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涸河床之後的荒原漸漸收窄了。從一片開闊的灰色礫石地,變成兩側丘陵簇擁的狹長穀地,又變成岩壁陡立、僅容兩三人並行的石峽。顧衍跟在謝懷身後沿著石峽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暮色從暗紫徹底沉入了墨藍,頭頂的天幕上亮起了幾顆稀疏的星。
謝懷對這片地形熟得很。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恰好踩在碎石最密實的位置,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顧衍注意到他的長袍下襬始終離地麵約半寸,冇有沾上一點塵土,那是一種極精微的靈力控製,把體表的氣息與周圍的物理環境隔絕開來的法門。顧衍自己能做到類似的效果,但需要主動催動酒神護體來維持,而謝懷似乎是像呼吸一樣自然地保持著這種狀態。
石峽在拐過第七道彎的時候忽然敞開了。兩麵的岩壁向兩側退去,露出一個直徑約三四十丈的圓形穀地,穀底覆蓋著一層青灰色的細砂,砂層表麵有一層極淡的光暈在流轉,像是月光被磨成了粉末灑在了地麵上。穀地的中央,有一塊巨大的青石露出地麵,石頭頂部削得平整光滑,像是一座天然的祭台。祭台周圍的砂麵上刻著密集的符文,那些符文的風格和北邙地底的古修遺刻如出一轍,線條粗獷而精準,筆畫之間留著均勻的空白區域,像是專門為某種後續操作預留的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