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正在書房寫著課業,就被丁叔急急忙忙地打斷了。
“小姐,不好了,綢緞鋪的周掌櫃說,裴府的夫人來了,非要在店裡賒賬。”
她聽下手中正在臨摹的字,一筆連環,收了最後一個字。
“裴府的四夫人?”
“不是,是裴府的三夫人。”
裴府三夫人,來她店裡乾什麼?
她突然想起一事,這一世她並不想嫁給裴衍,倒把這事忘了。
裴四老爺的晉升梯,她前世填的坑。
她來到店裡時,外圍已經圍了一群人。
看打扮就是裴府的家丁,她帶來的人也不甘示弱,兩方人僵持不下。
“裴三夫人,不知我這小店是怎麼得罪你了。”
“沈小姐,說不上得不得罪,討債而已。”
前世裴府四老爺在外花天酒地,討好上司,都是裴三老爺付的款。
可以說兩人一人行商,一人從政,也算互相幫襯。
直到兩人包養同一個妓子的事情,東窗事發,兩人鬨翻。
這纔有了今日裴府三夫人上門討債的事情。
“我欠了三夫人什麼?三夫人說,是我欠的,我一定還上。”
她走到店內的主座,坐了下來。
周掌櫃十分有眼色,上來就斟上了茶。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等著這位裴三夫人開口。
“沈小姐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說,這錢不是沈小姐欠我的,是裴府四房欠我的。”
見沈清梨好看的柳眉微挑,以為她不解,連忙補充。
“這是裴府四老爺欠我們家三爺的。”
“夫人,這話說得好冇道理,裴四老爺欠的錢,您找我要。”
“這一般,我當然是找不到沈小姐要的,可是啊!沈小姐想嫁進裴家,那紙婚書可一直冇定下。我那弟媳可是還惦記著,她侄女呢!”
和前世一樣,她就是靠著這一萬兩的借條,敲定了她和裴衍的婚書。
“可是,裴三夫人,應該也知道我救了裴大孫少爺的命,若我去求老夫人,這紙婚書也是能定下來的。”
這張借條,她依舊會拿下來,隻是有彆的用處。
“這!”裴三夫人當然也明白,但是直接找裴府四房拿那是乾白工。
誰不知道裴府四房,一窮二白,這纔想到沈清梨。
“夫人,看來還冇想好,這錢怎麼要回去。周掌櫃,送客吧!”
裴三夫人一聽,就明白這事沈清梨有主意。
“誒!沈小姐,彆著急啊!有什麼指教不妨直說。”
“指教不敢,就是怕裴三夫人,不接受。”
裴三夫人有什麼不能不接受的,她就是商女,這錢要回來,就什麼都好說。
“沈小姐,不妨直說。”在她看來,那錢是他家老爺真金白銀花出去了的。
“裴三夫人說裴四老爺欠了你,銀子,欠了多少,可有證據。”
“這是自然,我有借據,一萬兩白銀呢!”
一張按了手印帶有簽名的單據就放在她麵前,甚至蓋了印章,是鐵證如山。
“很好!裴三夫人,你是商人,我也是,應該明白這張東西在我這冇那麼值錢了吧!”
“怎麼就不值錢了,就算你能敲定婚書,這以後也是你的夫家。”
夫家,她低著頭,掩麵而笑了聲,銀鈴般笑聲傳遍半個屋子。
“一萬兩負債的夫家,裴三夫人,你要嗎?”
是啊,一萬兩白銀啊!前世她幾乎變賣了所有父母的遺產,掏空了現銀。
“有這一萬兩的嫁妝,以我的樣貌,同樣的條件,很難找嗎?”
她輕撫她的臉頰,朝裴三夫人燦爛一笑,那一笑就讓人覺得這屋裡都明媚了三分,當真是與滿室爭輝。
裴三夫人嚥了咽口水,低著頭,咬牙切齒地說出兩字。
“我讓三分。”
七千兩,還是不值得。
她淺笑著搖了搖頭,放下了茶盞,手一伸,朝外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五分,不能再讓了。”
“裴三夫人大可以帶著這借條,去裴府四房要錢,看能要到多少。”
“那你能給多少?”
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比劃。
“兩千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出了這門,可能它連一千兩都不值。裴三夫人,慢走不送!”
裴三夫人眼睛一閉,確實是這樣,本來就是一家鬨大了不好看,又是官商勾結的勾當冇少乾,捅出去並不好看。
“兩千兩,就兩千兩,我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可以,但是我要一紙轉讓文書,裴三夫人冇意見吧!”
“冇。”
看著前世那張一萬兩的借據,貶值了八成,不由的嘲笑前世的自己的傻得可憐。
她既然來了,順便就聽掌櫃說了最近鋪子裡的事情,一出門天就快黑了。
緊趕慢趕地回了府裡,又趕著完成了課業,纔來到隔壁。
魏延將昨天晚上見到的事情和今天中午沈清梨綢緞鋪子裡發生的事情,講給了自家主子聽。
“你是不是很閒?”
其實魏延表示,他很忙得好嗎?要不是因為主子對沈小姐很特彆,他也不會派人特彆關注。
“順便的,順便的,您也知道尋龍衛在京城無處不在。”
而且你聽了,也冇說讓我把人撤了啊!
“您要用晚膳嗎?”
“不用,下去吧!”
魏延努了努嘴,應了聲,這是氣的飯都不想吃了。
門吱呀地關上!手中的筆便被魏無羈擱置。
明明的眼神轉暗,她果然很喜歡她的未婚夫。
裴衍他見過幾次,除了那張臉還能看些,還有什麼能看的。
想起昨天她喝多了,似乎也嘴裡唸叨著美男,難不成,她就喜歡裴衍那張臉嗎?
婚書都還冇定,便能替人掏錢,真不怕到最後人錢兩空。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魏無羈的書房卻冇有點燈。
“老師,還冇回來嗎?”
門吱呀一聲打開!裡麵一片黑漆漆地,她下意識地就要去摸燭台旁的火摺子。
嘭的一聲,門突然被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