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氣。
“溫以寧。”
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轉過身,看見沈渡站在醫院大廳的玻璃門內。
他穿著手術服,口罩掛在脖子上,額頭上還有未乾的汗珠,顯然是剛從手術室跑出來的。
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目光落在她纏著繃帶的右手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麼出來了?”沈渡大步走到她麵前,
“今天覆查過X光片了嗎?”
“複查了,結果在護士那裡。”溫以寧說,
“沈醫生,你不是在手術嗎?怎麼跑下來了?”
沈渡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拿起她放在地上的行李袋,語氣不容置疑:
“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了,我叫了車——”
“退掉。”沈渡已經拎著她的行李袋走向了停車場。
溫以寧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小跑著跟上去,在他身後說:
“沈醫生,你這樣會被投訴的。”
“投訴什麼?”
“工作時間擅離職守。”
“我的手術做完了。”沈渡頭也冇回,
“下一台在下午兩點,還有三個小時。夠送你回去。”
溫以寧冇有再說什麼,安靜地跟在他身後,上了他的車。
那是一輛黑色的SUV,車內乾淨得像新車,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後視鏡上掛著一個平安符,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穗子都磨毛了邊。
溫以寧多看了那個平安符一眼。
沈渡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瞥見了她的目光。
“我媽繡的。”他說,語氣平淡。
“很好看。”溫以寧說。
沈渡冇接話,車子駛出了醫院大門。
一路上他們冇怎麼說話。
溫以寧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城市風景,秋天的梧桐葉黃了一半,在陽光下像鍍了一層金。
沈渡專注地開著車,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指節修長而有力。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城北一片老舊的小區門口。
“你住這裡?”沈渡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眉頭又皺了一下。
溫以寧知道他在想什麼——這片小區年代久遠,冇有電梯,樓道昏暗,對於一個右手打著繃帶的人來說,住在這裡確實不太方便。
“三樓,還好。”溫以寧解開安全帶,笑了笑,
“謝謝沈醫生,行李給我吧。”
沈渡冇有把行李給她。
他鎖了車,拎著行李袋,徑直走進了小區。
溫以寧隻好跟在後麵,一路爬上三樓。
沈渡站在她家門口,等她開門。
她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淡淡的鬆節油和顏料的味道撲麵而來。
那是一間很小的屋子,客廳被改成了畫室,到處是畫架、畫布、顏料和畫筆。
牆上貼滿了素描和水彩,有些已經完成,有些還停留在草稿階段。
窗戶很大,采光很好,午後的陽光從視窗湧進來,照得滿屋子都是金色的光。
沈渡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些畫,停在了角落裡的一幅油畫上。
那是一幅肖像畫,畫的是一個女人的側臉,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畫風細膩而剋製,每一筆都透著一種深沉的、壓抑的感情。
“這是我媽。”溫以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聲音輕了下來,
“去年去世了。”
沈渡轉過頭看著她,那雙一貫冷靜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你一個人住?”他問。
“嗯。”
“家裡人?”
“冇有了。”溫以寧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爸很早就走了,我媽去年走的,就剩我一個。”
沈渡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行李袋放在門邊,轉過身來。
“我的手機號,你存一下。”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她。
溫以寧愣了一下,接過手機,輸入了自己的號碼,又還給他。
“以後複查直接找我,不用掛號。”沈渡把手機收好,看了她最後一眼,
“注意休息,右手彆亂動。一個月後來醫院拆鋼釘。”
“好。”
沈渡轉身走了,腳步聲在樓道裡漸漸遠去。
溫以寧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繃帶纏得很厚,手指隻能微微彎曲,但剛纔沈渡給她換最後一次藥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碰到她皮膚時,輕微地頓了一下。
那一頓,像是某種信號。
但她不確定那是什麼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