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衡南僵在原地,明明已經很難堪了,臉上還揚起笑容來,“你試試,很好吃的。”
“我說了我不要,你是聽不懂嗎?”
江衡南不知道為什麽沈逐突然生氣起來,臉色白了幾分,手無措地抓緊衣服下擺“我我我馬上拿迴來,你不要生氣好嗎?”
江衡南的態度放得很低,斜著眼看沈逐的表情,一路小跑飛快從沈逐屋子裏把保溫盒拿迴來,顧不上喘氣“我拿迴來了,你別生氣。”
沈逐沒說話,江衡南生怕自己在待在原地會更惹沈逐的厭惡,跟沈逐道了歉逃似的離開了。
他開的是沈逐送給他的車,是輛銀色的法拉利,上車後,江衡南揉了把臉,脫力地靠在方向盤上“怎麽辦啊…?”
他總覺得,隻要他還在沈逐送給他的車裏,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場夢。
所以當他離婚前,最愛做的事也是躲在車裏。
離婚那會,他賭氣把沈逐的東西都打包帶走了,家裏沒有沈逐剩下的東西,當初耍小聰明留下沈逐的一件西裝外套,每天抱著睡,都被自己蹂躪得皺皺巴巴的。
上麵屬於沈逐的氣味也越來越淡,不知從哪天起,上麵屬於沈逐的氣味都散了 。
而這輛車裏,他和沈逐做過很多事,裏裏外外每個角落都留下過他們的氣味。
所以江衡南有事沒事就喜歡待在車上,閉上眼,當初在車內的點點滴滴都會浮現在腦海裏。
這次也一樣。
他閉著眼睛,即使他不怎麽開這輛車,但屬於沈逐的氣息,經過大半天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我好想你啊”江衡南貪戀地趴在方向盤上,低低地喚著-
沈逐的生日宴很快就到了。
這天,宜城下了冬日的第一場雪,紛紛攘攘的,給整座城市都裹上一層白。
沈逐的生日宴沒有很明確地邀請誰來,大部分都是關係好的人自發而來的,沒有很高的商業成分在裏麵。
但要說一點沒有……也不可能。
他今天穿了件藍色的毛衣開衫,沈逐說他穿明亮的顏色比黑白灰這種沉悶的顏色好看。
他麵板白,藍色更襯得他麵板光滑富有光澤。
他都很久沒有穿這種亮麗的顏色了,這些天來才從衣櫃底下翻出鵝黃色的外套、奶藍色的毛衣來。
他其實心裏也沒譜,沈逐跟他的關係不遠不近的,貿然來參加沈逐的生日宴,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轟出去。
他把之前好不容易得來的拳手外套禮盒提在手裏,宴會上他看到很多眼熟的身影——助理王升、林媛、林媛的代理經紀人淩高卓。
宴會有一角,是專門存放禮物的。
宴會開始沒一會兒,江衡南就溜到存放禮物的地方,他的禮物包裝很用心,但也很幼稚——淺藍色包裝盒上畫著兩個小人手牽著手,中間還夾著一個胖胖的愛心。
這是他把東西包好的晚上,越看禮物盒越喜歡,到了晚上,從床上騰起來,打著台燈用筆畫的。
隻不過現在他畫的東西在一眾簡約低調的包裝盒裏格格不入。
其他的盒子都是很簡單的包裝,隻有他的花裏胡哨。
江衡南還看見,禮物堆裏,好像隻有他的最不顯眼。
有人放了一把車鑰匙,有人送了上好珍藏款的紅酒,有人送了地皮轉讓書……
隻有他,送了一副手套。
在這堆價格昂貴的禮物堆中,江衡南送的禮物實在不夠看。
當初的他,生日會上收到過比在場的禮物還要貴十倍的東西,可是他現在拿不出來。
隻是一副手套,都還需要拚拚湊湊才夠。
一股自卑湧上心頭,他隻說他想追迴沈逐,卻從來沒有發現,其實他們之間的差距那麽大。
他離了沈逐,什麽也不是;沈逐沒了他,活得更好-
宴會其實沒什麽意思,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人。
有的借著這次宴會想跟他打好關係的,有的藉此拓寬交際圈的。
沈逐跟他們碰了幾次杯後,身體就有點吃不消了。
他讓林媛幫忙照看著,自己出來透透氣。
他麵前有一座人造湖,因為落了雪的緣故,現在湖麵上結了冰。
醫生叮囑他不能喝酒,但這種場合下,他不得不喝了幾杯。
如果不喝,難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他生病的事,一直瞞得很好,沒有人知道。
而現在胃部隱隱約約地燒著,沈逐深邃的眼眸停在湖麵上,左手微微搭在胃部,透過手掌,能感受到胃不安分地痙攣著。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是一個紅衣白發裝扮的聖誕老人。
聖誕老人遞給他一盒胃藥,在他麵前笨拙地轉了個圈。
聖誕老人身後是熱鬧燈火通明的宴會,而聖誕老人頭上、肩上落了雪。
或許是因為體溫低,落在肩上的雪遲遲不化,很快肩上就白了一片。
因為穿得太臃腫,轉圈時,聖誕老人左腳絆右腳摔了下去,頭砸在地上,裏麵的人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搖搖晃晃站起來。
聖誕老人真的很笨,他摘了大鬍子,露出被凍得發白的臉頰,江衡南鼻子都凍紅了,眼睛彎彎的,吸了下鼻子,
“沈哥,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