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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半個月後，沈清顏正在花園裡修剪月季。
顧辭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腿上還打著石膏，手裡卻也冇閒著，正拿著畫板給她畫素描。
陽光斑駁，歲月靜好。
直到管家一臉難色地走過來：“大小姐，陸先生來了。還......”
“還帶著那位江小姐！”
沈清顏手裡的剪刀一頓，皺起了眉。
顧辭放下畫板，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還有臉來？”
“讓他進來吧。”
沈清顏放下剪刀，神色卻出奇的平靜，“有些賬，總歸是要算清楚的。”
片刻後，陸景淮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許久不見的江月。
隻不過此刻的她，再也冇了往日裡那種養尊處優的精緻模樣。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病號服，頭髮有些淩亂，一臉驚恐。
“沈......”
看到花園裡並肩而立的兩人，陸景淮推輪椅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但他很快壓下了情緒，將輪椅推到沈清顏麵前，聲音沙啞：
“顏顏，我帶她來了。”
說完，他低頭看向江月，聲音驟然變得無情：“說話。”
江月瑟縮了一下，顫抖著抬起頭，看向沈清顏的目光裡充滿了恐懼，
“對不起，是我嫉妒你，是我故意陷害你，是我把照片發到網上......”
“大聲點！”
江月嚇得渾身一抖，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對不起，沈清顏，我對不起你！”
“我不該拿你家人的骨灰撒氣，我不該打你，我不該......”
沈清顏冷冷打斷了她，“夠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隻覺得可悲。
“陸景淮，你帶她來演這一出苦肉計，是想感動誰？”
“還是想讓我覺得你大義滅親，從而原諒你？”
陸景淮身形一僵，急切地上前一步：“顏顏，我不是演戲，我是真的想彌補......”
“我已經報警了，證據也都提交了。”
“等她道完歉，警察就會把她帶走。她涉嫌故意殺人，這輩子都彆想出來！”
“所以呢？”
沈清顏看著他，啞然失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這是你們陸家的家務事，是你替你哥報仇，不是為了我。”
“怎麼會沒關係？”
陸景淮急了，那雙曾經總是冷淡剋製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慌亂。
“她傷害了你，我會讓她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顏顏，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但我現在改了，我真的改了......”
“遲了。”
顧辭懶洋洋地開口，將沈清顏往懷裡帶了帶。
“陸總，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回頭，清顏就得一直在原地等你？”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你閉嘴，這是我和顏顏之間的事。”陸景淮雙目猩紅地瞪著他。
“顧辭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沈清顏握住顧辭的手，十指相扣，舉到陸景淮麵前。
“陸景淮，你看清楚我現在愛的人是他。至於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江月，“帶著你的道歉和你的嫂子滾出我的家，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彌補。”
“管家，送客。”
陸景淮站在原地，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生生捏碎。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哪怕他把心掏出來，哪怕他跪在地上把頭磕破......
那個滿眼是他的女孩，也再也不會回來了。
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江月從輪椅上滾下來，死死抱住陸景淮的腿：“景淮，我不去坐牢，我是你嫂子啊！”
“你答應過大哥要照顧我的，你不能這麼對我，救救我......救救我啊！”
陸景淮像是被什麼臟東西纏住一樣，一腳將她踢開。
他看著被警察拖走的江月，又看了一眼那對正在低語歡笑的璧人。
那一刻，他彷彿看到十年前那個站在紫藤花下，對他笑得一臉明媚的少女。
她一臉喜悅，問他：
“陸景淮，你有冇有一點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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