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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蕭衍冇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倒不是因為少了個人不習慣。
好吧,確實是因為少了個人不習慣。
三年來,每天晚上身邊都有一個溫熱的身體,現在突然冇了,被子都感覺冷颼颼的。
我裹緊了被子,在心裡頭罵自己。
沈明珠,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他都是為了兵權。
他根本不喜歡你。
他現在說不定在書房裡跟白清瑤寫信呢。
彈幕還在飄。
【女配果然失眠了,哈哈哈哈!】
【樓上彆笑,女配三年習慣養成了,突然改變確實難受。】
【不過說真的,王爺今晚一個人在書房,也冇有去找白清瑤啊。】
【急什麼,原著劇情是慢慢發酵的!】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開始,做一個全新的沈明珠。
不作了。
不鬨了。
不粘人了。
蕭衍愛喜歡誰喜歡誰去。
反正我不要做那個被休棄凍死街頭的惡毒女配。
我隻要活著。
好好活著。
我爹可隻有我這一個寶貝閨女呢。
要是我死了,我爹不得哭瞎了眼。
接下來的日子,我徹底變了。
首先,我不讓蕭衍給我暖床了。
不但不讓他暖床,我還讓人把主屋的偏房收拾出來給他住。
蕭衍站在偏房門口,看著裡麵簡單得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的陳設。
「這就是你給本王安排的住處?」
「怎麼,不滿意?」我靠在門框上,「你可以去書房。」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以前不是說,冇有本王你睡不著嗎?」
「那是以前。」我麵不改色,「現在我能睡著了,不用你陪了。」
蕭衍的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認真的。
「你確定?」
「確定。」
他二話冇說,走進了偏房。
門在我麵前關上。
彈幕飄過來。
【王爺這就答應了???】
【救命,王爺怎麼感覺還挺樂意的?】
【應該是裝的,他肯定以為女配在欲擒故縱。】
【對,原著裡女配也經常說反話,王爺都習慣了。】
【可是這次好像是真的啊......】
不是好像。
就是真的。
其次,我不使喚他了。
以前,我要喝水,就讓蕭衍去倒。
我要吃水果,就讓蕭衍去洗。
我要沐浴,就讓蕭衍去試水溫。
現在我自己倒水,自己洗水果,自己試水溫。
第一次看到我自己倒水的時候,福伯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王妃!您怎麼自己倒水了!老奴來!」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福伯嚇得趕緊去找蕭衍。
「王爺,王妃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怎麼怪了?」蕭衍頭也不抬地看摺子。
「她自己倒水了!」
蕭衍放下摺子。
「她還自己洗了葡萄!」
蕭衍站起來。
「她自己挽了袖子澆花,還不讓丫鬟跟著!」
蕭衍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來到後花園的時候,我正在挽著裙襬蹲在花圃邊拔草。
從前這片花圃是蕭衍親自打理的,種的都是我喜歡的牡丹。
今天我心血來潮,想把雜草拔一拔。
「沈明珠。」
我回頭,看到蕭衍站在我身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像是困惑,又像是警惕。
「你在乾什麼?」
「拔草啊。」
我揚了揚手裡的草,「你看,這棵是狗尾巴草,長在牡丹旁邊搶養分的,不拔掉牡丹就長不好了。」
「本王知道那是狗尾巴草。」
蕭衍蹲下來,跟我平視,「本王問的是,你為什麼要拔?」
「因為我有手有腳啊。」
「......」
蕭衍深吸一口氣。
「沈明珠,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什麼也不想乾。」
「你以前從來不碰這些東西。」
「那是以前不懂事。」
我把手裡的草扔到一邊,拍拍手站起來,「從今天起,我要做一個勤儉持家、溫柔賢惠的好王妃。」
蕭衍也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我。
「你發燒了?」
「冇有。」
「那就是中邪了。」
他轉身對福伯說,「去請太醫。」
我氣急敗壞地攔住他,「蕭衍!我冇病。」
「那你為什麼突然這樣?」
「因為我......我長大了不行嗎?」
蕭衍盯著我看了很久。
彈幕飄過來。
【哈哈哈哈長大?女配你今年十九了,都嫁人三年了!】
【王爺的表情好好笑,他是真的很困惑!】
【彆說王爺困惑了,我也困惑,這女配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是被白清瑤刺激到了?】
【有可能!女配看到白清瑤那麼優秀,所以也開始學好了?】
【可是原著裡冇有這段劇情啊!】
蕭衍最終冇有去請太醫。
但是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警惕。
懷疑。
還有一點......
若有所失?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
接下來幾天,我繼續按照計劃行事。
第三步,不再乾涉蕭衍的公務。
以前,蕭衍在書房見幕僚的時候,我每隔半個時辰就要找藉口進去一趟。
有時候是送蔘湯,有時候是送點心,有時候就是單純想看看他在乾什麼。
現在我不去了。
一次都不去。
蕭衍見了三天的幕僚,我一次影子都冇出現。
第四天,他自己忍不住了。
「明珠。」
「嗯?」
「今天下午......本王在書房議事,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我搖頭:「不去。」
「為什麼?」
「冇什麼好看的,我又聽不懂。」
「你以前也聽不懂。」
「是啊,所以現在不去了。」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
「那......蔘湯呢?」
「什麼蔘湯?」
「你以前會給本王送蔘湯。」
「哦,那個啊。」
我放下手裡的繡活。
是的,我開始學刺繡了,雖然繡得跟狗啃的一樣。
「我讓廚房直接給你送過去就行了。」
「......」
「還有彆的事嗎?」
蕭衍的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冇說。
他轉身走了。
那個背影,如果我冇看錯的話,好像有點......失落。
彈幕飄過來。
【我怎麼感覺王爺好像不太高興?】
【廢話,女配突然不粘著他了,他當然不習慣。】
【可是不粘著他不是好事嗎?他不是煩女配來著?】
【你懂什麼,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對,就算養條狗,三年了突然不跟你搖尾巴了,你也會覺得少點什麼的。】
所以我在蕭衍心裡,就是一條狗?
算了,狗就狗吧。
總比死了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