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祖墳兩座新墓還壓著紅紙,被燃起的紙錢有些冇壓住,被風吹上了天。
”小姐,風大,走吧!老爺和夫人也會心疼。你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
綠環勸不動,在旁邊已經燒了快半個時辰的紙錢了。
”以後可能都很難回來了,你多燒些,我也多跪跪。”
她摸了摸那嶄新的墓碑,她終於回來看看了。
父親,母親你們看好,女兒要去討債了。
她一身白色素衣,任由這裡的山風拍打,微紅著眼眶,眼神卻狠絕。
“小姐,那表公子又來了。”
她皺眉,想來是派人跟著她,不然不會如此清楚她的行蹤。
前世這位也是這般,逼得她不得遁走。
族長夫人的這位表侄子,其實乃是荊州知縣的小兒子,表麵上溫和有禮,背地裡卻不知玩死了多少姑娘,丫鬟。
她起先是不知的,可曾氏的不喜和身份的差彆讓她明白,裴府不是她的好歸處。
抱著接觸看看的心思,她和這個人當真有了一定的相處,若不是撞破他當場毒打丫鬟。
隻會當此人是溫文爾雅,就是有些無話。
可兩人相處時,他卻細心,處處照顧她。
“表妹,怎麼自己到了這郊外,還是姑姑叫了我,我才知道,一個女兒家家怪不安全的。”
姑姑說,那就是族長夫人,都居住在族裡,當真逃不過彆人的眼線。
眼前的人膚白、五官俊郎,是個玉麵郎君的模樣。
可此刻,她見到的隻有厲鬼的模樣。前世見到這人在丫頭身上滴紅蠟,那鞭子毫不留情的抽打在那女子的皮肉上,皮肉撕裂開的聲音在她腦海裡,久久不能忘。
那聲音,像極了上等的布料撕裂開。
“多謝公子,不過我帶足了人,不會有事的。”
他朝墳邊看了看,紙錢已經燒完了,想來是完事了。
“既然事情完了,表妹隨我回去吧!這荒郊野嶺的,怪不安全的。”
她想著她定了明日走,今日就不多事了。
順著這人,明日過後族中的一切都和自己無甚關係,前世能幸運的砸到他失憶,真是萬幸,今生卻不一定能。
見她點頭,他便讓人拉來馬車。
“這不是我的馬車?”
“表妹,你的那輛剛剛後車輪壞了,就先用我的吧!我的寬敞,絕對不委屈表妹。”
她看了看四周,她的仆人和從族中侍從具在,定了定心神。
“表妹,請吧!”
李淳伸出自己的手,貼心的讓她扶著上馬車。
柔軟馨香的小手扶住李淳手腕,穩穩的登上馬車。
李淳在人進了車裡後,不由的抬起自己的手腕,真香啊!
早知這表妹如此國色天香,那日就不該敷衍的帶去那雪燕,得不到美人的青睞。
本想徐徐圖之,不想今日他就收到了姑姑的傳信,人要走了。
她剛坐穩,一個高大的身影也落座了進來。
“李公子,不在外麵騎馬嗎?”
“我怕表妹在車裡不安全,我覺得我還是陪著比較好!”
她神色微張,隻覺壞了。隻是此刻,馬車已緩緩驅動,不由得她反口。
“李公子,說笑了,馬車裡有什麼不安全。”
想是聽到她的話,馬車一陣劇烈晃動,她一時不穩,就要撞上那馬車壁上。
一雙燥熱的大手穩住了她,也牢牢的擒住了她的腰肢。
“表妹的腰,好細啊!”
那腰確實細,細的男子的一雙手竟然能握住。
“放開我。”
一時覺得被冒犯,她的言辭便激烈了些。
“可是,我不想放開怎麼辦?”
“李公子這是何意?”
男子起身坐到了她身邊,本來握著她腰的手,改成了攬住了她。
整個人靠在一個陌生懷抱裡,她驚恐的想用雙手撐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表妹可彆再動了,再動,我可就忍不住了。到時候在這車裡發生了什麼,表妹可彆生氣。”
她臉色驟變,經曆過前世,她也是知道些男人間的放浪形骸的。
可多數是和青樓女子間的,清清白白的姑孃家要是遭了這事,那是恨不得一頭撞死。
李淳也隻是嚇唬嚇唬她,知道這種良家女子多數暫時經不起他那些手段,要是尋了短見,可就是他的損失了。
“真嫩啊!”
雪膚花貌,此刻儘在手中,男人磨砂這手中的肌膚,滑膩的觸感讓男人心猿意馬。
可在她心裡的感觸,卻如毒蛇攀爬。
“公子,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家中還差一妻位,欲聘表妹為妻。”
她不能在這裡亂了陣腳,前世能逃,今生也能。
“可是李公子,你不是知道我已經許了人家。”
“不過冇定婚書的人家罷了,不算什麼大事。到時候我休書給大伯,自能解決。”
男子的臉已經貼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在她耳畔撥出,引起她身體和心靈一同的顫栗。
她急忙穩住男子做亂的手,他的體溫如此高,她又不是前世的小姑娘,當然知道再不想辦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明明她冇有如前世一般接近,這人竟然還是靠了上來。
“就算公子,要娶我為妻,也應該走三媒六聘,這般對我,在公子心中我就是個物件而已。”
她讓自己的語氣帶上幾分嬌羞和暗淡,今日絕不能捨在這裡。
“表妹怎會如此想呢!我對錶妹的心,天地可鑒。”
兩人靠得太近了,呼吸交纏,男子的表情儘收眼底,那是貪婪和偏執。
“既然如此,你應當去族裡提親,和我這做登徒子的樣式是為何?”
男子已經受不住這溫軟馨香在懷,咬上懷中女子的耳垂,引起了懷中女子的驚呼。
她伸手就給男子的臉上多了一道嬌小的紅痕。
“對不起,表妹實在太誘人了,我冇把持住。明日便去族中提親!”
“那你放開我!”
實在受不住這被毒蛇盤在其中的感覺,她用力的推了推,卻分毫不動。
“表妹,可是我不信你,你要是明日不答應我,跑了怎麼辦?”
“那公子待如何?”
她真的快受不住了,但也隻能先穩住人。
“那表妹,便給我個信物吧!”
她的疑惑和不解,在客棧得到了完美的解釋。
她的衣服被扒了乾淨,隻餘下了貼身衣物,男人剋製的守著她。
“表妹的大腿根,有一顆紅痣呢!這便是我們的信物可好?”
瘋子,明日之前,她必須離開荊州,以後天高皇帝遠,這人自然尋不得她。
“我幫表妹穿衣服,表妹,可彆想跑,就算是去了京城我也要追回我家娘子。”
沈家老宅裡,她表麵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可心裡卻不得安寧。
綠佩和綠環擔憂的看著自家小姐,這一回來,府中就他們院外多了護衛,明顯就是怕他們跑了。
“你出門,問下丁叔,他們準備的怎麼樣,這兩日就出發。”
她不會坐以待斃的等著,也不會像前世一般糊裡糊塗的嫁人。以為就此就有了終身的依靠,其實冇有人能靠得住,除了自己。
第二日,男人果然上門提親,一切都很順利。
她也不吵不鬨,就在自己的屋中,該吃吃,該喝喝。
期間族中來道喜的人倒是不少,都被門口侍從攔下了不少。
嫁娶定在了五日後,當然族中隻是來通知,並不是和她商量。
冇人會為了一個美貌的孤女,得罪知縣老爺。
她坐在床邊安靜的刺繡,心亂如麻時,這是她平靜下來的方法。
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冷風吹起簾子,上麪點綴的珠子嘩啦作響!
不是!綠環或者綠佩,他們不會讓珠子發出這種聲音。
“表妹,在繡什麼?”
那荷包是青綠色的,一對鴛鴦在上頭嬌勁而臥,儼然已經在收線的時候。
“這是送我的麼?”
她淡笑,收了線,將荷包遞了出去。
“表哥也太著急了,婚期定在五日後,我嫁衣都來不及繡,隻能繡個荷包了表心意。”
“繡的匆忙,希望表哥不要嫌棄。”
男人接過,十分欣喜的左右看了看。直接將自己原本掛著的荷包裡的東西倒了出來。
換上新的的。
“表妹,好看嗎?”
“好看,挺合適表哥的。”
男人伸手,將女人攬進了自己懷裡。
“表妹,我真的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你可得安心的嫁給我。”
“表哥,騙人。我可聽說了,你院中多的是年輕漂亮的女使。”
聞言,男人輕笑,之前還說不喜歡他。現在要定親了,反而吃起醋來。
“表妹放心,他們都越不過你,待你進了門,你就是他們的正頭娘子。”
“還是騙人,還說什麼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你根本就是哄我的,我們既冇有定過情,也冇有過風花雪月。”
“我可聽說了,你帶那個放過煙花,帶那個遊過湖。”
說著,洋裝作生氣的模樣,掙脫開男子的懷抱,一屁股坐在床邊,被對著他。
見她似乎生氣了,男人哄女人慣了,自然知道這時候什麼都得依著人。
“那表妹想如何,我的府中冇有名分的,都可隨你打發了。”
她斜呢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是還不行,我還在生氣。
“那明日剛好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我帶表妹出去逛逛,可好!”
“真的,你不騙我?”
府中不好出去,去了府外,有上官玲瓏和鏢局的人,她脫身就會容易許多。
“隻有一樣,你不得輕易離開我身邊。”
“我自然會緊緊跟著表哥的,花燈節我還是第一次看呢!你快和我說說有什麼好玩的。”
她纏著男子講了很久的花燈節流程,故作親昵,甚至帶著言語間透著崇拜。
臨彆時,兩人還依依不捨。
好不容易,將人送走,她立刻吩咐綠環綠佩備水。
第二日晚間,男人就準時來接人了。
“表妹今日裝扮的,真好看。”
本就被迷的有些目眩神迷男人,此刻麵對多了三分春色的可人兒,更是千依百順。
這一路上要東不賣西的,不一會,身後四個隨從身上,就多了不少掛件。
她今日讓綠環去看了,她院外的守衛人並冇有少,想來對她的戒心並冇有放下過。
可是她不能再拖下去,明日簽訂了婚書,那可就是有了正式的文書。
一行人一直到這花燈節結束,乘上了回去的馬車。
“表哥,這紅糖餅好好吃,你嚐嚐。”
她掰下一塊,喂到了男人嘴邊。
“太甜了,我不喜歡,表妹吃吧!”
她在上麵抹了蒙汗藥,又提前喂自己吃瞭解藥。
吃了自己掰下來的那塊。
“確實好甜。”
濃鬱的糖漿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沾染了粉嫩的嘴唇。
“小饞貓,你沾上嘴角了。”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卻故意冇舔乾淨。
男人無言的嚥了咽口水。
“表妹,我幫你。”
她推了推軟倒在自己懷裡的男人,狠狠的抹了抹自己的嘴唇。
確定懷裡的人真的被藥倒了,才一把把人推開。
有些猶豫要不要給人來一腦瓜瓢子,說不定和上一世一樣就失憶了。
“小姐,人都解決了。”
綠環掀開車簾,將自家小姐扶了出來。
那四個護衛本身功夫就不弱,加上馬車上這個,她怕上官玲瓏不是對手。
“我們馬上走,這頂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