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軍工生產線殘卷的秘密兩人在城門口好一番虛情假意的寒暄。
四周從各地聞風趕來的記者們,閃光燈“哢嚓哢嚓”閃個不停,記錄下這“將相和”的感人一幕。
寒暄過後,劉峙麵色一肅,後退半步,朗聲念起了嘉獎令。
“奉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令:國民革命軍新編第108師,於落鷹穀一役,全殲日寇精銳,斃敵逾七千之眾,斬殺敵將山本義樹。此乃抗戰爆發以來未有之大捷,功在黨國,利在千秋!”
“特此,授予108師師長顧雲飛‘青天白日勳章’一枚!即日起,新編108師擴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十八軍!顧雲飛晉陞中將軍銜,擔任十八軍軍長,統轄晉中防務!”
劉峙唸完嘉獎令,一把掀開紅木托盤上的黃綢。
在那紅色的天鵝絨上,靜靜地躺著一枚光芒四射的青天白日勳章。
以及一副嶄新的中將領章,和一本蓋著國府大印的委任狀。
“顧軍長,請受勛!”劉峙雙手捧起勳章,鄭重地掛在了顧雲飛的胸前。
“卑職顧雲飛,謝委座栽培!為黨國效死,萬死不辭!”顧雲飛雙腳一併,“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周圍的士紳百姓和記者們見狀,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然而,在掌聲中,顧雲飛那微微低垂的眼眸裡,卻閃過一絲冷冽的譏諷。
青天白日勳章?中將軍長?
聽起來威風八麵,光宗耀祖。
但顧雲飛心裡跟明鏡一樣,這不過是國府高層玩的一手“空手套白狼”。
擴編為第十八軍,那麼軍費呢?武器裝備呢?後勤補給呢?
嘉獎令裡隻字未提。
這是硬生生地塞給他一個龐大的空架子,讓他頂在抗日的最前線去吸引日軍的仇恨,自己去解決幾萬人的吃喝拉撒!
不過,顧雲飛不僅不生氣,反而正中下懷。
他缺槍嗎?不缺。他缺炮嗎?不缺。
他唯一缺的,就是一個能夠名正言順、在整個晉省乃至華北地區大規模招兵買馬、合法收編地方武裝的“正統大旗”!
有了這身中將軍服,有了這第十八軍的番號,他顧雲飛就從一個地方小軍閥,徹底變成了國府的封疆大吏。
誰要是敢在招兵買馬和籌集軍糧上阻撓他,那就是妨礙抗戰大局,他甚至有權力直接軍法從事!
受勛儀式結束後,顧雲飛將劉峙一行人迎進了縣城,在縣衙大堂設下了隆重的接風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峙放下酒杯,似乎是不經意地擦了擦嘴,看著顧雲飛笑著說道:“顧軍長啊,委座對你們十八軍可是寄予厚望。考慮到你部剛剛擴編,千頭萬緒,軍委會特意從重慶給你派來了一個專業的參謀團。領頭的是黃埔五期畢業的楚雲飛楚上校,擔任你的軍部參謀長,協助你處理軍務,你可要好好重用啊。”
楚雲飛?參謀團?
聽到這個名字,顧雲飛心裡忍不住冷笑一聲。
圖窮匕見了,什麼協助處理軍務,說白了,這就是國府派來監視他、安插在十八軍內部的釘子和政委!
顧雲飛裝作滿臉驚喜的樣子,一拍大腿:“哎呀!那可真是太感謝委座和劉長官了!我這兒正愁手底下這幫泥腿子不識字、不懂大兵團作戰的參謀業務呢。有了楚長官他們來幫襯,我這十八軍可是如虎添翼啊!”
看著顧雲飛如此上道,劉峙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撫須大笑:“哈哈,顧軍長果然是深明大義、黨國棟樑啊!來來來,咱們幹了這杯!”
兩隻酒杯在半空中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容,隻是這笑容背後,卻藏著截然不同的刀光劍影。
“釘子想紮進我十八軍?好啊,那就讓你們紮。”顧雲飛仰頭飲盡杯中酒,心中冷酷地盤算著,“就怕你們這幫嬌生慣養的參謀,到了我這全員克隆人軍官的鐵桶陣裡,連個新兵蛋子都指揮不動,最後隻能老老實實在指揮部裡給我掃地擦桌子!”
就在國府特派員離開平安縣的第二天,顧雲飛以國民革命軍第十八軍軍長的名義,正式對外發布了大規模的招兵告示。
告示上的內容簡單粗暴,沒有那麼多家國大義的晦澀詞藻,隻有三條擲地有聲的承諾:
第一,凡年滿十八週歲、身體健康的青壯年,皆可報名入伍。
第二,入伍即發放嶄新軍裝一套,一日三餐管飽(至少一頓純白麪饅頭加肉湯)。
第三,普通列兵每月軍餉三塊現大洋,按月發放,絕不剋扣;若在戰場上陣亡,家屬一次性撫恤大洋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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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通俗易懂的告示一出,猶如在一鍋滾燙的熱油裡潑下了一瓢冷水。
整個晉西北的鄉村、集鎮,甚至是被日軍佔領的淪陷區,全都徹底沸騰了。
在這個連樹皮和觀音土都快被啃光了的荒年,在這個當兵就等於被抓壯丁、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世道,十八軍開出的條件,簡直比天堂還要誘人!
更何況,這支軍隊剛剛在落鷹穀打死了七千多個小鬼子!
中國人骨子裡是不缺血性的,隻是缺一個能帶著他們打勝仗、把他們當人看的長官。現在,顧雲飛出現了。
……
平安縣城外的招兵處,此刻已經是一片人山人海。
“擠什麼擠!排好隊!十八軍不收孬種,也不差你那一口飯,都給老子站直了排好!”
一名身材魁梧的克隆人招兵士官站在高高的木箱上,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大喇叭,對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青壯年大聲吼著。
隊伍排出了足足有三裡地長。
有穿著破爛棉襖、麵黃肌瘦的農民;
有背著一把破漢陽造、從其他被打散的雜牌軍裡逃出來的潰兵;
甚至還有一些穿著長衫、手裡捏著書本的熱血學生。
“長官!長官您看看我!我力氣大,在家一頓能吃五大碗高粱飯!讓我當兵吧,我跟小鬼子有血海深仇,我爹媽都被他們給挑了!”一個黑瘦的漢子撲通一聲跪在招兵桌前,撩起衣服,露出肋骨根根分明的胸膛。
負責體檢的克隆人軍醫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腿,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體格雖然瘦了點,但底子還在。去那邊領軍裝,到了新兵營,十天之內把你養壯實了。下一個!”
“謝謝長官!謝謝長官!”漢子喜極而泣,連滾帶爬地跑向了發放物資的帳篷。
在那邊,幾十口裝滿現大洋的木箱就那麼敞開著放在太陽底下,白花花的銀子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隻要簽了字按了手印,每人當場就能領到兩塊大洋的安家費。
而在招兵廣場的另一側,一排臨時搭建的簡易學堂和醫療帳篷裡,蘇靜瑤正帶著幾十個從城裡招募來的年輕女學生和郎中,忙得腳不沾地。
她穿著一件素凈的白大褂,額頭上滿是汗水,正溫柔地給一個腳上磨出血泡的逃荒新兵包紮傷口。
“蘇小姐,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批了,咱們準備的紗布和磺胺都快用完了。”一名老郎中擦著汗,走過來彙報道。
“用完了就去城裡的藥鋪買,告訴掌櫃的,全按市價,十八軍絕不賒欠!錢不夠的話,我去我爹留下的私賬上支取。”蘇靜瑤頭也沒擡,語氣卻異常堅定。
看著那些雖然衣衫襤褸,但眼中卻燃起了希望之火的年輕麵孔,蘇靜瑤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充實感。她終於明白,顧雲飛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差事交給她。
因為這些剛剛放下鋤頭的農民,在成為能夠保家衛國的戰士之前,最需要的就是讓他們感受到。
這支軍隊不僅有冰冷的鋼鐵,還有能夠護著他們、把他們當人看的溫度。
城樓上。
顧雲飛雙手撐著女牆,俯視著城外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師座……不,軍長!照這個速度招下去,不出十天,咱們就能招滿兩萬號人!這十裡八鄉的青壯年,幾乎全往咱們平安縣跑了!”孫大彪站在顧雲飛身後,興奮得直搓手。
“兩萬?太少了。”
顧雲飛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連綿不絕的太行山脈,語氣中透著一股吞吞吐吐天下的霸氣。
“咱們現在是軍的編製。告訴招兵處,不要設上限!來多少,咱們就收多少!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平安縣,變成一座擁有五萬重兵、插翅難飛的鋼鐵堡壘!”
“至於那些國府派來的參謀團……”顧雲飛冷笑一聲,“等他們到了,把他們全都安排去新兵營教這幫泥腿子識字。想碰兵權?門都沒有!”
風起雲湧,十萬青壯下太行。
在這座偏僻的北方小城裡,一台在這個時代最為恐怖的戰爭機器。
正在海量資金和無數熱血青年的注入下,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轟隆隆地運轉了起來。
秋風漸緊,帶著幾分即將入冬的肅殺。
距離平安縣城西五裡外,有一座連綿起伏的險峻山脈,當地人稱之為“大黑山”。
這裡山道崎嶇,怪石嶙峋,常年人跡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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