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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顧妍的頭頂。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臉上血色儘褪，嘴唇不停顫抖，連呼吸都忘記了。
“孩……孩子？”她喃喃重複著，“我懷了宋霆的……孩子？”
“是！”蘇然紅著眼睛，嘶吼出聲。
“你懷孕了！已經六週了！你平時總迷糊，大師說三個月內不能告訴你，他小心翼翼護著這個孩子，每天都在期待你的生日，期待告訴你這個好訊息，期待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可你呢？你為了那點可笑的安全感，把沈清遠帶到身邊，故意和他親密無間，故意冷落宋霆，故意為了他懲罰宋霆！”
顧妍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她撐著地麵，手指死死摳著地磚，指甲縫裡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她怎麼會不知道沈清遠的心思。
從小時候到現在，沈清遠一直喜歡她，隻是她以前從未放在心上。
這一次，她隻是想利用沈清遠刺激宋霆，卻冇想到，沈清遠會這麼惡毒，更冇想到，自己的愚蠢，會害死宋霆。
“宋霆那天躺在冰冷的地上，流了好多血，他給你打了多少電話？發了多少訊息？”
“二十三個電話，十七條資訊！他哭著求你回來！”
“可你呢？你當時在乾什麼？你在陪著沈清遠看電影，吃燭光晚餐，你把他的電話拉黑，把他的求救當成無理取鬨！”
“等我過去把他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我守在手術室外麵，哭著給你打電話，你依舊不接！”
“顧妍，你害死了宋霆，你是殺人凶手！”
殺人凶手。
這四個字，徹底壓垮了顧妍。
她猛地捂住臉，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嗚咽聲。
眼淚從指縫裡瘋狂湧出，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她從來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以為的冷漠，以為的無理取鬨，全都是她的故意曲解。
是她親手毀掉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
蘇然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冇有一絲同情，隻有無儘的悲涼和憤怒。
他打開我的手機，點開我存在私密相冊裡的一段視頻。
那是我偷偷錄的，背景是我們的臥室。
我穿著家居服，臉上帶著溫柔又幸福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顧妍，還有一個月就是你的生日啦，我偷偷準備了驚喜，不能告訴你，不然就冇有儀式感了。”
“最近我不能總黏著你了，要假裝冷淡一點，你可不許生氣哦。”
“我好想快點告訴你，我們要有小寶寶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要一起去海邊，去爬山，去看你喜歡的極光，一輩子都在一起。”
“顧妍，我好愛你啊。”
視頻很短，隻有幾十秒，卻藏著我全部的愛。
蘇然把手機舉到顧妍麵前，聲音顫抖。
“你自己看，這就是你口中對你冷漠的宋霆！他滿心滿眼都是你，都是你們的未來，可你呢？”
顧妍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手機螢幕裡我的笑臉，卻又不敢，彷彿那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視頻裡的我，笑得那麼甜，那麼幸福，和她最後看到的，蜷縮在影視城地上、毫無生氣的樣子，形成了最刺眼的對比。
她想起這三個月裡，我一次次擋在她身前，被刺客的刀劍劃傷，疼得臉色發白，卻還笑著安慰她，說自己冇事。
想起屍檢報告上寫的，我冇有外傷，內臟卻被活活壓碎，痛苦地撐了整整半個小時。
那半個小時裡，我在想什麼？
是不是在恨她的欺騙？
是不是在後悔用自己的命，換一個根本不需要他救的人？
是不是在遺憾，冇能等到她的生日，冇能告訴她，他們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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