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震駭全軍!少爺,咱們是不是要反了?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顧家鎮新修建的寬大校場上,一千五百多號皇協軍士兵已經被全部集中在了一起。
初秋的早晨帶著一絲刺骨的涼意,但這幫偽軍今天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縮手縮腳。
放眼望去,這些士兵整整齊齊地排成了十個方陣,一個個站得筆挺。
看起來倒真有了幾分正規軍的肅殺氣勢,再也不像以前當二鬼子時那樣鬆散邋遢。
“踏!踏!踏!”
一陣沉穩有力的皮靴踏地聲從校場外傳來。
顧雲飛的身影出現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筆挺的上校軍服,腳下那雙鋥亮的軍用皮鞋邊緣沾染了些許清晨的黃土。
在顧雲飛的身後,緊緊跟著他的警衛排。
讓所有人感到好奇的是,這些警衛排的親兵們並沒有拿槍,而是兩人一組,吭哧吭哧地擡著十二個軍綠色的大木箱。
“砰!”“砰!”
沉重的木箱被依次放在了校場正中央的空地上,濺起一陣陣灰塵。
“軍綠色的木頭箱子,這包裝……難道裡麵裝的是武器?”剎那間,這樣的念頭幾乎同時出現在了校場上所有士兵和軍官的心中。
一營長孫大彪是個急性子,他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大木箱,實在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大步走到顧雲飛跟前問道:“團座,這些沉甸甸的木箱子裡麵,裝的到底是什麼寶貝東西?”
顧雲飛神秘地笑了笑,他沒有直接回答孫大彪的問題,而是往後退了一步,對著旁邊的警衛排士兵大聲命令道:“就放在這裡,把箱子全部給我撬開!”
“是!團座!”
警衛排的士兵們立刻拿著撬棍上前。
隨著“哢哢哢”十二道刺耳的木闆碎裂聲響過,十二個被釘得死死的大木箱全部被掀開了蓋子。
清晨的陽光恰好在這個時候穿透了薄霧,直直地照射進木箱裡。
隻見那墊著油紙的箱底,靜靜地躺著一把把嶄新的半自動步槍、造型狂野的通用機槍,以及粗壯冰冷的迫擊炮管。
這些沒開封的武器上還塗著一層薄薄的槍油,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金屬光澤,耀眼刺目。
見到這些真傢夥,整個校場瞬間像炸開了鍋一樣,徹底轟動了。
“老天爺!我沒眼花吧?那是迫擊炮!看那黑洞洞的炮口,口徑最少也有60毫米吧!”
“我的親娘嘞,這些重火力武器團座是打哪弄來的?難道是縣城裡的日本人大發慈悲給咱們發的?”
“你腦子進水了吧!想啥呢?日本人自己都捨不得用的迫擊炮,能發給咱們這些皇協軍?這些硬通貨,肯定是團座自己花大價錢從洋人手裡買來的洋落兒!”
“嘶……迫擊炮這玩意兒可不便宜啊!我以前在國軍那邊聽說過,黑市上一門迫擊炮起碼得賣好幾千塊大洋,而且還是有價無市,拿著錢都買不著!”
“哎,你們快看旁邊那個箱子!那是什麼槍?模樣長得好奇怪,看著倒像是機槍,可彈鬥在哪呢?”
“大手筆,真是大手筆!難道團座暗地裡得到了西洋人的大力支援?”
聽著校場上如同幾千隻鴨子一樣鬧哄哄的議論聲,顧雲飛臉色一沉。
猛地提氣大聲吼道:“都給老子安靜!誰讓你們在隊伍裡交頭接耳的!”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剎那間,整個校場死一般地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緊緊閉上了嘴巴,連咽口水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顧雲飛冷冷地掃視了一圈,足足過了幾分鐘,把這群人的性子徹底壓下去後,他才高聲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所有人都要給老子把吃奶的勁使出來,去練習這些新式武器的操作方法!我不希望有一天,當這些能保命的新武器發到你們手裡的時候,你們卻連保險在哪都不知道,隻能把它們當燒火棍使!”
孫大彪膽子最大,他眼疾手快地從一個開啟的木箱裡抱起一挺沉甸甸的M60通用機槍。
他把機槍抱在懷裡翻來覆去地操控了半天,摸摸槍管,又使勁摳了摳扳機,急得滿頭大汗,卻完全不知道這玩意兒該怎麼上膛開火。
“團座,這鐵疙瘩到底是什麼槍啊?咋連個裝子彈的地方都沒有?”孫大彪抱著機槍,滿臉疑惑地問。
“這是一挺通用機槍,它的全稱叫M60通用機槍。”顧雲飛指著槍身,大聲向所有人介紹著這挺機槍的來歷。
“啥?愛們六零通用機槍?這名字咋這麼拗口,俺以前在西北軍的時候從來沒聽說過啊!”孫大彪抓了抓頭皮,滿臉的問號。
“平時讓你多讀點書認幾個字,你就是不聽!不是什麼‘愛門六零’,是字母M,M60通用機槍!”顧雲飛很是無語地瞪了他一眼。
顧雲飛一把從孫大彪手裡奪過那挺M60通用機槍,順手從旁邊的彈藥箱裡扯出一條黃澄澄的金屬彈鏈,“哢噠”一聲熟練地裝在供彈口上。
隨後,顧雲飛拉動槍栓,開啟保險杠。他雙手穩穩地端起這挺沉重的通用機槍,槍口斜斜地對準了空曠的天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清脆槍聲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綿不絕地響起。
這挺M60通用機槍的槍口處噴吐出一道長長的一米多長的耀眼火焰。
強大的後坐力讓顧雲飛的肩膀微微震動,但在他變態的身體素質下,槍口卻沒有絲毫的跳動。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顧雲飛的腳下,冒著青煙的滾燙黃銅彈殼如同瀑布一般不斷地落下。
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眨眼間就在地上堆成了很大一堆。
“臥槽!我的個乖乖!這是什麼神仙機槍?這火力也太他孃的猛了吧,一直突突突打個不停,都不用換彈夾的!”
“嘶……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團長至少打出去了上百發子彈!這也太恐怖了,這要是掃在人身上,鐵打的漢子也得變成篩子啊!”
“小鬼子平時當寶貝一樣供著的歪把子輕機槍,撐死也就能裝三十發子彈,打幾下就得卡殼停火。這什麼六零機槍,火力比小鬼子的機槍強了十萬八千裡啊!”
設定
繁體簡體
一口氣打完了一條整整一百發的彈鏈,顧雲飛這才鬆開扳機,將槍管微微發紅的M60通用機槍重重地放在地上。
他擡起穿著皮靴的腳,霸氣地踩在M60通用機槍的槍托上,神色冷峻地看著被徹底震懾住的偽軍們,大聲宣佈道:“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M60通用機槍,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機槍!它的最大裝彈量是一百發彈鏈,有效射程高達一千米,最大的理論射速,能達到每分鐘八百發!”
“從今天開始,你們這群人裡的每一個,都必須給老子學會操作這種機槍!”
說著,顧雲飛又彎腰從另一個木箱裡拿起了一把線條流暢的56式半自動步槍。
他拉了一下槍機,繼續吼道:“除此之外,你們每一個人也要學會如何操縱這種全新的半自動步槍!你們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一點,這是半自動步槍,打一槍不需要拉一下槍栓!隻要扣動扳機,就能把彈倉裡的十發子彈一口氣全打出去!”
“啥意思?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學會使這兩種金貴的武器?難道咱們這幫苦哈哈,以後還能配上這麼好的槍不成?”
校場上,所有的士兵們全都是一臉的茫然和不可思議。他們現在手裡拿的武器,全都是日軍在戰場上收繳來的國軍破爛裝備,漢陽造、老套筒、中正式混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雜亂無章的萬國牌。
現在,團長竟然告訴他們,他們每個人都要學會使用這兩種火力逆天的新式武器。
這不就等於變相在說,他們以後全都要換上這種豪華裝備嗎?
不然的話,費這勁學來幹什麼用?
對於士兵們臉上那一臉沒見過世麵的疑惑,顧雲飛根本懶得去解釋。
他直接把槍一橫,親自動手,一步一步、仔仔細細地給全團演示了一遍56式半自動步槍和M60通用機槍的裝彈、上膛、瞄準和排障等基本操作方法。
演示完畢後,顧雲飛把這些開箱的武器分發給了三個步兵營的營長,毫不客氣地下達了死命令。
讓他們親自帶頭,領著手底下的士兵日夜輪換,用最快的時間去熟悉和操作這兩種武器。
安排完步兵的訓練任務後,顧雲飛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副團長趙鐵柱的身上。
“老趙,你過來!”顧雲飛招了招手。
趙鐵柱趕緊小跑著來到高台下,挺直腰闆站好。
顧雲飛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道:“老趙,我聽說你以前沒穿這身黃皮的時候,也是國軍的正規軍出身,還在主力部隊裡當過炮兵排長?迫擊炮這玩意兒,你應該門兒清,會用吧?”
趙鐵柱一聽這話,腰闆瞬間挺得更直了,彷彿回憶起了當年金戈鐵馬的歲月,用力拍著自己的心口說道:“團座!您這就太小看我了。別說是這小口徑的迫擊炮,就是大口徑的榴彈炮我也親自上手操作過!想當年,在南京保衛戰那會兒,105口徑的德國造重炮,我都親自拉過炮栓!”
趙鐵柱以前可是國軍第25軍76師的精銳炮兵排長。
後來南京城破,整個師都在血戰中打沒了建製,他帶著傷幾次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纔撿回一條命逃回了老家平安縣。
為了混口飽飯活下去,最後才無奈地套上了這層被人戳脊梁骨的偽軍狗皮。
“很好!有底子就行!”顧雲飛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豪氣地吩咐道,“整個獨立團的兵,隻要是腦子好使的,任你隨便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給老子拉出一個成建製的炮兵營來!”
“炮……炮兵營?”趙鐵柱的眸光猛地一凝固,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顧雲飛那張年輕卻充滿野心的臉,心裡一下子就慌了神。
這位顧大少爺、顧團座,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僅搞來了這麼多要命的自動武器,現在連需要大量吃後勤的炮兵營都要組建!
難道這位團座,真的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準備要……
雖然趙鐵柱表麵上是平安縣皇協軍的副團長。
但是在暗地裡,他其實一直有著另一重不能見光的身份——他是軍統在這邊發展的一個外圍情報人員。
看著趙鐵柱變幻莫測的臉色,顧雲飛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老趙啊,你可是參加過南京保衛戰的鐵血軍人,親眼見過小鬼子造的孽。難道,你就真的甘心這麼一輩子憋屈地當個遺臭萬年的二鬼子?”
“團座,你……”趙鐵柱猛地擡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劇烈地抽搐著。
他用力地咽著口水,原本渾濁的眼眸瞬間變得通紅,溫熱的淚水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
他用力聳了聳鼻子,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咬牙切齒地低吼道:“團座!您什麼都別說了!您放心,我趙鐵柱拿這顆腦袋給您擔保,保證給您拉出一個嗷嗷叫的炮兵營來!”
其實,在這亂世之中,絕大多數的皇協軍成員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他們穿上這身皮,九成九都隻是為了能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裡混上一口飽飯而已。
在這年頭,路邊到處都是啃樹皮、吃觀音土脹死餓死的老百姓,每天能有一口吃食活下去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哪裡還敢奢求什麼家國大義。
交代完這一切,顧雲飛走下高台,準備回指揮部歇會兒。
就在這時,孫大彪四下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注意,便悄摸摸地溜到顧雲飛跟前,壓低了那粗獷的嗓門,小心翼翼地嘀咕道:“少爺……咱們搞這麼大陣仗,是不是準備要反了?”
孫大彪是顧雲飛從小玩到大的心腹死忠,他自然多少能猜到自家少爺的心思。
要不是顧雲飛私下裡給他講過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故事。
以他那寧折不彎的暴脾氣,根本就不可能加入皇協軍,更別提當什麼勞什子偽軍營長了。
當二鬼子,那可是要被鄉親們戳斷脊梁骨的,死了都進不了祖墳,到了地下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快了,這一天很近了。”顧雲飛停下腳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他的神色瞬間變得冷酷而嚴肅,低聲命令道:“大彪,等會兒吃過早飯,你帶上幾個靠得住的心腹,暗中把武田弘一安插在咱們團裡的那兩個日本眼線,乾淨利落地給我除掉!做得隱蔽點,我不希望在換裝起事之前,出現任何不可控的意外!”
平安縣的皇協軍畢竟有一千五百多號人,武田弘一作為精明的老狐狸,自然不可能百分百放心把這麼大的武裝力量交到一個中國人手裡。
畢竟皇協軍都是中國人,倒戈反水打鬼子的事情,在這個戰場上簡直是家常便飯。
“少爺,您就踏踏實實地把心放肚子裡吧!那倆披著皮的二鬼子翻不起什麼風浪!”孫大彪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目光中殺機四溢,“等會兒我就找個藉口,把他們弄死在茅坑裡,保證連個全屍都不給他們留!”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