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麽樣!你是來跟我耀武揚威嗎?”江衡南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林媛突然沒了繼續逗弄下去的心思,隻見江衡南頭發滴著水,眼眶通紅,嘴唇抖個不停,“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你放心,就算你們結婚了我也不會祝福你一分一毫!”
“請你現在走!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到後麵,江衡南的話都不能稱之為話了,喉嚨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江衡南衝進衛生間雙手撐在馬桶上,一直幹嘔。
結果什麽都沒吐出來。
去他媽的訂婚。
我不稀罕。
他一直以為他跟沈逐是有機會複合的,直到林媛拿著閃亮的戒指狠狠打了他的臉。
那戒指,那狀似無意掃過的屏保,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沈逐是真的放下了,隻有他還以為隻要自己變好一點點,沈逐就能迴心轉意。
狗屁迴心轉意,隻有他自己在騙自己。
坐下來的時候江衡南不小心誤觸了手機,剛好點開微信置頂。
因為沾了水,螢幕變得不太靈敏,江衡南的衣物摩擦讓手機頁麵往上滑動不少,一條語音播了出來:
“南南,早安,我愛你。早飯在桌上,做的你喜歡的三明治,吃完記得給胖胖洗個澡。”
“我今天有個會議要遲一點迴來,晚上不用等我,早點睡。”
“我愛你,南南”
這是沒離婚前一個月,沈逐給他發的語音。
以往每天早上。沈逐要走之前都會給他留語音,先是黏膩膩喊他“南南”,然後將每天的行程都告訴他,每天都如此,從不間斷。
而以後,這樣的語音說不定就會出現在林媛手機上-
從衛生間出來以後,江衡南變得懨懨的。沒了上午的耀武揚威,特別沉默地坐在角落。
導演見江衡南接下來的戲之後,揮揮手,讓江衡南先下班了。
最近的油價貴得離譜,江衡南除開正常開支外又剩不下幾塊錢。如果下班得早,江衡南會走一段路然後去搭地鐵。
今天他走在路上太心不在焉,過馬路的時候差點闖了紅燈。
還是身旁的一個戴紅領巾的小妹妹拉住他。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看見左側黑車裏的人側臉有點像沈逐。
江衡南犯倔起來,追著過去,結果發現是他看錯了。
也是,不能所有開黑色車裏麵坐著都是沈逐-
拍攝漸漸進入後期,導演對江衡南的表現滿意得不得了,有意給他簽下娛樂公司。
江衡南被坑怕了,前有季元後有唐天,現在關於合同的事他都小心再小心。
導演見他猶猶豫豫的樣子也沒多為難,還給他提了很多建設性的建議。
江衡南點點頭,對導演的感激不是沒有,隻是之前他也是以為自己遇上了伯樂、遇見了鍾子期,結果每一次都讓他讓栽了一個大跟頭。
就在他跟導演聊這個的時候,林媛又來了。
江衡南的臉色一下變得很不好看,導演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見到林媛今天換了一身簡便的服裝給大家分發加了冰的咖啡。
“你想認識林媛啊?我可以幫你引薦引薦。”導演說。
“不想。”江衡南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他走過去,麵色不虞。
林媛看見他來,收起了笑。
江衡南轉頭,果不其然又看見沈逐的車停在不遠處。他攤起手,對著林媛“我的呢?”
林媛不知道哪裏又惹到這位祖宗了,還好林媛的助理解圍,“江老師,你要喝冷的還是常溫的,我們兩種都帶了”
江衡南看了林媛一眼,又轉過頭瞥向沈逐,他能看到,車裏坐著的就是沈逐。
即使沈逐把車窗搖上去,憑借他們這麽多年的熟悉,光是一個輪廓,江衡南就能認出來。
“就這麽喜歡她嗎?”江衡南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什麽?”林媛沒聽清,問了一句。
“沒什麽。”他指著那杯咖啡,還有旁邊加料的冰,“我要冰的”
助理把冰咖啡拿給他,江衡南繼續說“請給我加一點冰塊。”
助理看了看林媛的臉色,又看看江衡南的臉色,給他夾了兩塊小小的。
“再加兩塊,謝謝。”江衡南說完,林媛的臉色變了變。
“你不是不能喝冰的?你夾這麽多冰的幹什麽?”林媛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納悶。江衡南腸胃不好,體寒,當初跟沈逐在一起的時候,沈逐從來沒有給他喝過冰的東西。
即使他想喝,沈逐也不讓。因為喝了冰的,江衡南會腹痛好久,連著幾天上吐下瀉。
他端著加了過度冰的咖啡走到沈逐車前,站定,“我知道你在裏麵,這杯是冰咖啡,你以前從來不讓我喝”
他頓了頓說“如果你還願意管我你就下車,如果”他忍住想哭的衝動,“如果你想開啟新的生活,那我也不會再打擾你,無論你是,訂婚,結婚還是和別人在一起,我都不會再插手”
“我們就,好聚好散。”
車窗遲遲沒有開啟,江衡南的語調帶著壓抑的哭腔“就算你,搖下車窗,我都可以想成你還願意管我。”
“沈逐。”
三秒,五秒,半分鍾過去了。沈逐在裏麵依舊沒有開啟車窗。
什麽也沒說,江衡南卻明白了沈逐的意思,眼淚花在眼眶裏打轉,他吸了吸鼻子,一口悶完所有的冰咖啡。
冰咖啡的紙質杯被他捏得變形,他說,“我知道了。”
紙杯被江衡南丟進垃圾桶裏,他頭也不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