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七十二小時,晴城市區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紅衣鬼影案塵埃落定,張誠被正式批捕,十年前林深冤案徹底翻案,涉案瀆職人員悉數落網,K17鬼彎的靈異傳說,隨著真相大白,徹底消散在市民的閒談中。
第七大隊的辦公區卻始終燈火通明。
陸沉指尖夾著一枚小小的金屬徽章,放在強光證物燈下反覆端詳——徽章邊緣已經氧化發黑,中央那個扭曲的7字紋路,卻鋒利得像一道刻在骨頭上的疤。
這是從山頂燒焦木椅縫裡取出的證物,也是所有線索裡,最危險的一顆釘子。
“查遍了全國警用數據庫,冇有匹配記錄。”周望敲著鍵盤,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檔案,“守夜人、賀清遠的卷宗翻爛了,隻提過一句‘上層指令來自7號’,冇有具體組織名稱,冇有成員資訊,像一個不存在的影子。”
蘇文清站在白板前,紅筆重重圈住7字,周圍密密麻麻寫滿案件名稱:
-十年前紅衣鬼影案
-守夜人連環謀殺案
-賀清遠地下交易案
-張誠複仇案
所有案件的終點,都指向這個空白的符號。
“它不是在作案,是在佈局。”蘇文清聲音冷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張誠隻是一顆被隨手丟棄的棋子,我們現在看到的罪惡,不過是冰山露出的一角。”
陸沉收起徽章,指節輕輕敲擊桌麵:“盯緊所有與7字相關的未破懸案,一旦出現異常,立刻上報。”
他話音剛落,辦公區的緊急報警專線,突然發出尖銳的爆鳴。
紅色警報燈,瞬間亮起。
周望臉色一變,立刻接起,擴音開啟:“第七大隊指揮中心,請講。”
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男人崩潰到嘶啞的哭喊,背景裡一片混亂:
“警察!救命!我兒子不見了!就在家裡!門窗全鎖!冇有闖入痕跡!他就……憑空冇了!”
“失蹤人姓名?年齡?失蹤時間?”江屹立刻抓起筆錄本。
“林小宇!12歲!實驗小學六年級!就在剛纔半小時前!我就去樓下買包煙的功夫!”
男人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回家就看見他書桌上……留了一張紅色紙條!就一個字!7!”
空氣驟然凍結。
陸沉猛地站起身,眼神冷冽如刀。
來了。
真正的7字組織,終於主動現身。
十分鐘後,第七大隊警車抵達城郊陽光花園小區。
警戒線拉起,圍觀群眾被隔在樓道外,法醫組與痕檢組迅速進入現場。
失蹤者林小宇的房間保持著案發時的原樣:書桌攤開著作業本,鉛筆滾落在地,椅子還保持著有人坐過的弧度,窗戶從內部反鎖,門鎖完好,冇有指紋,冇有腳印,冇有掙紮痕跡。
完美密室。
唯一的異常,是書桌正中央,那張用紅色油漆寫下的紙條。
一個乾淨利落、力道極深的7。
和之前所有案件裡的7字標記,筆跡、力度、用漆材質,完全一致。
“痕檢結果出來了。”小秦蹲在地上,摘下手套,臉色凝重,“房間內除了林小宇及其父母的痕跡,冇有任何第三方生物資訊,門窗鎖芯完好,冇有撬動痕跡,凶手……像是直接穿透牆壁走進來,帶走孩子,再憑空消失。”
“不是靈異。”陸沉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書桌邊緣,“這裡有輕微劃痕,是精密開鎖工具留下的,對方是頂級高手,反偵察能力極強,能在五分鐘內完成開鎖、帶人、撤離,全程不留下任何痕跡。”
江屹站在窗邊,望向樓下空曠的草坪:“目標是12歲男孩,冇有勒索電話,冇有索要贖金,不是bangjia,是定向失蹤。”
定向失蹤。
意味著林小宇的身上,一定有凶手,或者說,7字組織想要的東西。
陸沉立刻轉身,看向坐在客廳沙發上、渾身發抖的男孩父母:“林小宇最近有冇有接觸過奇怪的人?有冇有拿過不屬於他的東西?或者說,你們夫妻二人,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人?有冇有和十年前的舊案、高速養護、警方人員產生過交集?”
男孩的母親捂著臉痛哭,父親用力抹了把臉,努力鎮定下來:
“我們就是普通上班族,和誰都冇有仇怨!小宇很乖,每天上學放學兩點一線!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一週前,他在小區樓下撿到了一箇舊盒子!”
“什麼盒子?”陸沉追問。
“黑色的,很小,上麵刻著一個……7。”
男人聲音發顫,說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話。
陸沉與江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找到了。
組織的目標,從來不是孩子,而是那個被撿到的、刻有7字標記的黑色盒子。
孩子隻是因為撿到了不該撿的東西,被順手帶走滅口。
“周望!”陸沉立刻接通耳麥,“定位林小宇近一週的行動軌跡,查小區所有監控,重點盯一週前的樓下草坪,還有案發前後出入小區的所有陌生人員!”
“正在查!”周望的聲音快速傳來,“陸隊,監控有問題!案發前後十分鐘,小區所有監控全部黑屏!不是故障,是被人為精準切斷!”
頂級黑客。
頂級開鎖。
頂級反偵察。
這已經不是普通罪犯能做到的水準。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專業犯罪組織。
就在這時,江屹突然在林小宇的枕頭下,摸出了一樣東西。
一枚小小的、黑色的塑料碎片。
碎片上,刻著半個殘缺的符號。
正是7。
而碎片邊緣,沾著一絲極其淡的、特殊的香水味。
小秦湊近聞了一下,臉色瞬間一變:“這是……管製類精神藥劑的味道!對方用藥物迷暈了林小宇,直接帶走!”
陸沉握緊那片塑料碎片,碎片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他走到窗邊,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這座城市的黑暗裡,已經不再是孤狼式的凶手。
而是一群藏在7字陰影下,悄無聲息狩獵的怪物。
他們不圖錢,不圖名,隻圖他們想要的“東西”。
擋路者,消失。
知情者,消失。
撿到他們物品的孩子,也消失。
“周望,”陸沉聲音低沉,“查近一個月內,全市所有報失蹤的10—14歲兒童,我要全部名單,立刻,現在。”
耳麥裡沉默了三秒。
隨後,周望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傳了回來:
“陸隊……
近一個月,和林小宇一樣,密室失蹤、現場留7字紙條的孩子……
一共六個。
加上林小宇,正好是……七個。”
七。
又是七。
陸沉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組織的目的,終於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縫隙。
他們在收集第七個孩子。
而第七個,就是林小宇。
遊戲,纔剛剛開始。
陸沉轉身,目光掃過現場冰冷的7字紙條,語氣冷得像冰:
“江屹,帶痕檢組擴大搜查範圍,找到那個黑色盒子的下落。”
“小秦,對藥劑碎片做全麵分析,鎖定藥劑來源。”
“周望,把六個失蹤孩子的所有資訊全部拉出來,住址、家庭、年齡、血型、病史、父母職業,我要一秒鐘內看到共同點。”
“明白!”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陸沉站在空無一人的兒童房裡,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那張紅色7字紙條上,刺眼得讓人心慌。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文清的電話。
“蘇隊,出事了。”
“7字組織不是棋子,他們是獵手。”
“他們已經,集齊了第七個孩子。”
電話那頭,蘇文清的呼吸驟然一滯。
“位置在哪?”
“目標是什麼?”
陸沉望向窗外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廢棄鐘樓,樓頂的時針,恰好指向正午十二點。
鐘樓頂端,一麵極小的黑色旗幟,在風中微微晃動。
旗幟上,繡著一個清晰的、血色的7。
陸沉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他們的位置,在晴城廢棄鐘樓。”
“他們的目標……
是用七個孩子,開啟第七號儀式。”
風突然吹進窗戶,捲起桌上的紅色紙條,輕飄飄落在地麵。
一場針對第七大隊的獵殺遊戲,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