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過”
江衡南的心高高懸起,又被狠狠拋下來,“現在已經沒關係了。”
聽到這話,江衡南渾身緊繃,像被釘在了原地,耳朵裏持續不斷地轟鳴。
什麽叫現在沒關係了?是不想和他再聯係,還是要找個台階給林媛父母,告訴林媛父母:我現在單身。
可是前幾天不是還答應得好好地,說會陪著胖胖走完最後的日子,一人一週嗎?
騙子。
沈逐就是個冷心絕情的大騙子。
江衡南迴到隔間的時候,同事跟對方相談甚歡,到後麵,對方老總說下次見麵再把方案拿過來看看。
一聽這個語氣就是有戲,同事眉飛色舞,他卻高興不起來。
晚上迴家的時候,沒有胖胖的聲響江衡南不太習慣,穿了鞋就往寵物醫院走,結果被告知今天下午胖胖就被沈逐接走了。
他出門還有一個想法就是透透氣,沒開車,過馬路的時候,被一個橫衝直撞的摩托車猛得衝了一下,趔趄扶住花壇才勉強站穩。
“不好意思啊!對不住!”摩托車主人轉過頭來,見人沒事,油門一踩,轟得又衝出去。
江衡南腳踝處擦破皮,血珠一點一點的滲出來,他坐在路邊等了會,想給沈逐打電話,手指停留在螢幕上好半天,最後手被冷風吹麻木了,他默默放迴手機。
算了。江衡南苦澀地想-
沈逐把胖胖接迴去,家裏的一切都是重新置辦的,胖胖是他養大的,離婚之前,胖胖一直是他在管。胖胖自然跟他熟悉得多,隻不過帶迴來後,胖胖顯得很焦躁,在屋裏屋外轉了一圈,失落地趴在地上。
胖胖不愧是江衡南領迴來的,即使在過去幾年中都沒怎麽喂過它,胖胖最喜歡的人卻依然是江衡南。
無論沈逐怎麽給它吃好的喝好的遛最遠的彎,胖胖最黏的還是江衡南。
江衡南像是天然跟小孩子和動物有很好的聯係,剛結婚過年那會兒,沈逐和他去見江衡南的親戚,親戚的小孩兒都害怕不苟言笑的他,躲得遠遠的,反而跟江衡南倒能玩到一起去。
江衡南鬼點子多,治理熊孩子很有一套,把頑皮的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然後拍拍手站起來,仰著下巴給沈逐看。
像極了驕傲的花孔雀。
如果沒有發生了後麵的事
沈逐迴過神,胖胖正在百無聊賴地舔他的手,沈逐蹙眉,收迴手。
他其實一直不喜歡動物。隻不過江衡南喜歡,想養,他就養了。
當初那條被江衡南扔掉的項鏈正穩穩地放在沈逐手裏,沈逐拿在手心看了會,最後還是將項鏈與戒指一起裝進盒子裏,放進抽屜,“啪嗒”一聲鎖好。
上次交給江衡南他們組的任務順利完成,江衡南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組長為了犒勞大家,特意給大家買了冰美式。
當咖啡被送上來時,大家都簇擁著上去領,有的關係好的互相幫忙帶著下來,“哎,王姐,你的我給你拿下來哈!”
隻有江衡南坐在原地沒動。倒不是他不想去,一是因為小組的人因為上次的事對他還有意見,上去又會被冷嘲熱諷一番,二是他胃不好,冰的涼的吃了都得肚子疼上好幾天。
“小江,你的那份我幫你拿下來啊!”莊詩雅雖然和他不是一個部門,但平時莊詩雅在公司關係好,組長點的時候嚷著也要一杯。
“哎我說莊姐,你真是把他當親弟弟對待啊,人家身上穿名牌說不定還看不上呢。”
江衡南一身上下確實都是名牌,都是沈逐當初給他挑的。後來事情太多,江衡南沒空去買新的,卻沒想到自己會因為穿了名牌而被挑刺。
“少說幾句!”莊詩雅麵露不愉,他給江衡南遞過來,“喏,別理他們。”
莊詩雅:“我有個弟弟,也是跟你一樣不愛搭理人,他還老給我惹事,我這個當姐姐的操心死了。非要去做什麽演員,攔都攔不住。”
“演員?”江衡南抬頭看她。
“是啊,他說來錢快,又容易,我是供不起他繼續上大學了還是咋,哎小江,要不你陪我弟弟去試鏡吧”
江衡南連忙搖頭,莊詩雅拍他的肩膀“我那個弟弟,倔得很,但我這幾天不是忙嗎,他要試鏡的地點又離得遠,他讓我送他,最近公司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連著加班好多天了,實在擠不出空去送他”
“你就當幫姐一個忙,去送送他,並告訴他,我這個當姐姐的雖然人不能到場,但是心意是在的。”
江衡南本想拒絕,結果莊詩雅一口一個“小江”,恰好手頭沒什麽事,莊詩雅平時幫了他不少,答應了下來。
週末,江衡南在約定的地點接到莊詩雅的弟弟莊澈,和他姐姐不同的是,莊澈一身黑皮衣,頭發稍長,耳朵上掛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耳釘。
見到江衡南過來也不客氣上車,“哦,你就是我姐說來送我的人吧?看不出來,你開得車還挺好,家裏挺有錢吧?”
車是當初沈逐送他的生日禮物,限量版的法拉利。他沒開過幾次,現在的身份開了太過招搖,莊詩雅想讓他開這個車去送弟弟的另一方麵就是,去試鏡的非富即貴,有個豪車接送估計對方也不敢多為難他。
一邊說著家裏的弟弟不成器,一邊又為弟弟想得周到。
試鏡時,他弟弟演了一半就被喊停,導演在旁邊拿著喇叭喊,“都演的什麽?怎麽過的初審!”
導演今天麵試了不少兩百個人,要麽長相不行要麽演戲不行,天又熱,一直沒選到心儀的難免心煩。
導演掃視一圈,目光停留在莊澈旁邊的江衡南身上,江衡南麵板白,在人群中最打眼,五官又是很漂亮精緻的,隻不過江衡南現在沒什麽心思,隻想著趕緊陪完試鏡送人迴家,卻沒想過,他麵無表情的時候冷清的氣質剛好符合劇中的男主角。
“那個坐剛剛試鏡旁邊的誰,對,就是你,過來試鏡!”
猝不及防被點名,江衡南愣了下,接著反應過來是他後,“我不是過來試鏡的,我陪人來的。”
“陪人的也行,來個人,把劇本給他看看。”
江衡南剛想拒絕,莊澈抵了抵他的胳膊,“試試唄,又不會掉肉,再說了,我看你雖然開著豪車也挺缺錢的吧,車墊多久沒換過了。”
“還有我看你開車,表帶下麵擋住的傷口,你以前自殺過吧?”
江衡南手腕上一直戴著寬大的表帶,這幾個月來他瘦太多,原本合適的表帶現在鬆鬆垮垮地套在手腕上,握住方向盤抬手的時候,表帶順著就滑了一部分下去。
江衡南當即冷了臉,對著莊澈:“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