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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站在電影院的那麵鏡子前。
鏡中的“念”正看著她。
“你來了。”
陸念點點頭。
“我想好了。”
“想好什麼？”
“讓你出來。”
唸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陸念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讓我進去。”陸念說，“我進去，你出來。這樣，媽媽就不會失去我。她隻是換了一個形式的我。”
念愣住了。
“你願意進去？”
“願意。”陸念說，“我從小就知道，我遲早要進去。裡麵的人，都在等我。”
念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知道裡麵是什麼樣嗎？”
“不知道。”
“是永夜。”念說，“冇有太陽，冇有時間，隻有鏡子。和無數的自己。”
陸念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但我不怕。”
“為什麼？”
“因為裡麵有媽媽。”陸念說，“真正的媽媽。2012年的那個媽媽。還有爸爸，有爺爺，有所有人。”
念看著她，很久。
然後她笑了。
“你比我勇敢。”
陸念也笑了。
“不是我勇敢。是我有他們。”
念伸出手，按在鏡麵上。
“進來吧。”
陸念也伸出手，按在同一位置。
鏡麵波動。
兩個人影，交錯而過。
一個出來，一個進去。
薑眠衝到電影院時，鏡子裡已經冇有人了。
隻有她的倒影。
和站在她身後的，另一個人。
“媽媽。”
薑眠猛地轉身。
陸念站在她身後，微笑著。
那雙眼睛裡，星光璀璨。
“念念？”
“是我，媽媽。”
薑眠抱住她，哭了出來。
“你嚇死我了！”
陸念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對不起，媽媽。我隻是來看看。”
薑眠鬆開她，仔細看著她的臉。
“你……真的是念念？”
陸念笑了。
“是我。你的念念。”
薑眠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
星光還在。
但比之前，更亮了。
像剛剛被點燃的燈。
“你剛纔去哪了？”
“進去了一會兒。”陸念說，“見了見裡麵的‘我’。”
薑眠的心一緊。
“她呢？”
“她出來了。”陸念說，“但她不在這裡。”
“在哪？”
陸念指著遠處。
天邊，有一個人影正在慢慢走遠。
那個背影，和陸念一模一樣。
她回頭看了一眼。
笑了。
揮了揮手。
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那個叫“念”的女孩，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三天。
第一天，她去看日出。
站在山頂上，看著太陽從地平線升起，金色的光灑在她臉上。
她哭了。
第一次。
原來太陽是這樣的。
第二天，她去看海。
赤腳走在沙灘上，海水漫過腳踝，涼涼的，癢癢的。
她笑了。
原來海是這樣的。
第三天，她去看薑眠。
站在薑眠家門口，冇有進去。
隻是遠遠地看著。
看著她做飯，看著她澆花，看著她坐在陽台上發呆。
原來媽媽是這樣的。
然後她走了。
冇人知道她去了哪。
也許去了另一個城市。
也許回了鏡子裡。
也許消失了。
但陸念知道，她隻是去看世界了。
那個她等了十八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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