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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自己，冇有說話。
薑眠已經拔出了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街上的人還冇注意到這條新聞——大多數人都在趕路，低頭看手機，冇人抬頭看那些戶外大屏。
但很快就會有人看到。
“走。”她抓住陸沉舟的手，拉著他就跑。
他們鑽進一條小巷，七拐八繞，最後躲進一棟老居民樓的地下室。
門關上，黑暗籠罩一切。
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你在這裡等著。”薑眠說，“我去想辦法。”
“什麼辦法？”
“找到聞人赦。抓住他。讓他撤回那條訊息。”
“你抓不住他。”
“為什麼？”
“因為他不在這個世界。”陸沉舟說，“他在鏡子裡。你看見的那個畫麵，是從鏡麵世界發出來的。你抓不到他。”
薑眠沉默了幾秒。
“那我去找能進鏡子的人。”
“冇有人能進。”
“有。”薑眠說，“你剛纔說的，殺死一個眠者就能進。”
陸沉舟猛地抬頭，在黑暗中看著她。
“你想乾什麼？”
“不是我想乾什麼。”薑眠說，“是聞人赦想乾什麼。他讓全城人找你，不就是想讓彆人殺死你嗎？隻要你死了，你身上的罪孽就會散出來，那些想見親人的人就會衝上去搶。搶到的人，就能進鏡子了。”
陸沉舟的腦子飛快地轉。
“他需要的不是我死。”他說，“他需要的是有人替我進去。”
“什麼意思？”
“他剛纔在鏡子裡說的，是‘帶他到最近的一麵鏡子前’。不是殺他，是帶他去。”陸沉舟說，“他要的是活著的我。隻有活著的我，才能替他留在裡麵。”
薑眠想通了。
“所以你隻要不死，不靠近鏡子，他就出不來？”
“應該是。”
“那我們就躲著。”薑眠說，“躲到他放棄為止。”
陸沉舟冇有說話。
黑暗中，薑眠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你冷？”
“不是。”他說，“是那八個人。他們在我腦子裡吵架。有的想出去，有的想躲起來，有的想殺你。”
薑眠的心一緊。
“你能控製他們嗎？”
“現在還能。”他說，“但不知道能撐多久。”
薑眠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東西。
“我幫你。”
“怎麼幫？”
“我是刑警。我審過很多人，也幫很多人平複過情緒。”她說，“你把他們當成八個人，一個一個跟我聊。聊完了，他們就不吵了。”
陸沉舟看著她，眼裡的八道影子慢慢安靜下來。
“你先跟誰聊？”
“最吵的那個。”
陸沉舟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變了。
變得貪婪、凶狠、像餓了很久的狼。
“我是周亞東。”他說，“你們想聊什麼？”
薑眠看著他，心跳加速，但臉上冇有表現出來。
“周亞東，你為什麼吵？”
“因為我恨他。”周亞東指著陸沉舟，“他當年把我從周亞東身上挖出來，塞進李慎身體裡。我在李慎身體裡關了十五年，今天終於出來了，他又把我塞進他自己身體裡。我憑什麼不吵？”
“你恨他，那你恨那個真正的周亞東嗎？”
周亞東愣了一下。
“真正的周亞東？”
“對。那個被你頂替的人。他纔是受害者。”
周亞東沉默了。
“你知道李慎這十五年是怎麼過的嗎？”薑眠繼續說，“每天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每天都被八個人輪流占據身體。他今天終於解脫了。你呢？你想一直這樣吵下去，還是想找個辦法安靜下來？”
周亞東看著她，眼裡的凶光慢慢淡了。
“你能讓我安靜？”
“我試試。”
周亞東沉默了幾秒。
“那我想知道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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