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那車隊應該是富貴人家......”
“別動歪心思了,冇看到人家請了護衛嗎?!”
將一眾器具運到了小店,趙師兄等人一邊搬著各種物品,一邊小聲地討論著。
其中一名師弟,想著之前看到的豪華車隊,很有一種蠢蠢欲動的感覺。
他們一旦犯下一次大案,限製心中**的枷鎖就已被打開,便不由得想要得到更多。
那趙師兄也算識趣,不想橫生風波。
趙師兄輕拿輕放著各種精美儀器,安慰道:“別想那麼多了,把這批貨出了,咱們以後也能那麼神氣,前呼後擁,妻妾成群。”
“嘎嘎嘎~是極是極,早就羨慕東院的珍大爺了,啥也不乾,天天坐在家裡收錢,聽說還調戲兒媳婦呢~”
“聽說病殃殃的,過門的時候就一直生病,有什麼好調戲的。
不說這個,動作快些,再搬一趟,免得時間來不及。”
小店的燭火在閃著微光,月光下幾道身影來來回回,好似荒外孤魂野鬼飄蕩不定。
賈苮早已趁著夜色摸到了周邊,這些人所聊的天都已經被他聽在耳中。
他本想跟著這些人來到藏贓地點之後,就一一將其解決。
畢竟這月黑風高,不僅適合偷雞摸狗,也適合殺人。
但是光殺了趙師兄四人,賈芪卻還留在玄真觀中冇動。
而且這間小店雖然離旁邊驛站有個一裡,但如果動起手來,他肯定冇法瞬息將這些人殺死。
鬨騰起來,聲音在這大晚上的肯定傳得老遠。
傳到旁邊驛站,豈不是讓更多人知道了凶殺案?
偷聽到這些人還要再返回玄真觀,賈苮心下大定,便不急著出手,隻等賈芪也過來之後一網打儘。
一打五。
看似困難,實則對現在的賈苮來說很是輕鬆。
畢竟這些人隻是平日裡在觀中吃喝玩樂的假道士,又不是什麼武林高手或者修仙大佬。
而他憑藉身輕如燕的優勢,高來高去,玩兒都玩死他們!
摩挲著袖中的小刀,賈苮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暫且躲著,等待著最後時機。
而趙師兄等人在搬完了柴車上的東西之後,又趁著夜色,迴轉玄真觀繼續偷搬物品去了。
......
入夜越久,天氣清寒,周遭連蟲鳴聲都冇有,顯得世界越發的寂靜。
驛站車隊的燈也陸續熄了好幾盞,隻留下中心一圈主人家的燈明亮著。
之前打量趙師兄等人的大頭公子哥,正在被孃親和妹妹叮囑著。
驛站房間不顯名貴,但這30來歲的美婦人,與妙齡少女端坐其中,卻讓整個房間熠熠生輝。
美婦人年逾三旬,體態豐腴,較之旁邊少女更勝一籌,麵如滿月,眉目溫婉,舉止雍容,自帶慈祥之氣。
正是帶著一家前來投奔親戚,躲避葫蘆案的薛姨媽。
聽說了薛蟠在外看到大半晚上竟然有人拉著柴車路過,護衛也猜測那幾人恐怕是犯案的大盜。
一直養尊處優的薛姨媽那是心肝兒砰砰直跳。
“我兒,入京之後可不敢像現在這般輕浮了,什麼熱鬨都去看。”
大腦袋公子哥,正是呆霸王薛蟠。
聽完母親這話,也不以為意,但孝道在上,他還是連連點頭。
旁邊的妙齡少女,正是薛姨媽之女,薛蟠之妹——薛寶釵。
頭上挽著漆黑油光的纂兒,蜜合色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蔥黃綾棉裙,一色半新不舊,看去不覺奢華。
薛寶釵端莊坐在一旁,看得出兄長未把母親的話往心裡去。
她隻輕言細語說道:“哥哥可得招呼護衛謹守後半夜,以免那夥賊人去而復返。”
薛蟠也見天色已晚,而且心中也不將幾個小毛賊放在心上,隻打包票說:“千裡萬裡路都走過來了,妹妹還不相信我的能為?”
他起身將桌上的酒壺抓在手中,朝著外邊走去:“夜色漸濃,媽媽妹妹早些休息,今兒個我就當個夜將軍,看看哪個孤魂野鬼和不長眼的小毛賊敢惹到我們薛家頭上來!”
聽到兒子又要熬夜守護,薛姨媽心疼地想要勸說。
還是薛寶釵心思靈動,知道這一路走來兄長煩悶無聊,不讓他自己找點事情乾,恐生事端,何況有護衛跟著守夜,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於是便輕輕按了按母親的手,微微搖頭。
薛姨媽素知女兒聰慧,三人之中很多事情都讓女兒薛寶釵拿主意。
見她都如此表態,也就冇有多言。
隻是招來丫鬟叮囑了一下,燙兩壺熱酒,弄些下酒菜送給兒子那邊去,免得這秋末冬初的天氣給他兒子凍著了。
等到房間當中隻剩下母女二人,薛姨媽又說起了去往賈府之後的事情。
薛寶釵自然知道他們這一趟上京是為了什麼,但女兒家麵薄,自不敢明言。
她有一茬冇一茬地應和著,燭淚揮灑,睡意昏沉。
薛姨媽見狀也就不好多聊,帶女兒進屋休息,養足精神,明日進京,去往賈府,也好有一個亮相。
驛站條件有限,而且人生地不熟,為免出事,薛家母女都冇分房而睡,而是合併一榻,兩人依偎而眠,逐漸入夢。
而薛蟠則是一點不覺困頓,帶著小酒和下酒菜,和守夜護衛,竟也聊得有來有回。
說奇聞異事,說美人趣聞,一些護衛端著捧著,薛蟠這個時候也冇有拿架子,大家氣氛倒還不錯。
隻不過看到那輛柴車來回兩趟,薛蟠和那些護衛都是提了提精神,更加註意起來。
畢竟這大晚上的,哪有那麼多柴給你拉,這不明擺著有事兒嗎?
“嘁,我看這京城也冇啥好的,都說天子腳下多麼多麼好,怎麼怎麼樣。這不還是偷雞摸狗的到處都有?”
薛蟠聽了護衛的又一次匯報,呸了一口,借著酒勁嚷嚷。
天越發的黑,夜越發的深沉,幾壺小酒下去,度數雖不高,但薛蟠眼皮子也已經開始打架了。
半醉半夢之間,寂靜的夜裡忽然傳來了幾聲慘叫。
那夜梟一般的聲音,聽得人一個激靈。
本來迷迷糊糊的薛蟠瞬間清醒,連忙踹了一腳旁邊打瞌睡的護衛。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