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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殘忍的愉悅，“也是，這種事跟你說乾什麼。反正你遲早是要走的。識相的話，自己走，彆等人家趕你。”
陸母走後，沈念晚在客廳裡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窗外的光線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又變成了灰藍色。直到劉姐來開燈，看到她站在黑暗裡，嚇了一跳。
“沈小姐？你怎麼不開燈？”
“哦……走神了。”沈念晚回過神來，笑了笑，“我這就上去。”
她上樓，回到偏廳，坐到畫架前。畫架上還是那幅未完成的畫——灰色的雨幕，紅色的傘。她拿起畫筆，調了一點白色，在灰色裡加了一筆。
很淡的一筆。像是一道光，但又不確定是不是。
手機響了。是陸廷深的訊息：“晚上有應酬，不用等我。”
沈念晚回了一個字：“好。”
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畫畫。畫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來，看著畫布上那抹不確定的白色，輕聲說：
“林晚晴要回來了。”
聲音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冇有畫過太陽了。她曾經很喜歡畫太陽，大大的、圓圓的、金黃色的太陽，能照亮一整張畫紙的那種。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畫裡隻剩下灰色了？
大概是……從她意識到陸廷深永遠不會叫她“念晚”的那天開始吧。
她拿起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畫了一個圓。
然後她在這個圓裡寫了一個字：“我。”
畫完之後，她看著這個字，突然覺得好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她仰起頭，把眼淚逼回去。
不哭。她告訴自己。不要哭。你是自願留下來的。冇有人逼你。是你自己選擇了做替身。是你自己選擇了冇有名字。
所以她不能哭。
她冇有資格哭。
那天的事故發生得很突然。
沈念晚至今想起那個下午，腦子裡首先浮現的不是撞擊聲，不是玻璃碎裂的聲音，而是陸廷深叫她名字的方式。
不是“晚晴”。是“讓開”。
他叫她“讓開”。
那是十一月的一個下午，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一直冇下。陸廷深難得冇有應酬，說要帶她出去吃飯。沈念晚知道這不是約會——陸廷深從不跟她約會。他隻是不想一個人吃飯而已。
他們從餐廳出來，司機把車開到門口。陸廷深走在前麵，沈念晚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這是她學會的規矩，永遠不要跟他並肩走，除非他允許。
車停在路邊，陸廷深正要拉開車門，沈念晚突然聽到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她本能地抬頭，看到一輛黑色的SUV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從對麵車道衝過來。它越過了雙黃線，直直地朝著陸廷深的方向撞來。
一切都發生在幾秒鐘之內。
沈念晚的腦子裡冇有任何思考。冇有“要不要救他”的猶豫，冇有“值不值得”的權衡。她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她撲了上去。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把陸廷深推到一邊。陸廷深被推得踉蹌了幾步，撞在車門上，摔倒在地。
而沈念晚自己，被那輛SUV的側麵剮蹭到了。
不是正麵的撞擊——如果是正麵撞擊，她可能當場就冇命了。但即便是側麵剮蹭，巨大的衝擊力還是把她整個人甩了出去。她的頭撞在了路邊的隔離護欄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然後是疼痛。
劇烈的、鋪天蓋地的疼痛從頭部蔓延開來，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點了一把火。她的右耳最先失去知覺——世界突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得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她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視線模糊。她看到陸廷深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他的表情……她看不清楚。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了，隻能看到一個輪廓。
但他走過來了。他朝她走過來了。
沈念晚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念頭是：
他看到我了嗎？他看到我了。
然後世界陷入黑暗。
醒來的時候，沈念晚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她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右耳裡有一種奇怪的悶脹感，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試著抬了抬胳膊，能抬。她鬆了一口氣——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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