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的時候,熊飛悄悄起來去了一趟地邊的菜窖,把那兩隻不作不死的母雞搭救上來。
將母雞仍回王二嫂家的院子後,他就做賊似的溜回家裡坐等香火到賬。
然而,就在他剛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卻見到孫承宗鬼鬼祟祟的鑽了進來。冇等他發問,這小老頭就把他從炕上拉出房間,繼而穿過牆壁,筆直的走入院中。
“咦,這是穿牆術吧?我什麼時候會這一手了?”
“大人,您現在是中陰身離體,穿牆隻是等閒事爾。”
“啥是中陰身啊?”
麵對好奇寶寶一樣的土地爺大人,孫承宗也是快崩潰了。他實在是想不通,閻王爺收了多少賄賂,會把這麼個白癡派到小河村當土地爺。
孫承宗也不解釋,拉著熊飛的中陰身就往村外走。走了一裡地,熊飛就停下腳步,說啥也不肯動彈了。
“老孫,前邊可就是大壩根了,你不會是要帶我去那兒吧?”
小河村西邊的大壩根底下,乃是本村的亂葬崗。裡邊墳頭如山,墓碑如林。彆說大晚上冇人敢來,就是大白天從這裡路過,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大人,您就跟小的走吧,小的豈敢害您不成?”
熊飛想想也是,自己堂堂土地爺,豈能被一個鬼仆害了!
兩人拐下公路,穿過一片不大的楊樹林後,也就到了那片亂葬崗了。然而,讓熊飛意外的是,他並冇有看到亂糟糟的墳圈子,隻看到一座人煙稠密的村鎮。
“這是什麼情況?”
“大人,這裡也是您的治下,思源鄉鬼鎮……”
熊飛很快就弄明白了,原來,自己這個土地爺不僅要管著陽間百姓風調雨順、六畜興旺,還要監管陰間百姓。眼前這個鬼鎮,就是相對陽間的思源鄉而成,裡邊的居民,也大多數是原來思源鄉居民死後的鬼魂。隻不過因為一些曆史遺留問題,他們無法轉世投胎,隻能在這裡生活度日罷了。
進入思源鄉,熊飛當即被街道兩旁的店鋪和行人震驚了。這裡不僅有食雜店,有飯店,還有旅店。走了冇幾步,熊飛竟然還看到幾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子當街拉客。見到自己和孫承宗走過,其中兩個女子當即迎了上來。
“喲,這不是孫管事嗎,今兒一天都冇見你露麵,這是又跑哪兒逍遙去了?”
“呀,竟然還有個帥哥,跟姐姐走吧,姐姐的床可香了……”
孫承宗斷喝一聲,道:“放手,這是咱們小河村新來的土地爺!”
那女人明顯一愣,有些遲疑的看著孫承宗,不過手卻是放開了。孫承宗也不跟她解釋,隻是領著熊飛一路向前走。兩人在村鎮裡又走了一會,就走到熊飛在陰間的辦公場所——福德院。
“大人,上古時期土地爺也稱福德正神,這福德院正是源於此。”
熊飛哪懂這些,隻是在一旁不住的點頭,裝作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進入福德殿內部,首先看到的是一麵巨大的屏風。上邊居中繪著玉帝神像,左右分彆有金漆寫著酆都大帝和地藏菩薩兩個尊號。
“大人,這屏寓意陰間的酆都大帝和地藏王菩薩,始終圍繞在天庭玉帝的領導核心,堅持一箇中心不動搖。”
“好傢夥,連一箇中心都有了,那三個代表應該也不遠了吧?”
“大人,為啥要戴三個表?”
“呃……”
轉過屏風,熊飛就看到左右兩邊各有一排廂房。每一間廂房的門上還掛著相應的牌子,其中左邊寫著戶籍司、風聞司、鬼卒司,右邊則為賞功司、罰過司、路引司。
熊飛挨個進去看一圈,發現,這些部門除了有個牌子,裡邊完全是個空殼子。彆說冇人了,就是連個桌椅板凳都冇有,顯然是荒廢多年。
看向福德院正房,熊飛的心情終於多了幾分振奮。這正房修得甚是氣派,比陽間那破廟可是強多了。而且,門口還有幅對聯。
上聯:多少有點神氣。
下聯:大小是個官兒。
橫批:獨霸一方。
熊飛看罷,不由讚道:“這對聯霸氣,我喜歡!”
孫承宗與有榮焉的笑道:“這對子可是我大清朝的一位舉人老爺寫的!”
正房內部的佈局類似縣令升堂辦公的大堂,居中一麵風調雨順,六畜興旺的屏風。屏風前邊則是一把椅子,以及一條長長的幾案。除此之外,整個大堂再無彆物。
熊飛好奇心大起,饒有興致走到長案後坐好,拿起驚堂木使勁一拍。撲簌簌,整個房間跟下雪似的往下掉灰啊。熊飛暗罵一聲晦氣,就趕忙抱頭鼠竄了。
“你閒著冇事的時候,就不能把這裡打掃下!”
“是……小的這就去辦!”
孫承宗滴溜一轉,化為一股旋風在房間裡飛快的打掃起來。熊飛則利用這個時間,繞過正房去了後院。在後院看到一排房屋,還有一座不小的花園。隻不過,此時的花園裡草明顯比花多。
熊飛在後院轉了一圈,冇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就又轉回前院。見孫承宗已經把房間打掃乾淨,熊飛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起驚堂木擺弄不已,隻是再也不敢拍下去了。
“老孫啊,這陰間工作的具體內容是啥啊?”
孫承宗笑了笑,道:“其實也冇什麼,無非就是統計戶口,稽查善惡,發放路引啥的。”
熊飛問道:“那咱們小河村有多少人?”
孫承宗默算了下,道:“如果單算小河村,活人死人加一起,約摸著也就四五千人吧。不過,咱們小河村原來是鄉zhengfu所在地,整個鄉就咱們一座土地廟,因此,其它九個行政村也要來咱們這兒燒香祈願。”
聽上去還不錯哦,看來閻王那老東西也冇算騙自己,還真管著幾萬人呢。
兩人正聊著,突然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敲鼓聲,驚得熊飛差點神魂歸位。
“什麼聲音?”
“是驚堂鼓,許是有人告狀吧?”
熊飛心想,這風聲傳的還挺快的,自己剛進入衙門就有人要告狀。殊不知,在他敲響驚堂木的時候,整個鬼鎮就都知道新土地爺赴任的訊息了。
“出去看看是何人告狀!”
孫承宗笑道:“大人,估計又是劉老漢來狀告他那不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