溫的茶水。

奶奶病情惡化那晚，她守在病床前，看著監護儀的波形逐漸拉直。護士拔掉管子時，她渾身發抖，掏出手機想給和政打電話。

可打開微信，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三天前。

“在忙，晚點說。”

——“好。”

她盯著這兩個字，眼淚砸在螢幕上，慢慢打出一行字：“再見。”然後刪除了好友、電話、所有照片。

飛機穿過雲層，機身輕微顛簸。丁雅然睜開眼，發現眼眶有點濕。

“你哭了？”和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

她偏過頭，用袖子飛快擦了一下：“冇有，飛機顛得頭暈。”

和政沉默片刻，低聲說：“丁雅然，那年你發的‘再見’，是什麼意思？”

她冇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裡。

“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