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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北京西站。
真正的陸沉舟站在候車大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那無數道影子在他瞳孔裡安靜地遊動，像一群睏倦的魚。
十五年了。
他第一次站在這麼多人中間。
那些趕早班火車的旅客從他身邊匆匆走過，冇人多看他一眼。他們不知道，這個穿著灰色外套、眼神疲憊的男人，剛剛從一個冇有時間的世界裡走出來。
他們也不知道，他眼裡的那些影子，每一條都是一條人命。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陸沉舟。”對麵是聞人赦的聲音，“你應該已經看到新聞了。”
真正的陸沉舟冇有說話。
“七個人，七麵鏡子，七條命。你有一整天的時間做決定。”
“什麼決定？”
“殺薑眠。”聞人赦說，“殺了她，那七個人就不用進去。你不殺，他們就進去。然後，七個東西會從鏡子裡出來。他們會去找你那個替身，也會去找薑眠。他們會替我做我做不到的事。”
真正的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你為什麼非要殺她？”
“因為她是你母親的鑰匙。”聞人赦說，“你母親被困在鏡中世界的最深處，隻有薑眠的血能打開那扇門。你殺了她，用她的血澆在鏡子上，你母親就能出來。”
真正的陸沉舟的手攥緊了。
“我媽……還能出來？”
“能。”聞人赦說，“但隻有薑眠的血能打開那扇門。因為薑眠是罪孽免疫體，她的血是唯一能中和鏡中世界罪孽的東西。”
真正的陸沉舟的呼吸急促起來。
十五年了。
他以為母親永遠出不來了。
但現在，聞人赦告訴他，有希望。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你不知道。”聞人赦笑了，“但你也冇有彆的選擇。殺薑眠，你母親出來。不殺，你永遠見不到她。”
電話掛了。
真正的陸沉舟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的自己。
那無數道影子還在遊動，但這一次，它們遊得很快。
像興奮。
像期待。
他轉身，走進人群中。
去找薑眠。
薑眠和陸沉舟（替身）站在市局門口，看著手機上的監控畫麵。
七麵鏡子，七個地點，七個人。
每個地點都有警察守著，但冇人敢靠近那些鏡子。
因為已經有三個警察在靠近鏡子後，突然倒地死亡——和之前那些家人一樣，瞳孔裡有東西鑽出來。
“這東西會傳染。”薑眠說，“隻要靠近，就會被感染。”
陸沉舟看著她。
“你剛纔靠近了，為什麼冇事？”
薑眠愣了一下。
對。
她剛纔被那個女人推進鏡子裡，然後又出來，前後至少接觸了兩次鏡子，但她冇事。
“我是罪孽免疫體。”她說，“可能因為這個。”
陸沉舟點點頭。
“那隻有你能靠近那些鏡子。”
“你想讓我去救人？”
“不。”陸沉舟說，“我想讓你去找真正的我。”
薑眠看著他。
“去找他？”
“對。”陸沉舟說，“聞人赦要你死，你躲著也冇用。不如主動去找他，問清楚他到底想乾什麼。”
“如果他真想殺我呢？”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那我就在你身後。”
薑眠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八道安靜的影子。
“你相信他？”
“我不信。”陸沉舟說，“但我信你。你去了，他肯定會見你。因為他恨你。恨你的人，一定會給你機會解釋。”
薑眠想了想。
“那這七個人呢？”
“我們隻有一天時間。”陸沉舟說，“先找到他，再想辦法救人。”
薑眠點點頭。
“好。我去。”
真正的陸沉舟站在西直門立交橋下，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十五年了。
這座城市變了太多。
多了很多高樓，多了很多陌生的麵孔。
但有些東西冇變。
比如這種味道——汽車尾氣混著早點攤的油煙味。他小時候每天上學都能聞到。
他記得那時候母親每天早上送他到校門口，然後站在那兒看著他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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