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眠和陸沉舟站在周亞東家門前。
門虛掩著,像在等他們。
陸沉舟推開門。
客廳裡的一切都和那天晚上一樣。沙發、茶幾、電視,都保持原樣。隻有那麵鏡子,變了。
鏡子不再是鏡子。
它是一扇門。
一扇透明的門,門那邊,是另一個世界。
灰白色的,全是鏡子的世界。
薑眠看著那扇門,手心裡全是汗。
“準備好了嗎?”陸沉舟問。
“好了。”
陸沉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進去之後,不管發生什麼,都彆鬆開。”
“好。”
他們一起邁進門。
鏡麵像水一樣波動,吞冇了他們。
冷。
刺骨的冷。
薑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白之中。
到處都是鏡子。
每一麵鏡子裡,都有她的倒影。
但那些倒影,都在看著她。
不是看她,是瞪著她。
像恨她。
“彆管它們。”陸沉舟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它們都是被罪孽浸透的東西。看久了,會被吸進去。”
薑眠移開視線,看著陸沉舟。
他的臉在鏡中世界裡顯得更清晰了,那八道影子在他眼睛裡安靜地遊動。
“你知道你母親在哪裡嗎?”
“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誰能告訴我們。”
“誰?”
陸沉舟轉身,指著遠處一麵鏡子。
那麵鏡子裡,站著一個人。
一個和陸沉舟一模一樣的人。
是第一個替身。
他站在鏡子裡麵,正看著他們。
“你們終於來了。”他說,“我等你們很久了。”
陸沉舟走過去,站在鏡子前。
“我母親在哪裡?”
第一個替身笑了。
“你母親?她不在這裡了。”
陸沉舟的心一緊。
“什麼意思?”
“聞人赦把她帶走了。”第一個替身說,“帶到了更深的地方。那個地方,隻有他能進去。”
“更深的地方?在哪裡?”
第一個替身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身後。
陸沉舟回頭。
身後的鏡子裡,站著無數個人。
全都是他自己。
2014年的,2015年的,2016年的……
他們從四麵八方的鏡子裡走出來,圍成一個圈,把陸沉舟和薑眠圍在中間。
“你們想乾什麼?”陸沉舟問。
“想幫你。”2019年的那個說,“我們都是你。我們都恨聞人赦。我們都想救你母親。”
“那你們——”
“但我們出不去。”另一個說,“隻有你能出去。因為你身上有母親最後一段記憶。”
陸沉舟的手按在胸口。
那團光還在。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往前走。”2019年的那個說,“一直往前走。走到走不動為止。然後你會看見一扇門。推開那扇門,就是聞人赦的地方。”
陸沉舟看著那些“自己”。
“你們呢?”
“我們在這裡等你。”他們異口同聲地說,“等你回來。”
陸沉舟點點頭,握緊薑眠的手。
“走。”
他們穿過那些鏡子,穿過那些自己,一直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這裡冇有時間,冇有距離,隻有無窮無儘的鏡子。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扇門。
一扇很普通的木門,和之前薑眠出來的那扇一模一樣。
陸沉舟伸手,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