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從外麵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林媛走過來,“處理好了?”
沈逐點頭,林媛鬆口氣,“真是服了,你爸也真的捨得下狠手”
“他不是我爸”沈逐皺皺眉,“是是是,不是就不是,哎對了剛剛有人打電話過來,你出去得急沒拿手機我就幫你先接了,沒名字,不知道是誰。”
說著,林媛把手機遞給他,沈逐掃了一眼通話記錄,“他有沒有說什麽?”
林媛搖搖頭,“沒有,接到的時候什麽聲音也沒有,估計是不小心按錯了”
林媛:“對了,江衡南那邊,你真不去看看?我看他挺傷心的”
沈逐的眉心跳了跳,他用兩指壓住眉心,“他自己能消化”說完,捏捏眉心,“你那個臨時經紀人去哪了?”
林媛撇撇嘴,“我哪知道,他一天天的壞點子多得很,之前想爬上司的床沒爬成,這幾天看他的表現,我覺得是看上你了。”
“別胡說”
林媛:“我哪有胡說,眼睛恨不得長你身上了,算了,提他就煩,出去走走?我倆一直不露麵也不太好。”
沈逐走在林媛後麵,他低眸看了一眼手機裏上隻有二十秒的通話記錄,手指動了動,又重新給他裝迴包裏。
因為訂婚宴快結束了,人走得差不多了,林媛招呼他爸媽去了,沈逐在場內轉了一圈,都沒看到江衡南的影子。
心底隱隱約約地感到不安,但宴會上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宋染慌慌忙忙走過來,看到林媛的時候,眼神明顯躲閃了下,但她深知這時候不是跟林媛鬧矛盾的時候。
“你們有看見江衡南嗎?”宋染的眼神從沈逐身上掠過,“我找半天沒把他找到——”
“他不見了?”林媛問。
“剛剛還在房間的,我就出來一會兒他就不在了”宋染說,“我給他打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林媛看了沈逐一眼,又看向滿臉擔憂的宋染,“可能電話靜音沒聽見,他這麽大一個人,又是在這種公共場所不會有什麽事的”
宋染咬著唇,林媛和沈逐看起來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但是——”她將目光投向沈逐“你看見他了嗎?”
沈逐:“沒有”
宋染失望地垂眸,林媛拍著她的肩,冷木鬆的香水味鑽進她的鼻腔,“你別擔心了,這裏的安保人員管夠的,不會出什麽事——”
“但是他剛剛暈倒了!”宋染急了,“我讓他在房間裏好好休息,結果我迴來的時候,隻看到滿地的碎片,電話也打不通!!”
宋染:“我就出來一會兒,迴去人就不見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我還問了人都說沒看見,我要不是不知道怎麽辦了我也不會來找你們——”
“他在哪?”沈逐突然開口把兩人都下了一跳,宋染剛想說她怎麽知道,就被沈逐陰冷的臉色嚇了一跳,“我說,他剛剛在哪個房間?”
宋染被沈逐的氣勢一唬,結結巴巴說了房間號,結果就看見沈逐額頭的青筋突起,一邊播著電話一邊大步往房間走去。
林媛和沈逐認識這半年來,從來沒有看見過沈逐這麽可怕的臉色,剛剛沈逐的臉一下就陰下來,嚇得她大氣都不敢喘。
她和宋染跟著進了房間,跟宋染描述得不差,滿地狼藉,碎了的杯子、紙巾、掉在地上的枕頭、被子。
一看就是很明顯打鬥過的痕跡。
宋染憋著氣,她聽見沈逐將插卡器掰斷的聲音,他不說話,現場壓抑的氣氛沒人敢說話。
林媛為了緩和氣氛,“應該沒事,你別太擔心了,我們再出去找找——”
沈逐出門的時候狠狠踢了一腳床底,發出的聲響讓宋染心頭一震,剛出門就碰見從衛生間裏鬼鬼祟祟出來的盧單。
盧單臉上有抓傷的痕跡,看見沈逐過來了眼神躲閃,沈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盧單立刻低下了頭。
一個往前走,一個往後走,就在他們要錯過時,宋染突然大喊了聲,“你是盧單對不對?!”
盧單神色慌張,憋紅了臉,“有什麽事?”
宋染記得江衡南給她說過,盧單經常騷擾他的事,她眉頭蹙起,來到盧單麵前,“你有沒有看見江衡南?”
“什麽江衡南我根本不認識!你擋道了快讓開!”盧單加快腳步,匆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撒謊!”
沈逐走在前麵的腳步停下來,退迴來,居高臨下冷冷盯著盧單“你不認識他?”
“我當然不認識——”
盧單還來不及狡辯,就聽到宋染說,“你撒謊!他給我說你經常騷擾他,還讓他陪睡,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逐的眼睛眯起,把盧單逼到牆角,“不認識?”
“認識認識認識——”
沈逐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陰鷙氣息,他盯著盧單,“人去哪了?”
盧單被他盯得雙腿發軟,“我哪知道,我從房間出來就沒看見他——”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露餡,盧單壓低身子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
沈逐盯著他,把他桎梏得動彈不得,轉頭跟林媛說,“去查監控”
林媛得了令,讓監控室裏的畫麵轉到她手機上來,沈逐抵著盧單的下顎,隻用了一點力,盧單就疼得嗷嗷直叫。
“你真沒看見?”
“啊啊啊疼!疼!沒有!沒看見!”盧單的反應太過反常,沈逐手肘抵在他的小腹上,壓低了聲音,“你最好別騙我”
“不敢不敢不敢!”盧單心虛得渾身腿軟,明明他得到的資訊是江衡南後背沒人,就是個普通演戲的男二,還告訴他,江衡南是在煙市混不下去了才來的宜城。
根本沒人給他說江衡南還跟沈氏集團的大少爺有關係
要是他知道倆人有關係,那他說什麽也不會上趕著找死想睡江衡南。
沈逐近兩年的事業越做越大,雖然前兩年跟沈崇鬧了點家族矛盾,但跟沈逐背後的價值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呢。
“有了!”林媛叫起來,沈逐擰著他的衣領過來,當監控畫麵看到盧單進了江衡南房間時,盧單的脖頸被衣領勒得喘不過氣來。
監控畫麵顯示,盧單拿著類似針管的東西進了江衡南的房間,這期間消失了快十分鍾,即使拉了倍速,也沒能看見盧單從房間出來。
宋染氣得握緊拳,“還說你沒看見他!!你們都在房間裏幹什麽!”
“什、什麽也沒——啊!”
監控畫麵快進到江衡南跌跌撞撞從房間裏逃出來,跑上樓梯的時候不慎摔了一跤,但他沒有絲毫停留,彷彿身後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追著他,爬起來顧不上疼繼續往樓上跑。
沈逐在看到江衡南狼狽逃出來那一刻,猛地一腳踹在盧單的小腹上,咚的一聲悶響,盧單當即就啊的痛叫一聲。
沈逐從牙縫裏逼出來幾個字,“誰讓你動他的!?”一邊說著一邊目光狠厲發了狠地往盧單身上踹去,林媛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沈逐這哪是揍人的節奏,明明是把人往死裏打。
眼看著盧單的呻吟聲越叫越小,林媛生怕沈逐就這樣把人弄死了。說真的,她第一次看見如此失控的沈逐,臉色一陣發白,“停!沈逐!停!你把他打死了你也找不到江衡南!”
聽到“江衡南”三個字,沈逐出拳的手頓了下來,他眯著眼睛往林媛手機上看了一眼,見江衡南去了樓上的506房間,猛地把盧單拽向牆壁,“等會再收拾你。”
沈逐越走越快,後麵幾乎用的是跑的,他眉頭緊緊鎖著,明明一層樓的距離卻讓他感覺怎麽也走不到。
林媛和宋染在後麵跟得上氣不接下氣,沈逐一身黑,滿身的戾氣。
好在江衡南進房間的時候沒有反鎖,沈逐來到房間用力踹了一腳門就開啟了。
開啟後,沈逐的瞳孔猛得一縮,心髒像是被雷電擊過,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江衡南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躲在床底下,滿臉的淚痕,已經聽不到他在哭了,眼淚還在一行一行地流,臉色慘白地過分,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手指緊緊地攥著一部手機,手機界麵停留在和他的聊天記錄上麵。
沈逐腿軟了下,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江衡南麵前,想把江衡南抱起來結果發現江衡南僵著身子,眼淚無聲地流。
“南南,是我”沈逐心口像過了一道電,悶脹得快炸了,他的手都是抖的,“小南,睜開眼,看看我”
江衡南像是聽不到任何迴應,眼淚一直在無聲地留,呼吸十分微弱,不仔細觀察甚至會以為沒有。
這時,手機播出來一條語音訊息,是離婚前他發給江衡南的。
那時候他說的是——
“我會一直愛你,南南。”
沈逐心疼到快不能呼吸了,在聊天語音播放過後,江衡南終於有了微弱的反應,他張著嘴巴,眼睛還是閉著的,沈逐要貼到他嘴邊才能聽到他說的什麽。
他帶著無盡的委屈和難過低聲哀求,“別和她訂婚,沈哥——我會乖乖的,很乖、很乖的”
他帶著濃烈的哭腔,在聽到語音的那一刻終於繃不住了,他說,“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哥,別不要我。”
沈哥,是他們剛在一起那會,江衡南給沈逐的專屬昵稱。後麵結了婚,一吵架,江衡南就愛叫沈逐的全名。後麵吵架的次數多了,江衡南連自己都習慣叫沈逐全名。
時隔四年七個月零十二天,他又再一次聽到江衡南叫他“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