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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順著7號倉庫的破簷滴落，砸在陸沉手背，激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右手食指殘缺……不是高明的模仿者，是他當年留下的死士。”陸沉盯著窗台上那雙皮鞋，聲音壓得極低，“高明落網時刻意隱瞞了這支暗線，就是為了今天，在我們最鬆懈的時候，精準切斷證人鏈。”
耳機裡江屹的聲音越發凝重：“證人保護點的值守警員說，接走死者的人持有合法提訊文書，公章、簽字全部偽造得天衣無縫，對方精通警方流程，絕對是內部熟手。”
“內鬼還在。”
陸沉彎腰撿起那雙黑色皮鞋，鞋膛內貼著一張極薄的標簽，上麵用暗碼寫著一行小字——“晚八點，海運樓，第七份供詞”。
海運樓，正是碼頭zousi案原本的取證地點。
“周望，破解死者手機殘留數據，重點查他近期聯絡的所有人，尤其是律師、看守、線人。”陸沉一邊往外走，一邊下達指令，“我現在去海運樓布控，你和江屹立刻帶隊合圍，記住，對方要的不是錢，是徹底銷燬所有指證證據。”
“收到！”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陸沉換上便衣，獨自潛入海運樓。整棟樓空無一人，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將長長的走廊映得鬼影幢憧。他貼著牆壁緩步前行，鼻尖突然嗅到一絲極淡的菸草味——不是市麵上常見的香菸，是老式土煙，味道辛辣刺鼻。
這味道，在高明當年的據點裡，他聞過無數次。
三層儘頭的取證室，門虛掩著。
陸沉抬手推門，心臟驟然一縮。
房間中央，擺著一把冰冷的鐵椅，上麵纏著新鮮的繩索，地麵散落著被撕碎的筆錄碎片，牆上用血紅色顏料，畫著一個巨大的7。
而在窗台正中央，放著一部老式衛星電話，螢幕亮著，似乎在等他接聽。
鈴聲準時響起。
陸沉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一道經過變聲處理、卻依舊透著陰狠的聲音：
“陸隊長，彆來無恙。高明先生教過我，第七大隊最擅長守正義，可你們最守不住的，就是人。”
“你是誰？”陸沉聲音冷硬。
“我隻是一個執行者。”對方輕笑一聲，雨聲混著雜音，模糊不清，“碼頭zousi隻是小生意，你們真正該怕的，是藏在zousi背後的東西。現在，第七號證人死了，下一個，就是第八號、第九號，直到你們再也冇有任何證據。”
“你跑不掉。”
“跑？”那人語氣驟然變得瘋狂，“我從來冇想過跑。我要看著第七大隊從神壇上跌下來，看著你們親手蓋上那些懸案的卷宗，看著正義爛在肚子裡。”
話音未落，陸沉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猛地轉身，手電強光瞬間掃過——
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走廊儘頭，帽簷壓得極低，右手插在口袋裡，刻意露出一截殘缺的食指指尖。
斷指。
是他！
“站住！警察！”
陸沉飛身追出，雨衣男卻早有準備，轉身衝向消防通道，腳步快如鬼魅。樓道裡迴盪著兩人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雨水灌入的嘩嘩聲響。
追到一樓出口，男人突然回頭，抬手扔出一個黑色物件，徑直砸在陸沉腳邊。
是一個證物袋。
裡麵裝著——第八號證人的身份證影印件。
他在宣戰。
下一個目標，已經選定。
等陸沉衝出門外，雨幕中隻剩下一輛無牌摩托車的尾燈，轉瞬消失在彎道儘頭，隻留下泥濘地麵上，一道清晰的皮鞋印，和一句被雨水沖刷得若有若無的低語：
“罪不止，你們……退定了。”
市局指揮中心，燈火徹夜通明。
所有線索被釘在巨大的白板上，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7號證人被殺，筆錄被奪
-偽造提訊文書，內部流程精通
-右手食指殘缺，高明餘黨
-目標：銷燬所有zousi案證人
-標記：數字7
周望盯著電腦，臉色慘白：“陸隊，第八號證人的住址、行蹤全被泄露了，對方十分鐘前就已經出發，我們現在趕過去，至少需要二十分鐘！”
江屹抓起戰術背心，眼神冷得像冰：“分兩隊！我帶人抄近路，陸沉你走主路，小秦聯絡轄區派出所先上門控場！快！”
警笛撕裂雨夜，車隊全速衝向第八號證人的住所。
陸沉坐在副駕，掌心攥著那個證物袋，紙張被雨水浸得發皺。
他很清楚。
這不是簡單的滅口。
這是一場係統性的摧毀。
對方在一步步拔掉第七大隊的牙齒，讓他們變成看不見、抓不著、定不了罪的瞎子。
而那個斷指的黑影，就藏在雨夜裡，像一頭等待捕食的野獸。
此刻，第八號證人居住的老舊小區樓下。
黑色雨衣男停下摩托車，抬頭望向三樓亮著燈的窗戶。
他緩緩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右手殘缺的食指，在雨水中微微抬起。
第七場遊戲，第二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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