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衡南走後,沈逐放在開窗鍵的手緩緩按下,車窗慢慢搖了下來。
沈逐隔著長長的一條路看著江衡南離他越來越遠,喉嚨艱澀,目光逐漸收了迴來。
王助看不下去了,“你這是何必呢。”
沈逐沒有迴王助的話,右手大拇指摩挲著左手中指曾經留下戒痕的地方,“迴公司。”
王升從後視鏡裏看了沈逐一眼,他這個老闆的脾氣越來越琢磨不透了。自從跟江衡南離婚後,經常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麽。
王升在心底默默歎口氣,踩下離合。一路上他都不敢多說話,生怕觸到黴頭。
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王升感覺後座安靜得過分,抬眼從後視鏡一看,忽然驚起一後背的汗。
隻見沈逐,緊閉著雙眼,牙關咬得死死的,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臉色灰白,渾身緊繃成一條直線。
在紅燈變綠的一瞬間,王助踩下油門飛奔而去-
江衡南迴去後,就因為他的一時衝動吃了不少苦頭,肚子疼到滿頭冷汗,吃了藥也不見好。
宋染聽說了這件事,說他是自己作的。
江衡南心想,那不叫作,有人慣著會心疼才叫作,他這叫“自討苦吃”。
江衡南請了一天假休息,迴到劇組,心不在焉的狀態導致他拍戲拍了好幾條都沒過。
眼見著導演快生氣的邊緣,江衡南努力將腦海裏屬於沈逐的一切排除出去不去想,他調整呼吸,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
“導演,再來一條吧。”
後麵的幾條江衡南的狀態果然好了不少,幾乎都是一遍過。
在休息的時候,江衡南百無聊賴,導演的助理讓他沒事也多經營微博,給新劇宣傳宣傳。
於是他就登上微博,隻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微博訊息“999+”。點開一看,原來是他之前發上去的畫小火了一把,被好幾個大v轉發。
“嗚嗚嗚原來戲內的質子會畫畫,戲外的南南也會畫畫,這莫不是同一人吧”
“勞斯下凡辛苦了,嗚嗚,辛苦老師做飯了”
“粉絲路透圖,質子真的好好看啊!”
關於他的訊息,一部分是誇他畫畫好的,一部分是誇他的臉長得好看。向來挑剔的原著粉也紛紛隔空喊話:“南南就是我心目中的質子!!”
“嗚嗚嗚真的太貼臉了!”
“清冷驕矜簡直被拿捏得死死的!”
江衡南上下翻了翻,發現都是對他有利的評論和導向。而且有一些營銷號對著他也是恰到好處的誇讚。
他退出訊息界迴到主頁,發現自己居然漲了十萬的粉。
現在一共有十一萬的粉了,並且這個速度還在不停往上漲。
並且都是真人粉,沒有僵屍粉。
江衡南有點小開心,但有一點想不通,怎麽一張畫就出圈了。隻不過之前導演助理給他買過粉,現在看他這麽上道,積極經營微博,所以才給他買的推廣吧。
趁著片場休息時,江衡南帶了零食去找和他年齡差不多大的導演助理,把飲料分給導演助理一瓶,“微博的事謝謝了啊。”
江衡南還不太好意思跟人道謝,從前他習慣了別人的恭維,現在主動去道謝還有一點點的不好意思。
把零食放下,江衡南藉口離開了。
留下不知所雲的導演助理抱著一堆吃的,“哎?什麽微博?你謝我幹什麽。”
雖然江衡南在拍戲的時候告誡自己不要去想其他的,但每當需要側身的時候,他會目光下意識地往之前沈逐停車的地方找去。
一連著五天,沈逐那輛標誌性的黑車都沒出現。
又到了去接胖胖的日子。如果說之前去接胖胖,江衡南是滿懷期待的,那麽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他去接胖胖總是需要出門前給自己做好半天的心理建設。
因為連著半個月,和他交接的都是王助。沈逐除了胖胖之外,真的跟他沒有一點關係了。
沈逐在開啟新的生活,隻有他還被落在原地,隻能看著沈逐離他越來越遠。
今天他在片場的時候,聽見宋染說,林媛和沈逐的訂婚宴定在下週,還邀請了宋染前去。
宋染性格軟,主動找到江衡南希望他來做男伴。
江衡南沒有當場答應下來,去參加前任的訂婚宴,還是帶著女伴去的,怎麽看怎麽別扭。
他隻說迴去想一下,過兩天給宋染答複。
在收拾狗窩的時候,放在桌上的戒指落了下來。那是他和沈逐的訂婚戒指,一直到結婚,沈逐給他換了戒指,他也沒有把原來的取下來。
他的戒指還在,而沈逐的早在他們離婚的第一天就摘下來了。
戒指內環還刻著“sz”兩個字母。
江衡南拿著戒指看了很久,把它裝進了兜裏。
當他到達沈逐家的時候,王升早就在樓下等著了,手裏牽著狗繩,狗繩栓著的胖胖看見他來,興奮地搖尾巴。
“江先生,今天來得好早啊。”王升客套地跟他打招呼。
“你也很早”他對著王升笑笑,王升把繩子遞給他,“胖胖老早就盼著你來接他了,在上午的時候就激動個不停。”
江衡南蹲下來,摸摸胖胖的頭,“是嗎,胖胖。”
王升見他的工作完成了就準備走,“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啊。”
還沒走幾步,忽然被身後的江衡南叫住。
“等等!”
王升疑惑地轉過身,隻見江衡南眼睛紅紅的,但沒有眼淚,隻是紅了一圈,他走到王升的麵前,從包裏拿出一個灰絲絨戒指,遞給王升。
“請你將這個交給沈逐”江衡南吸了吸鼻子,語氣有點悶,“然後告訴他,沒有他我也可以生活得很好很好,不是”江衡南頓了頓,想把鼻頭酸澀勁壓下去,“不是非他不可。”
把戒指盒交給王升之後,江衡南蹲下來抱起胖胖轉身走了。
王升欲言又止,看看手中的灰絲絨盒子又看看背影逐漸遠去的江衡南,猶豫再三,還是上了樓把東西拿給一直在樓上看著底下一幕的沈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