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抱著江衡南的那隻手,在聽見江衡南說“你不要死”時,虎口發麻一路沿著血液湧到胸口,化為密密麻麻的酸脹。
“對不起沈哥,我隻是太害怕了…”江衡南眼眶通紅,語序混亂,像個被丟掉的小朋友,“你不能什麽都不告訴我,就去做手術,還是那麽危險的手術”
“我知道我笨,但是你也不能不告訴我…”
他抿了酸苦的唇,“你怎麽能連後事都安排好了不告訴我,如果哪一天我突然發現我怎麽找也找不到你了…我害怕”
江衡南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攥緊沈逐胸前的衣服。
“沈哥我害怕……”
沈逐蹲下來,碰碰他的眼尾,“小乖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事了,你別害怕”
“以後我保證,有什麽都跟你說,好不好?”
“以後也不丟下你一個人了,好不好?”
江衡南聽了,怔愣地迴抱住他,很認真很認真地說,“你不要再騙我了,就算我生病,你也不要瞞著我”
沈逐說“好”,江衡南像樹袋熊一樣牢牢地抱住沈逐的脖子。|
他把江衡南抱起來,放到車裏,掰開江衡南的手腕,露出一雙發紅帶淚的雙眼。
王升在駕駛位上主動升起了擋板,江衡南白嫩的麵板哭紅一片,眼睛,鼻子,嘴唇都紅了,無助又可憐地望著他。
沈逐掐著他的下巴就吻過去,江衡南閉著眼睛任由他在自己口腔內掠奪,睫毛簌簌,一副任由揉捏搓扁的態度。
沈逐心軟得一塌糊塗,感到身旁人腰肢軟了,放開時,江衡南嘴唇殷紅得快滴出血來,小而圓潤的耳垂不自在地紅著,沈逐伸出手撚了撚,“小乖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江衡南把臉埋在沈逐懷裏,不讓沈逐看他。
沈逐笑了聲,任由江衡南動作,手懶懶地拂過他的背。
沈逐帶他迴了自己的屋子,把當初放在盒子裏的項鏈重新給江衡南戴上,江衡南小心地捧著項鏈,抿著嘴,“我這次不會再把他弄丟了”
至於是“它”還是“他”,倆人都心照不宣。
江衡南眼皮還腫著,卻有闔上的趨勢,這些天沒了沈逐他睡不好,受了驚嚇現在緩過來,疲乏勁一陣賽過一陣。
沈逐把他抱上床,掖好被角,在額頭處落下一吻,“你先睡一覺,有什麽醒來再說。”
江衡南困得不行,臉埋在被子裏,隻露了一隻手,小小聲地問,“我睡醒後,你還會在嗎?”
沈逐迴握住他的手,“我保證你醒來第一個看見我。”
他又問“你騙我怎麽辦,你又瞞著我怎麽辦?”
沈逐說,“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他捏捏江衡南軟軟的手指尖,“我帶你迴家了”
他嗓音淡淡,卻格外踏實:
“我知道乖寶很累了,乖寶辛苦了”
“睡覺吧,這裏一直是你的家。”
隔著被子,沈逐看不到江衡南的表情,被子動了兩下,不動了。
這是江衡南這些天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個覺,什麽夢也沒有做,隻是睡,要把前些天的覺都補迴來似的。
在江衡南睡著的這段時間裏,沈逐抽空處理些工作上的事,在一抬頭,天都黑了,江衡南趿拉著拖鞋站在門口,表情像哭又像笑,他說:
“沈哥,你沒騙我。”
他哭著咬手腕,腔調帶了無盡的委屈,“我醒了,你沒走你還在。”
沈逐把電腦關了,走過去,攏住他冰涼的手,“怎麽醒了,才睡了三個小時。”
江衡南不說話,默默把臉貼近沈逐的背,“我隻是怕,我怕我一醒來,你又不見了。”
“不會的”他牽著江衡南的手,把人放進床的最裏麵,關了燈,手搭在江衡南的頸下,江衡南跟小動物似的,自動靠過來,沈逐又親了親他的發旋,他頭發細軟,跟主人性格一樣,沈逐說,“我陪著你,睡吧。”
這一夜睡得很好很好,江衡南聞著久違的檀木香,一年半的飄蕩的小船終於靠了岸。
一覺醒來,沈逐支著下巴玩他頭發絲,江衡南眨了眨眼睛,沈逐很有耐心地給他找了套新的衣服,在江衡南刷牙洗臉的時間裏,把早飯做了。
明明離婚前這些事顯得那麽平常,隻有失去後,江衡南才發覺平淡的纔是最好的。
以前他不懂事,總貪戀外麵的燈紅酒綠,兜兜轉轉一圈繞迴來,發現還是沈逐做的豆漿稀飯最可口。
沈逐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要開,把人送到拍戲地方時,又黏黏糊糊在車上親了會,以前他覺得性愛纔是表達愛意最直接的方式。
現在卻覺得不帶**的接吻也很讓人心動,幹淨的、純粹的吻,恨不得刨開了心給對方看看,裏麵盛了多少愛意。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江衡南今天拍戲的狀態格外好,導演都忍不住誇了他幾句。
江衡南禮貌地迴謝,一旁一直ng很多次的女演員看得不爽,江衡南一出道背後就有人一直護著,從不接尺度大、劇情查的爛劇,資源也好,這個戲她當初好不容易爭取纔拿到女三的角色,江衡南卻是男主。
以往江衡南躲在雜物間睡覺,導演居然什麽也不說,不責罵也不叫醒,要知道,拍這部戲的導演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臭。
她拍戲不知被罵了多少次,好幾次差點罵哭,江衡南昨天沒打一聲招呼就迴去了,今天導演也不追責,憑什麽?
她心底不爽,看見江衡南進了休息室,跟了過來。
一進門,就把衣服丟在江衡南臉上,江衡南當初被砸懵,“你幹什麽?”
女演員笑起來,“你把我衣服弄壞了,你問我幹什麽?”
衣服很眼熟,是他之前在雜物間看過。
女演員說,“你每天跑到雜物間睡覺也就算了,還把我的衣服弄破了”
隻見衣服上,確實有被剪開的痕跡,但江衡南清清楚楚記得,場務給他說過,放在雜物間那堆的衣服是磨損嚴重,不要了的。
“我今天還有要穿這套衣服拍的戲,你把它毀了我怎麽拍?”
江衡南平靜地看著她,說,“那堆衣服是不要了的”
“你說不要就不要啊?也是,不是誰都像你,靠不光彩手段得的角色”
江衡南握緊拳頭,“你說什麽?”
“我說——你有本事靠不光彩手段上位,還不允許別人說了?”她說得大聲,休息室隔音不好,沒一會就吸引來其他的人員,把休息室圍得密密麻麻。
之前江衡南公司劇組兩頭忙,性格又冷淡,本來就有人看他不爽了,一直沒找到錯處,現在好不容易有人挑刺他,自然不會放過看好戲的機會。
人越圍越多,除了導演以外,很多人都來了。
“你不就長了張漂亮的臉嗎,導演慣著你,我可不慣著”
“今天,你必須給個說法,衣服賠我”
女演員的咄咄逼人,江衡南手指握了握又鬆開,“我沒有剪你的衣服”
“你說沒剪就沒剪?你天天往雜物室裏跑,裏麵又沒監控,誰知道你剪沒剪?”
“演技也就那樣,靠賣屁股上位的吧?”
麵對不堪的話語,江衡南忍了又忍,他不想跟女孩子動手,“我說了沒剪”
他伸手去拿那件衣服,卻被女演員推到在地上,身形一滑,露出頸上的吻痕,他們拿看動物園的動物的眼神看他,女演員不眠不休繼續說“昨晚又跟哪個投資方睡了吧,作為演員也不檢點一點”
“就是,誰給他的臉,不要臉。”
江衡南把吻痕藏了藏,他想,今天可能要破戒了。
他剛站起來,就瞥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後方,正朝這裏走過來。
女演員一看沈逐來了,換了副嘴臉“投資方來了呀,也正好,讓投資方看看我們男、主、角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把男主角三個字咬得又慢又重,臉上的得意止都止不住。
“他啊,靠不光彩手段上位,你看,脖子上還有痕跡,沈總,你說我們是不是要杜絕這種歪風邪氣啊?”
沈逐看著江衡南,見他身上沒有傷口,心才放下來,轉頭看向女演員,“怎麽說?”
女演員很是得意,尾巴都要翹上天了,“他把我要拍的衣服剪爛了,天天在雜物間裏睡大覺,而且”女演員神神秘秘湊近,身上的香水味傳過來,沈逐皺了皺眉。
“而且他以為有靠山就肆意妄為,我們拍戲就是圖個開心,搞這些就沒意思了”
女演員見沈逐沒有抗拒她的接近,貼過來,“沈總會主持公道的吧”
說著,將手搭在沈逐手上,沈逐笑了笑,鬆開她的手,“是嗎?”
不知為何,女演員看著這個眼神有點不安,眼神飄忽定在江衡南身上,“是啊,我們劇組不能有這種找靠山的風氣”
沈逐笑了笑,“哦,沒事”他眼神慵懶盯著女演員,明明是笑著的,女演員後背卻起了一層冷汗,
“他的靠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