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之門內的世界,和外麵完全是兩副天地。
顧衍踏過那道硃紅門檻的一瞬間,腳下的石板從粗糲的青石換成了打磨得幾乎能照出人影的漢白玉,兩側的宮牆陡然拔高了丈許,朱漆明黃琉璃瓦在晨光裡泛著堂皇的光。一隊禁軍沿著宮道筆直地走過來,甲冑鋥亮,步伐統一,踩在石板上發出齊整的哢哢聲響,和顧衍身後那些朝官們三三兩兩的散亂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他一個人走在宮道上,灰袍舊衣在一群緋紫官服之間像一滴墨落進了清水裡,突兀卻醒目。朝官們從他身邊經過時有人目不斜視快步走開,有人放慢了腳步側目打量幾眼又匆匆彆過頭去,還有人停在了他麵前。
一個穿著正三品紫色官服的中年男人擋在了路中間。此人身形清瘦,頷下三縷長鬚修剪得齊整,麵容端方,但眼神裡有一種過於精明的銳利,像是把所有路過的人都當成算盤珠子撥了一遍。他朝顧衍拱了拱手,語氣不冷不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