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沈逐送給他的那輛車當成了家。
還沒等他坐上去,就被扔在了副駕駛座位上。沈逐壓低了眉骨,車內氣壓壓抑低沉。
行駛了一段路,江衡南越看路越眼熟,這是去父母墓地的路,他快崩潰了,帶著哭腔一邊開車門一邊說“我不好玩的沈逐你放過我”
沈逐把車停在路邊,江衡南就要跑,剛跑出幾米,被抓住圈在懷裏,他掙紮著,忽然感到有什麽濕涼的東西砸在臉上,“你生病了知不知道?!”
“我沒有生病我沒有”恍然間他忽然記起,父母出事那會他確實被沈逐拉著去看過心理醫生,但也隻是看了一個月,他就病好了。
他已經好了,沈逐為什麽還要抓著他不放?
“沈哥我已經好了,我好了——”
沈逐抓著江衡南的手逼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如果好了,這些傷口哪來的?”
江衡南怔怔看著手腕上想小蟲一樣的傷口,這些疤痕他怎麽從來沒見過,什麽時候弄的。
沈逐替他迴答,指著最上麵那條,“這條,六月份,季元騙光了你的錢”
沈逐攥住他的左手,逼他指著下麵的一條,“這條,胖胖生病,你覺得是自己天降災星連累了它”
他的聲音像從地獄裏爬出來,江衡南麵色刷白,額頭布滿細汗,閉著眼睛低聲哀求,“我求求你別說了”
沈逐緊緊握著他的手,把他摟在懷裏,肌膚相貼時對方的熱量傳過來,沈逐吻他流淚的眼睛,強迫他睜開眼睛:
“前麵就是墓地,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是爸媽想看的嗎?”
江衡南拚命地搖頭,“求你別說了——”
沈逐說,“你以為你趁我睡著晚上做了什麽我不知道嗎?”
他想起父母剛出事那會,自責和愧疚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
睡不著就愛胡思亂想,可是那段時間沈逐很忙很忙,江衡南看著他眉眼的倦色選擇了隱瞞,選擇在沈逐熟睡時製造傷口痛苦來使自己清醒。
“沈哥——”他無助地哽咽著,整個人被沈逐牢牢護在懷裏,“求你別說了。”
沈逐把他攥緊的拳頭分開,強勢地與他十指緊扣,“我說過了,外麵那些人怎麽說,是那些人的事,你不用自責,更不用覺得自己一事無成隻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厄運。”
他說的是父母離婚不久,公司就被沈逐完全接管了,他那段時間狀態很糟糕,每天躲在家裏,不願出去。外麵逐漸起了風言風語,說他是沈逐養著的金絲雀,沈逐並不愛他,隻是覺得養著這個玩意兒好玩。
這種謠言越傳越烈,不知道誰把江衡南父母出事的原因說了出去,那段時間,鋪天蓋地的惡意幾乎要將他打垮。
他們說他是,沈逐花幾百萬養出來的漂亮廢物。
命硬,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他便想拚命的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不是沈逐養出來的漂亮廢物。
他給朋友們說,沈逐對自己百依百順,為了顯示真實性,他特意讓沈逐來給他送外套,故意掐著沈逐要來的時間點說出“沈逐送給你們玩”
故意帶著朋友製造現場,讓朋友看看,誰纔是這段感情的主導者。
可是他錯了,每次看到沈逐受傷又落寞的眼神,他心底莫名一疼。
結果又加重他嗜痛的症狀。
自從父母出事後,沈逐對他越發寵溺,要什麽給什麽,還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可是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壞掉了,不能再用了,他抗拒沈逐的接近,把自己關在屋內不眠不休的發呆,也不畫畫了,就算畫,也畫一些扭曲怪異畸形的畫。
有次,他畫了一個從樓頂墜下身亡的紅色小人,沈逐頭次對他發了火,像是壓抑許久的火山終於爆發。
沈逐讓他別畫了。
這些他刻意遺忘的記憶潮水般地朝他湧來,快要從顱內溢位,他閉上眼睛,任由眼淚無聲地淌。
沈逐把他摟得緊緊地,察覺到身下人逐漸燙起來的體溫,他抱著人往車裏趕,走到一半,才發現人臉色蒼白地過分,眼淚還在無聲地流,嘴唇幹裂起皮,一張一合。
他的手攥住沈逐胸前的衣服顫抖,無助極了,他說,“沈哥,我想死你別拉著我了好不好”
沈逐聽到這話,瞳孔猛地一震,“江衡南!”
他的嘴被叼住,接著強勢霸道地侵入口腔,這個吻是粗暴的,甚至是帶著怒氣的,他口腔裏的空氣被席捲幹淨,舌頭被咂出了血。
他快不能呼吸了,強烈的生理本能使他睜開眼,正對上沈逐赤紅的雙眼,沈逐不管不顧地又吻上去,這次比之前占有性沒那麽強,掃過每一寸口腔。
他聽見沈逐盛怒著說,
“你給我好好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