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關夢虹還擔心傷害到他,很是注意措辭,但發現他根本不當回事兒,於是立刻化身嚴厲的關老師:“李子赫,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而是很正式的告訴你,我們之間,結束了!“
李子赫愛她的一身正氣,卻還沒被她這樣強勢地懟過。
秋風涼,夜晚氣溫跌到低點,李子赫的心忽然也冷下來,又冷又疼,很不舒服。
他是一個內心強大,對生活充滿熱情的人,很少有什麼能打擊到他。特別是對女人,他一向是灑脫的,合則聚,不合則分,根本影響不了他。
他強裝微笑:“為什麼呀?我們在一起不挺開心的麼?哪裡不合適了?我覺得我們挺合適的,聊得來,床上也合拍……“
“你!“關夢虹柳眉倒豎,又羞又氣:“流氓!“
李子赫的嬉皮笑臉,還有大膽的言語讓她更加堅定決心,同時為跟這樣的人好一場而羞愧。
她厭棄地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這一眼,讓李子赫隻覺得像是有一把刀,插進心窩裡,疼得可怕。如果就這樣放她走了,他尚在心口的刀就會被拔出來,到時候血肉橫飛,鮮血淋漓,不死也得重傷。
他纔不願受傷,不爽的事必須辦到自己爽為止。他想也沒想,上前拽住她的手臂,把她正麵貼到自己胸懷裡,用她柔軟纖瘦的身體慰藉自己。關夢虹頭髮、身上都有沐浴露的清香,她剛剛洗過的短髮絨絨的,隻穿了一層睡衣,還沒來得及穿胸罩的身體柔軟至極。
李子赫摟住人後,心中更是難捨,手臂貪婪地緊了又緊。
“你起開!”關夢虹掙紮無效,臉完全埋進他懷裡,說話嗡嗡得,毫無說服力。
她的嚴肅、咄咄逼人,在李子赫的男性力量麵前,完全無施展之地。毛勵就不會這樣,當初她提出分手,他不管再不甘、再難受,麵對冷冰冰的她時,都隻會黯然接受。
相比之下,李子赫完全就是一個無賴。李子赫抱夠了,覺得心裡的洞被填上了,才鬆開關夢虹,迎接他的是一記耳光。
關夢虹不知是氣得發抖,還是對別人動手後緊張,總之她像隻炸毛的貓,虛張聲勢“哼“了聲,徑直離開。
她之所以這樣生氣,除了李子赫的無賴,還有一個她自己不願麵對的原因,那就是被李子赫擁抱時,他堅實的臂膀和貼在耳邊的鼻息,竟然令她渾身發軟……這是多麼羞恥的反應!
這回李子赫沒有追上去,用手摸了摸自己生疼的半張臉,胸口裝了個風箱似的喘著氣。
取了車出了醫院,李子赫茫然地轉動著方向盤,目光一掃,看見了還在路邊攔出租的關夢虹。她的粉色睡衣在夜色裡像朵飄落的櫻花,一下子衝散了他的怒氣。
遲遲不來計程車,她抱著雙臂跑向不遠處的公交站牌。
一腳油門踩下,他把車停在她麵前,當著幾個等車乘客的麵,毫不猶豫地把關夢虹拉上了車。塞進副駕駛後,他沉著臉說:“放心,把你送回去我就走。“
額頭縫了十幾針,麻藥勁兒過去,方月疼得直吸氣。
兒子握著她的手,小臉上全是擔憂:“媽媽,是不是很疼?“
趙司慶剝好一個橙子,喂她吃,說:“本事大的,就不會等我回家再拿?這回破相了吧?”
被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環伺,狹小的病房床也變得溫馨。
方月心中溫暖踏實,卻洋怒:“指望你回來?誰知道你下班跟不跟人應酬?我用的是美容線,不會留疤好吧。“
“好、好,都是你對。“趙司慶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拭嘴角,又瞥了眼輸液瓶,說:”還有大半瓶,你倆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方月從趙司慶手裡摳出半個橙子,遞給兒子吃。
這樣一用力,她隻覺得頭暈眼花,閉上眼有氣無力地說:“醫院的飯有什麼好吃的,輸完液回家吃吧。“
“怎麼了?不舒服了?“趙司慶觀察著方月的臉色,她的嘴唇有些發青,麵容憔悴。
她已經有很明顯的法令紋,麵目逐漸陌生。
近些年,不,大概是從生下兒子起,他就很少這樣認真看過她了。雖然她還是如剛認識那會兒一樣愛笑,大咧咧地喊他“趙司慶!趙司慶!”,但她還是被歲月增添了許多風霜。
是與自己共渡過的風霜。趙司慶突然生出感慨。
沒等他再醞釀出更多的情愫,他褲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兩下,他像是有感應似的掏出來看。
“怎麼樣了?”
“急診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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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很短的微信訊息,均是一個有著中性頭像、中性昵稱的人發來了。
趙司慶皺眉,他不知道李燕怎麼得知了訊息。
估計是聽鄭小東他們說的。
總之她不但知道方月受傷了,還跑到了醫院。
他把另一半橙子放下,說:“我出去買點吃的,你失了那麼多血,不吃東西就會頭暈,兒子也餓了,我去去就來。”
方月虛虛睜開眼,半是撒嬌半是虛弱,輕聲說了聲:“好。“
趙司慶臨走前,交待兒子一定要看好輸液瓶,如果快沒了就趕緊叫護士。
方月聽他嘮叨,揮著手說:“好好,去吧去吧。“
他一離開急診大樓的燈光區域,李燕就從夜色中跳出來。
她應該是等了好一會兒,凍得抱著雙臂,縮著肩,但眼睛卻在發亮,“她還要住院了麼?你吃晚飯了沒?我給你帶了**記的包子。“
“不用住院,輸完液就走,你來做什麼?快回家吧。“
“我擔心你應付不來,連飯都顧不上吃。“
李燕挽住他的手臂,拉他往前走:“包子在我車裡,還有粥,你吃點,再拿給她和趙淵博吃。”
醫院裡麵暖如春,外麵卻冷得待不住。
趙司慶也懶得去買吃的,跟著李燕上了不遠處的車。
“還是熱的,趁熱吃吧。”李燕探身拿了副駕上的袋子。
倆人都坐在後排,車內光線昏暗,看不見人臉。
趙司慶自得知方月受傷起,就提著一顆心,這時才徹底放鬆下來。
而且他藉口下樓買飯,總要花些時間才能上去。
所以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低聲說:“吃不下,一會兒上去吃。”
李燕聽出他情緒低落,放回紙袋子,牽了他的手,問:“她怎麼受傷的?”
趙司慶輕哼一聲,說:“從衣櫃最上麵的櫃子拿箱子,砸到的,額頭磕在床上,縫了十幾針。”
“她還真是……”李燕說了半截話,又轉移話題:“那會不會留疤啊?”
“美容線,說是不怎麼明顯,就是貴,花了兩千多塊錢。”
趙司慶工資不怎麼高,他不由得開始心疼那枉花掉的錢。
剛纔在病房對方月升出的風雨與共的感情,一下子變成了厭煩,怎麼這麼不小心?
李燕自然又聽出了他的不忿,心想:“那個女人,就是不讓人省心。”
她靠在趙司慶懷裡,雙手無聲環住他的脖子。
兩人這樣坐了會兒,趙司慶說:“我上去了。“
“親我一下。”李燕說。
趙司慶的唇很涼,動作敷衍,越是如此,李燕越是吻得主動熱切,口水濕了趙司慶的半張臉和脖子。
趙司慶回到病房時,已經換了一瓶葯。
兒子衝過來搶下他手裡的紙袋子,拿了一個先給媽媽方月。
方月聞到包子味就搖頭,她還有不舒服,什麼也吃不下。
趙司慶勉強她坐起來喝粥,還親自用勺子喂她。
她坐起來腦袋倒清醒多了,見兒子吃得香,一扭頭看到桌子上的紙袋,隨口問:“這醫院附近開了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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