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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昨日情書by薑厭辭筆趣閣無彈窗 > 第34章 上卷完 她將徹底留在冇有他的每一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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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空氣好像格外安靜,每個細微的動靜都被放大到極致。

像一把榔捶,狠狠地往喬司月心上砸去。

蘇悅檸露出擔憂的神色:“司月,你冇事吧?”

喬司月回過神,搖頭說:“冇事……你剛纔問我什麼?”

“夏令營怎麼樣?”

喬司月含住冰棍,舌頭傳來刺痛感,忍受幾秒才囫圇咬碎,“和在學校裡上課差不多。”

蘇悅檸若有若無地哦了聲,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你是不是要離開?”喬司月有種預感,蘇悅檸在明港待不了太久,而她的預感一向容易成真。

“其實這事我早就想和你說了,隻不過冇想好怎麼和你開口。”蘇悅檸鬆開她胳膊,眼神躲閃,“我決定出國了。”

喬司月心臟像被重擊了下,扯住對方衣襬的手無意識一鬆,好半會才找回自己聲音,啞得快要辨不出字音,“什麼時候走?”

蘇悅檸不敢和她對視,低垂腦袋,聲線散在空氣裡,輕飄飄的:“國慶之後。”

“能不能……”

這話最後還是冇有問出口,快到公交車站台時,喬司月望了眼天空方向,“今年的夏天好像褪色得特彆快。”

蘇悅檸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會的天色更接近鴨蛋青,海水撲在嶙峋的礁石上,碎成斑駁的白色浪花。

深藍色的指示牌上冒出水珠,被重力拉扯而下,漫開細長水痕。整個小鎮像被一層薄霧籠罩著,陰沉冇有朝氣。

蘇悅檸心裡悶得難受,在公交車到站前,忽然開口:“你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喬司月頓了下,意識到她說話的語調和句式和最初見麵那會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是說一不二的雷厲風行,很少用征求意見的語氣,現在隻剩下小心翼翼和隱忍剋製。僵持一會,蘇悅檸改口:“算了,不去了。”

喬司月拉住她的手往回走,“我陪你去,我們把話跟他說清楚。”

蘇悅檸愣愣抬頭。

“不是馬上就要離開了嗎?”喬司月手指牢牢攫住她,不讓她有任何機會退縮,“那就把所有的話都跟他說清楚,不要留下一點遺憾。”

蘇悅檸最後還是冇見到陸釗,已經到飯點,可兩個人都冇什麼胃口。

沿著美食節漫無目的地走了幾圈,蘇悅檸說:“我一直以為我已經長大了,但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這麼一回事,我還是任性妄為,不懂照顧彆人的感受,也會對我媽懷有一絲她是愛我的幻想,現在又連和陸釗之間連這麼簡單的矛盾都處理不好。”

她努力壓著哭腔,可這樣的聲音聽上去更加破碎,“司月,原來長大這麼難啊。”

傍晚的明港鎮比白天熱鬨太多,多的是勾肩搭背的身影,小吃街燈火連成一排,肉汁的鹹香味隨風飄來,將海鮮的腥潮與海產被宰殺後一地的鐵鏽味沖淡。

喬司月腳步變得很沉,她低垂著腦袋,冇有人察覺到她的眼睛已經一片濕潤。

“悅檸,長大不難的。”

隨即而來的聲音像霧,朦朧地罩住蘇悅檸的耳朵。

“多經曆幾次失望就好了。”

回家的路上,喬司月遇到幾個穿著打扮流裡流氣的青年,站在巷口抽菸,嘴上葷話一句接一句。

這次她冇有避開他們,在煙霧裡穿梭而過,笑聲和口哨聲在身後交替出現。

“不是比較過南城那邊的待遇更好麼?還有喬喬,再這樣下去算什麼事?才高中就……”

正說著,蘇蓉餘光看到杵在門口的身影,話音突然一頓,“回來了?”喬司月嗯一聲,把書包放到沙發上,“我出去一趟。”

蘇蓉叫住她,“不是剛回來,怎麼又要出去?”

她隨便扯了個理由,“有東西落在學校了。”

喬司月進了家小賣部,在香菸架上掃視一圈,低頭輕聲說:“來包煙。”

老闆問:“要哪個?”

喬崇文除必要的應酬外,從不抽菸,以至於喬司月對煙的瞭解比不上酒的十分之一,隻知道中華、立群,還有玉溪。

沉默片刻,喬司月抬起頭,“玉溪吧。”

玉溪很烈,卻是夏萱最愛抽的那款。

老闆這才認出她,笑說:“原來是喬家姑娘啊,來給你爸買菸?我記得他不是不抽,上次……”

喬司月下意識打斷,“不是。”

她抿了抿乾澀的唇,補充道:“家裡來客人了。”

老闆頓了下,“那帶包中華回去吧,派頭足。”

她堅持,“不用,就要這個。”

為避免被熟人撞見,她刻意繞了一段路,蹲在牆角,笨拙地將煙點上。

腳步聲由遠及近,冇多久身前一片光被擋住,她慢騰騰地抬起頭,心口一滯。

男生黑衣黑褲,雙手插兜,一雙黑眸牢牢鎖住她,光影在他臉上明暗錯落,襯出分明的輪廓線條。

他好像也瘦了不少,整個人像被陰鬱包裹著,有種說不出的頹然。

他出現得太過突然,喬司月愣住,保持著蹲坐的姿勢,雙手自然下垂,搭在褲腿兩側的手指瞬間像在海水裡浸泡過很久一樣,指尖煙霧被風拉扯成長條狀。

兩個人一高一低對視著,喬司月氣都不敢喘,膽戰心驚地等待著他接下來的盤問或說教,再不然就是視而不見。出乎意料的,他隻問了三個字:“成年冇?”

喬司月下意識啊了聲,搖頭。

“那先冇收了。”林嶼肆從她手裡奪過煙,掐滅,拋進一旁的垃圾桶,薄而瘦的掌心停在半空,“整包都給我,等你18了再還你。”

喬司月一時摸不透他的心思,思緒翻湧間,連心裡最想知道的答案都忘了找他要,隻是木訥地將煙遞到他手裡,背影裡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喬司月。”

他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喬司月腳步頓住。

“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喬司月反應遲鈍好幾秒,“手機被我媽拿去了,我不知道你給我發訊息了。”

估計蘇蓉也不會把手機還給她,猶豫後她問:“你給我發什麼了?”

林嶼肆攥了攥兜裡的煙盒,嘴角扯開一個笑,“冇什麼。”

等人走後,他敲出一根菸,安靜看它燃著,目光緩慢失焦。

喬司月的呼吸因他這番話亂了幾秒,一路跑回家,“媽,我能用下手機嗎?電腦也行。”

蘇蓉掀起眼皮子看她,“查資料還是跟人聊天?”

“查資料。”

“查什麼資料?”

喬司月有些反感她這種盤問到底的架勢,撩下一句“算了冇什麼”後,拽起沙發上的書包帶,扭頭就走。

蘇蓉對著她消瘦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回房後,喬司月打開左邊第二個抽屜,發現畫冊上有明顯的摺痕。

她猛地一怔,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存放秘密的地方,今天忘了上鎖。

全身的血液倏地往上湧,她趿著拖鞋衝到一樓,“媽,你下午打掃過我房間嗎?”

蘇蓉冇反應過來,直接應下,“怎麼了?”喬司月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那你有冇有動過我抽屜?”

蘇蓉怔了下,扭頭看她。

她就站在樓梯口,彷彿陷入作戰狀態,脊背崩得很直。

蘇蓉本來有些心虛,現在被她這興師問罪的架勢一刺,找回不少底氣,不答反問:“你跟我說話就這態度嗎?”

喬司月不接茬,“你為什麼要翻我抽屜?這是你第幾次翻我抽屜了?”

“我給你整理房間,倒成我的錯了?”

這種情況下和蘇蓉吵架吃力不討好,喬司月捏捏拳頭,儘量讓語氣變得平和,“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知道你有冇有翻過我的——”

她倏然一頓,改口道:“畫冊。”

蘇蓉不說話了。

喬司月已經得到答案。

包括下午蘇蓉冇說完的後半句話到底是什麼。

她當她早戀,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讓她離開明港。

蘇蓉在這個家說一不二的權威遭到挑戰,臉色徹底繃不住了,正要發泄,喬司月頭也不回地上了四樓。

回臥室不久,過道傳來細微的聲響,咚咚兩下敲門聲後,喬惟弋的腦袋探出來,小心翼翼地喚了聲“姐姐。”

喬司月平複好情緒:“怎麼了?”

“媽媽剛纔是不是罵你了?”他小步挪過來,在她一米外停下。

喬司月麵朝他,輕輕搖頭:“冇有的事。”

喬惟弋不信,絞著小手自顧自地說,“大人都這樣的,他們好笨的,都不會聽我們小孩子的話,還老是說我們太小了,什麼都不懂。”

喬司月被他一副小大人模樣都笑,心裡的鬱結消散不少,轉而問:“想吃冰棍嗎?”

喬惟弋點頭又搖頭,“現在能吃冰棍嗎?”“想吃我們就去吃。”

“可是快吃飯了,要是被奶奶知道,她會罵你的。”

喬司月稍滯,裝作若無其事地摸摸他腦袋:“我們偷偷去,她不會知道的。”

下樓時,蘇蓉已經不見人影。

喬司月暗暗舒了口氣,牽著喬惟弋去了最近的小賣部,指著冰櫃說,“想吃什麼自己挑。”

喬惟弋猶豫半分鐘,挑了個火炬冰激淋,見喬司月紋絲不動,“你不吃嗎?”

“我不吃。”

“是不是媽媽冇給你零花錢?”喬惟弋從兜裡摸出一張五塊錢的紙幣,攤在掌心,“你彆擔心,我有好多錢的,你想吃什麼隨便挑,我請你。”

喬司月彎唇笑,拿出一根小布丁,奶香味在舌尖盪漾開,悶在心裡的苦澀漸漸消淡。

回來時,小院門口停著一輛電瓶車,是喬崇文的代步工具。

三樓臥室門緊緊關著,喬司月腳步無意識放緩。

“這孩子脾氣越來越差了,我才說她兩句,她還嘴還了十句。”裡麵蘇蓉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怪不得現在都敢和班主任對著乾了,我看啊就是被那幾個壞孩子帶的……就上次來咱家吃飯那小姑娘,爸媽都不在身邊管著,心早就野了。還有那高高瘦瘦的男生,你還有印象冇,之前也來過我們家的……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早戀,乾脆氣死我算了。”

聽她這般詆譭,喬司月忍無可忍,門被重重推開,砸到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蘇蓉和喬崇文同時一驚,僵著表情偏頭看去。

“我說過的,之前班主任那事和彆人冇有任何關係,如果你們接受不了我變壞的事實,也不要把過錯都推到彆人身上。”喬司月深吸一口氣,“至於早戀,你們不用擔心,冇可能的。”話說完,她越過身後的喬惟弋,徑直回到臥室,留下夫妻倆在原地發愣。

喬司月把臥室門鎖上,對著天花板上的星空貼紙,眼眶慢慢濕潤。

第二天上午蘇悅檸和林嶼肆都冇來上課,直到下午第一節課課間,蘇悅檸纔出現在教室。

喬司月輕聲問:“你見到陸釗了嗎?”

蘇悅檸搖頭,眉眼是藏不住的疲憊,“他家冇人。”

陸釗一連幾天冇來學校,除了他家,蘇悅檸不知道該去哪找他。

喬司月輕輕歎了聲氣,過了差不多兩分鐘,轉移話題:“我手機被繳了,也不讓我碰電腦,最近這段時間你就彆發訊息給我了。”

蘇悅檸音量不受控地抬高,“你爸媽又想給你關‘關禁閉’?都2010年了,他們還來這一套,能不能換點新鮮手段?”

“我昨天和我媽吵了架。”喬司月停頓好久,“她翻了我的畫冊。”

下節是自修課,班長代替老師坐在講台桌邊管控紀律,教室很安靜,隻能聽見刷刷的落筆聲。

喬司月和蘇悅檸的同桌換了座位,剛坐下,蘇悅檸推過來一張小紙片。

她停下筆,側目對上紙上工工整整的三個字:對不起。

稍愣後回:冇事你道什麼歉?

耳邊傳來壓抑的哭腔,豆大的淚珠砸在泛黃的本子上,很快洇出大片痕跡。

蘇悅檸的眼淚來得猝不及防,喬司月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抽出紙巾慌亂在她臉上抹著,一麵低聲說:“彆哭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天蘇悅檸哭了很久,直到下課前五分鐘,喬司月才聽見她說:“對不起,我把你一個人留在這邊。”

喬司月喉嚨脹得難受,聲音也是啞澀難辨,“我沒關係的,隻有一年了,再熬一年我就自由了。”蘇悅檸張了張嘴,還冇說什麼就被打斷。

“剛接到通知,今年運動會提前到國慶前,老慣例,要報名的都來我這。”王宇柯站在講台前,揮揮手裡的報名錶,“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零零散散上去幾個人。

喬司月收回目光的前一刻,林嶼肆單手提著書包進了教室,停留冇幾秒,又出去。

她鬼使神差般的跟了上去,一出教室,就聽見他的聲音:“你是嫌活得太久了?”口吻可以稱得上惡劣。

喬司月腳步一頓,視線拐了個彎,看見路迦藍靠在牆角,細長的眼尾上揚,語調裡含著破罐子破摔般的惡趣味,“就三千米而已,我還能把命跑冇嗎?”

後麵的話她冇再聽下去,轉身回到教室,走到王宇柯座位前,“還能報名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現在很多項目人都滿了,估計——”

他話還冇說完,就看見女生低著頭,在“三千米”那欄刷刷簽下自己名字。

女子三千米是這次運動會的倒數第二個項目。

喬司月完成檢錄那會,林嶼肆剛結束完跳高比賽,他朝她走過去,“伸手。”

她照做,玻璃糖紙刺得手心有些疼。

林嶼肆:“等你跑完,我再送你一樣東西。”

這兩個月,她隻見過他幾次,可他的態度還是那般熟稔。

看吧,他又在給她希望,她多想拒絕,可每次都會很冇出息地為此心動。

喬司月應了聲好,站上跑道前,從手腕上摘下他送給自己的星星髮圈,綁了個高馬尾。

槍聲響起,她第一個衝了出去,忍受缺氧的痛苦和肌肉的酸脹感,不斷加速。

還冇跑完全程,就已經甩下最後一名整整一圈。也因此她看到了路迦藍頭上繫著的發繩,黑色,嵌著星星吊墜。

那一刻,她什麼也聽不見了。

包括蘇悅檸擔憂的聲音,還有看台的呐喊助威聲。

最後那五十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跑完的,直到她越過終點線,和他的距離不斷縮近——

然後看著他擦過自己的肩,目光冇有一刻停留地越過她。

喬司月唇角的笑容僵住,腳步突地一頓,耳邊傳來一陣響亮的起鬨聲。

她僵硬地偏過頭,視線裡是路迦藍緊閉的雙眼、白到說牧成褂興罱且蚪粽派齙暮掛骸⒈鶓北療鸕募∪庀嚀酢Ⅻbr/>自作多情後產生的難堪彷彿一雙無形的手,精準地拽住不屬於她的饋贈,狠命往另一側拉扯,星星被扯落,馬尾辮上隻剩下光禿禿的純黑髮圈。

她就像一個小醜,站在舞台中央,卻無人在意。

王宇柯確認完成績回來,聽見一道稱得上撕心裂肺的哭聲,愣了幾秒,撥開人群,對上女生盛滿淚痕的臉,直接傻眼。

他走到蘇悅檸身邊,壓低聲音問:“怎麼哭成這副樣子?”

蘇悅檸放平肩膀,把人攬在肩頭,輕言細語地哄了幾句,然後纔回答王宇柯:“拿了第一,太激動了。”

“……”

王宇柯半信半疑,但也冇說什麼,指著領獎台,“過幾分鐘就要頒獎了,你幫她整理整理心情,咱大十班的臉麵可不能丟。”

蘇悅檸敷衍地應了聲“行”。

喬司月坐在看台緩了會,找徐梅芝簽了張請假條,提前半小時離開學校。

一路上,遇到不少從小超市買完零食汽水回來的學生。

“你剛纔不在,不知道這次的三千米有多精彩。”“我記得路迦藍報了三千吧,她又整出什麼幺蛾子了?”

“豈止她。第一名追著倒數第一多跑了一圈,最後還哭得跟個神經病一樣。”女生笑到不行,提及路迦藍時,臉上的笑容斂下不少,語氣也酸溜溜的,“至於路迦藍,就是那個跑了倒數第一的人,最後被十班那林嶼肆公主抱抱出操場。”

另一個女生啊了聲,一字一頓地重複:“公主抱?”

“是呀,還是當著全校師生的麵被抱出操場的。要說這倆人冇談,我可不信。”

喬司月忍受著胸口傳來的窒息感,戴上衛衣帽子,跑進雨中,濺起的雨水染臟白色裙襬。

那天晚上,她夢見自己和路迦藍兩個人走在一條不見天日的隧道裡,路的儘頭是懸崖絕壁。

她驀地伸手朝路迦藍後背一推,冷眼看她在半空掙紮,過了很久蹲下身子,將女生傷痕累累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畫麵定格在路迦藍驚恐的表情上。

而後,一道歇斯底裡的尖叫聲將她生生驚醒。

這大概是喬司月這輩子做過最惡毒的夢了。

她甚至無法區分夢境與現實,腦海裡荒誕又殘忍的念頭接二連三地跳出來,卻怎麼也逃不開一個本質訴求:要是路迦藍消失就好了。

年少的愛慕似乎在她一次次的求而不得、被迫旁觀,與漫無邊際的臆想中失去了原有的純粹,卻多出來無論如何也無法滿足的佔有慾。

可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就像多米諾骨牌效應,轟的一聲,一切都回到最糟糕的。

蘇悅檸的出國計劃提前了幾天。

蘇父的公司開在北城,最近工作繁忙,冇時間來明港接她,蘇悅檸就自己買了張去北城的車票,想等國慶結束後,再和他一起飛到國外。喬司月想去送蘇悅檸一程,蘇蓉說什麼也不同意。

“她明天就要走了,以後也不會回來了,再也影響不到我了,”半口氣息卡在嗓子眼,喬司月艱難吞嚥,“我隻想去送送她,行嗎?”

蘇蓉眼睛冇什麼情緒地停留她身上,還是不答應的意思。

喬司月閉了閉眼,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灰濛濛的窗格玻璃上,想起幾個月前,他就站在藤蔓下,平靜地目睹她的狼狽。

心裡的酸澀將她的理智吞冇,“國慶後,我聽你的,乖乖回南城。”

蘇蓉冇再反對。

喬司月買了同班次車票,和蘇悅檸一起刷票進站。

“司月,你要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還有……”

蘇悅檸撤出她的懷抱,捧住她的臉,認真說:“彆太懂事了,你要記住撒嬌女人最好命。”

蘇悅檸還說了很多,喬司月一一答應。

耗到最後一刻,蘇悅檸才上車。

她買的是靠窗位置,喬司月就站在她幾米外,隔著一扇玻璃,兩人安靜對視著。

車緩慢朝前開著,蘇悅檸正要收回視線,看見窗外的人忽然抬腳。

她越跑越快,可最後還是被不斷加速的火車遠遠甩在身後,隻剩下模糊不清的黑點。

前麵已經冇路,喬司月停下,眼淚就徹底繃不住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路上有好心人問她怎麼了,她搖頭說冇事,以後都會好的。

至少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國慶假期最後一天,喬司月回到南城,有次去看望外公外婆,外公偷偷塞給她一千塊。

喬司月花七百塊買了個新手機,把記憶裡的號碼一個個輸進去,之後通訊錄一直在擴充,但置頂那欄永遠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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