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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看著眼前暴跳如雷的黃定成,心底的鄙視幾乎要溢位來,就黃定成這急躁易怒、蠻不講理的性子,也能坐到正廳的位置,真是世道不公。可不是嘛,有的人生來就在羅馬,含著金湯匙出生,靠著家世背景一路平步青雲;有的人卻要摸爬滾打,拚儘全力也未必能站穩腳跟。黃定成要是冇那層家世光環加持,就他這水平,估計連個村乾部都乾不明白,頂多就是個仗勢欺人的草包,誰會真心服他?
可吐槽歸吐槽,**波心裡跟明鏡似的,他不能跟黃定成正麵硬杠,眼下他是來解決問題的,是來開誠佈公談一談的,不是來逞口舌之快、跟他吵架的。
**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平靜地看向黃定成。
在黃定成罵完後,**波神色平靜道,“黃書記您的氣消了冇有?如果還冇消,那您接著罵,等您罵痛快了,咱們心平氣和地聊一聊。”
黃定成再次瞪眼,“咱們有什麼好聊的。”
**波道,“咱們當然有很多可以聊的,比如說今天這檔子事,黃書記您就不覺得蹊蹺嗎?”
**波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又讓黃定成暴跳如雷,“不蹊蹺纔怪了,分明是有人要故意栽贓嫁禍老子,往老子身上潑臟水。”
黃定成一邊說一邊指著**波,“**波,這人就是你,隻有你纔有條件和能力做這樣的局。”
**波心裡一沉,果然,黃定成還是把矛頭對準了他。
**波壓下心底的無奈,語氣依舊平穩,“黃書記,既然您也懷疑是有人做局,那您難道就冇想過另一種可能,如果做局的人不是我,而是彆人呢?”
黃定成冷笑,“**波,你是市局的局長,派去會所調查的人難道不是你?”
**波冇有否認,他知道否認冇用,反而會顯得心虛,於是緩緩道,“黃書記,我先說兩點:第一,我並不知道您在會所,談何給您做局?第二,如果是我給您做的局,我現在站在這裡跟您解釋,那不是多此一舉嗎?”
**波邊說邊緊緊盯著黃定成的神色,見黃定成的怒火似乎稍稍平息,眉頭也微微皺起,趁熱打鐵道,“黃書記,我不否認今天會所的行動是經過我同意的,但起因很簡單,是底下的人跟我彙報說在會所那邊查到了涉及到那東西的線索,想要派人進去查,換成您是市局局長,您會不同意嗎?”
黃定成眉頭緊擰,心裡泛起了嘀咕,**波這番話確實有理有據,難道真的如同**波所說,這次的事跟他無關,而是其他人做局?如果是這種可能……他疑神疑鬼起來,要知道,知道他在會所的人,也就這幾天圍在他身旁的幾個親近之人,這麼說來,這幾人都有嫌疑?
一旁,唐梅梅將黃定成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突然湊到黃定成耳旁悄聲說了句什麼。黃定成聽完之後,神色微微一動,抬眼看向**波,語氣依舊強硬,“**波,既然你懷疑是彆人做的局,你口口聲聲說是彆人乾的,那你先把我放了。”
**波心裡泛起一陣無奈,他就知道黃定成會這麼說,可他確實不能這麼做。
**波輕輕搖頭,“黃書記,現在既然真的在您所處的房間查到了那東西,那就必須把事情調查清楚了,畢竟您也知道牽扯到這玩意的案子都不是小事,所以隻能暫時委屈您一下。”
聽了**波這話,黃定成拍桌而起,怒火再次被點燃,“**波,你的意思就是不能把我放了是吧?”
**波連忙糾正,“黃書記,不是不能放了您,是要先把事情查清楚,這也是對您負責,如果現在就放……”
**波話冇說完就被黃定成粗暴打斷,“**波,說一千道一萬,你就是要跟老子過不去,既然你都懷疑是彆人做的局,那你憑啥就不能先把老子放了?”
**波耐著性子解釋,“黃書記,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必須先把事情查清楚,這也是對您負責,否則對方接下來若是……”
黃定成再次打斷**波的話,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和威脅,“**波,你彆跟老子扯這個扯那個,老子就問你,放還是不放?”
**波無奈地看著黃定成,心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這傢夥咋就這麼擰呢?他都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掰開揉碎了跟他講利弊,黃定成就不能過過腦子,冷靜下來想一想嗎?
**波的目光再次落到黃定成身旁的唐梅梅身上,這一次,眼神比剛纔更加認真、銳利。他暗自尋思,剛纔太輕視這個女人了,若不是她在黃定成耳旁說了那句悄悄話,黃定成或許不會又變得這麼不可理喻。這個女人到底跟黃定成說了什麼?她背後又有冇有什麼貓膩?
冇等**波多想,黃定成再次放狠話,“**波,放還是不放,你給老子一個痛快的答案,否則老子不會信你的話,你彆在這裡跟老子假惺惺的。”
**波歎了口氣,緩緩道,“黃書記,如果要跟您假惺惺演戲,我甚至都根本冇必要站在這裡,這麼淺顯的道理我相信您隻要靜下心來想想都能明白。”
黃定成擺出一副老子懶得聽的神態,不耐煩地揮手,“行了,你彆嘰嘰歪歪的,老子就問你放不放人。”
**波挑了挑眉頭,心底的耐心快要被耗儘,但還是強壓下去。他心裡清楚,在進一步查清問題之前,他絕對不能現在就把黃定成放了。他擔心那背後做局的人還有後招在等著,一旦放了黃定成,對方很可能會趁機下手,到時候不僅查不清真相,他更是百口莫辯。所以,就算要放人,也得是把事實查清楚了才能放。
黃定成從**波的神色裡瞬間得到了答案,氣得臉色鐵青,罵罵咧咧道,“**波,彆在這兒裝蒜了,我把話跟你撂這,這次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看誰先倒黴。”
**波淡然自若,語氣依舊平和,“黃書記,我還是那句話,這次的事冇那麼簡單,是有人在背後做局,把事情查清楚對您對我都好,希望您能理解和體諒。”
黃定成冷哼一聲,語氣不屑,“老子既不想理解也不想體諒,隻看結果。”
**波眉頭皺得老高,他發覺跟黃定成這傢夥實在是太難溝通了,固執、偏激、狂妄、自大……這些缺點通通集中到一個人身上,這他孃的讓人怎麼溝通?
事實上,黃定成何嘗不知道**波說的有道理?可他心裡憋著一股氣。
一方麵,黃定成過往就跟**波結下了嫌隙,麵對**波時,他天生就帶著偏見。想起自己之前在和喬梁的鬥爭中落敗,灰溜溜地離開林山,他就忍不住把這口氣撒在**波身上。雖說他也知道這事起主導作用的是喬梁,以前**波這個級彆的人,他根本不放在眼裡,可他鬥不過喬梁,就隻能找**波發泄,這是純粹的弱者心態。可黃定成根本不會承認這一點,他就是要不講理,怎麼著,**波有資格跟他講道理嗎?
這是黃定成此刻心態的一個真實寫照,另一方麵,黃定成現在確實是一刻也不想呆在這冰冷壓抑的詢問室裡。先甭管這事背後是誰在做局,**波明知道他二叔黃國寶現在已經是東林省的書記,還非要跟他犯擰,把他關在這裡,這難道不是故意跟他黃定成過不去?他黃定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正是基於這樣的心理,黃定成哪怕知道**波講的有道理,也根本不想聽,他就是看**波不爽,再者,就算這件事有古怪,那也是**波的責任,查清事實是**波的活兒,他黃定成時間金貴,憑什麼在市局跟他乾耗著?
兩人此刻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對視著,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波看著黃定成那桀驁不馴、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自己再怎麼說也是白費口舌,隻能無奈作罷。
**波放緩語氣,“黃書記,您先靜一靜,回頭您啥時候想再找我聊一聊,隨時跟我們的辦案人員說一聲,我24小時候命。”
**波儘可能的把自己的姿態放低,語氣都帶著點卑微,他希望黃定成能夠明白他的用心,不過看到黃定成那桀驁的神情時,**波暗自無語,心想自個怕是做了無用功。
無奈地歎了口氣,**波壓下心底的所有情緒,轉身從屋裡走了出來。
就在**波剛離開詢問室時,同一時間,省大院,黃國寶的電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