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繭自縛 第161章 啟程篇第一步

天光未明，寒氣砭骨。

第五巨門前，已是黑壓壓一片。

魯德龍高踞在他那匹神駿的“大漠麒麟”背上，這峰駱駝比尋常駝峰更加雄壯，深褐色的皮毛在微曦中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眼神溫順卻透著靈性。

它打了個響鼻，噴出兩股長長的白氣，四蹄穩穩地踏在冰冷的土地上。

魯德龍光頭鋥亮，黝黑的臉上那幾道疤在破曉的微光裡更顯猙獰。

他身著厚重的守望者風衣，鬥笠壓得很低，遮住了眉眼，隻露出鋼針般的絡腮胡和緊抿的厚唇。

他手中那杆黑沉沉的長把巨斧，斧刃斜指蒼穹，在稀薄的光線下，流淌著暗啞的凶光。

他身後，是鶴元劫、禦國千雪、燕佐等一行數十名新來的精銳，再往後，是黑壓壓一二百名臉上刺著鋸齒青記的死囚犯，眼神麻木或凶戾。

更遠處，是沉默如林的守望者大隊人馬，清一色的黑色風衣，黑色鬥笠，兵刃在手，寒光點點。

一千八百餘條性命，如同黑色的潮水，彙聚在這道隔絕生死的巨門前。後勤百餘人留守古城，此戰求速。

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戰馬不安的嘶鳴。

“開——門——！”魯德龍的聲音如同平地炸雷，裹挾著狂暴的劍意，轟然炸響！

轟隆隆——

沉重的機括轉動聲碾碎了黎明前的死寂。

那道高達數十丈、由不知名黑色金屬鑄造、布滿了無數刀劈斧鑿和能量灼燒痕跡的第五巨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緩緩張開了它黑洞洞的咽喉！

門縫漸寬！

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灌了進來！

那不是古城裡混雜著血腥、鐵鏽和絕望的沉鬱氣味……

是風！

凜冽、乾燥、裹挾著粗糲沙塵的風！

像無數細小的刀片，刮在臉上，帶來清晰的、帶著磨砂感的痛楚！

風裡帶著曠野特有的、草木灰燼與岩石被烈日暴曬後的乾燥氣息，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曠到令人心悸的自由感！

“殺——！”

魯德龍再次咆哮！

這一次，他周身猛地爆發出強烈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實質的潮汐，瞬間席捲了門前的先鋒部隊！

鶴元劫隻覺得一股澎湃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湧出，肌肉變得更加堅韌，五感瞬間敏銳了數倍，連呼吸都變得悠長！

魯德龍的劍意覺醒圓滿！能力——“強化”！大範圍提升友軍的力量、速度、耐力、感知！

“殺——！！！”

被強化的先鋒精銳與死囚們，被這股力量激得血脈賁張，壓抑的恐懼瞬間轉化為嗜血的狂吼！

一千八百人的怒吼彙聚成一股撕裂蒼穹的聲浪，如同決堤的洪水，跟隨著魯德龍和那頭神駿的駱駝，衝出了那道緩緩洞開的巨門！

鶴元劫夾在人群洪流中，策馬衝出！

就在踏出巨門的那一刹那！

視野陡然開闊！

頭頂不再有那層壓抑的天穹劍網！

兒是純粹的、無垠的、深邃的靛藍色穹頂！

幾顆殘星還未隱去，東方天際，一輪巨大的、燃燒著金紅色火焰的日輪，正從遙遠的地平線上磅礴躍出！

萬丈金光瞬間潑灑開來，將廣袤無垠的荒原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紅！

風！

毫無阻礙的風！

猛烈地灌進他的口鼻，帶著沙塵的粗糲，帶著陽光初升的微暖，更帶著一種……

從未體驗過的、野性的、無拘無束的氣息！

這就是……

外麵的世界！

沒有劍網的壓迫，沒有那層淡金色的牢籠！

純粹的藍！

純粹的風！

純粹的、無邊無際的……自由！

鶴元劫的心在胸腔裡狂跳，視野邊緣那個頑固的98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狂喜交織著衝上鼻腔，讓他幾乎想要仰天長嘯！

母親……我出來了！

我踏出第一步了！

這種感受，如同沙漠旅人啜飲的第一口甘泉，純粹、震撼、令人靈魂顫栗！

然而，這極致的自由感，隻存在了……

一瞬。

如同冰冷的鐵水澆滅了燃燒的炭火。

“嗡——嗡——嗡——”

一種低沉、密集、令人牙酸的金屬蜂鳴聲，如同無數隻巨大的黃蜂在耳邊振翅，瞬間取代了風的呼嘯！

聲音來自四麵八方！

緊接著，近處遠處，無數冰冷的金屬反光驟然亮起！如同黑暗潮水中睜開的、密密麻麻的、毫無生機的眼睛！

是鐵甲軍！

它們如同從大地深處鑽出的鋼鐵蝗蟲，瞬間出現在視野所及的荒原儘頭！

龐大的金屬身軀在初升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冰冷的寒光！

數量之多，遠超想象！

它們行動迅捷而協調，沉重的步伐踏在大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激起遮天蔽日的滾滾煙塵！

那煙塵如同巨大的、土黃色的帷幕，從地平線一直連線到天際！

更近處，已經圍攏上來的鐵甲軍，它們手臂上搭載的、閃爍著危險紅藍光芒的脈衝炮口，已然鎖定了衝出巨門的人類洪流！

炮口內部能量瘋狂彙聚，發出刺耳的充能尖嘯！

同時，“噌！噌！噌！”無數道刺眼的白熾光芒從它們手臂或肩部延展而出，瞬間形成了一片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森然林立的……光劍森林！

那光芒熾熱、冰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他孃的！”高踞駝背的魯德龍臉色劇變，銅鈴般的黑眼瞬間被驚怒填滿！他征戰多年，很少見過鐵甲軍如此密集、反應如此迅猛地圍攏！今日這些鐵疙瘩，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鯊魚，格外瘋狂！

“給老子——殺！！！”魯德龍的怒吼帶著破釜沉舟的狂暴！

他猛地掄起那柄黑鐵長斧，巨大的斧刃劃破空氣，發出一聲撕裂布帛般的尖嘯！

一道凝練到極致、長達數十丈的金色巨大斧形劍氣，如同開天辟地的神罰，轟然向前方密集的鐵甲軍群橫斬而去！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發出恐怖的音爆！

幾乎就在同時！

“咻——咻——咻——！”

無數道刺目的脈衝光束，如同從天而降的赤紅火流星，撕裂了金色的晨光，帶著毀滅一切的灼熱與尖嘯，向著剛剛衝出巨門、陣型尚未完全展開的守望者大軍，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自由的氣息瞬間被硝煙、金屬的焦糊味和死亡的尖嘯徹底淹沒！

初升的朝陽，將血色的光芒潑灑在這片瞬間化作修羅煉獄的荒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