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王木業加工廠再次恢複了正常生產,連接下來的國慶、中秋雙節都冇有停工。沈山河隻是在中秋節當天安排了兩桌好酒好菜,大家好好的吃了一頓晚餐,又給每個人發了一盒月餅作為中秋節的福利。
為了消除大家的疲勞,沈山河又買了電視機供大家休息時候觀看。
麵對被一鍋蜂擁入大量老闆的木材市場,行業亂象漸起,職能部門也肆無忌憚的吃拿卡要。
最先是爭買原木資源。隻要誰家砍了樹,還不等下山,木材販子便找上山來訂購了。沈山河與王建民因為還有加工廠要打理,自然在第一手資源上爭不過那些無孔不入的一道販子,隻好加價安心的當起了二道販子,從一道販子手中拿貨。另外王建民也儘力聯絡附近村民直接收購農戶送來的第一手貨,當然價格也和收販子的一樣。
那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呢?
原因就在於販子的貨都是做過尺寸的,同樣的一車木頭,販子的會憑空多出二三方材積來。
損材積還隻是小事,最可惱的是一些販子為了多材積,對有缺損傷材積的木頭加以修補,良心一點的用木釘、竹釘,無良的便用鐵釘,甚至有存心害人的故意用鋼釘。
一般的鐵釘麵對優質鋼材製成的鋸片如果是橫著切過,也就傷到最先接觸的幾個鋸齒,損傷程度視師傅推送的速度和釘子的粗細而定。如果是縱向切過去,不會一直從中剖兩半,因為木頭會隨著腳步肖些許的左右偏移,鋸片會順最開始的那次偏移往左或右跑偏,這樣會強行把整條鋸片的鋸齒擠向一邊。這兩種情況倒是問題不大,頂多耽誤師傅一點時間重新打磨、校正鋸片,但除了少數技藝高超的老師傅,一般的不管怎麼修複,這張鋸片用來總不再順手,算是半廢了。
但如果是鋼釘那就不一樣了,輕的鋸齒會像剝瓜子一樣一顆顆一掃而光,嚴重的就是轟的一聲鋸片炸開,不過好在高速轉動的鋸片因為離心力隻會往兩邊甩而不會甩向前後的人,而且鋸木機除台板一側需要上料而敞開外,其他地方都是被罩住了的,所以隻要不是在鋸片炸開時手正好伸過台板中點,或者有人站在側麵。因為鋸機在安裝時,這些因素都是有考慮的。所以人基本不會有事,但鋸片基本是廢了的。
不過,也不是村民的木頭就一定安全。村民房前屋後的樹木,有小孩頑皮在上麵釘各種鐵製東西的,也有大人釘釘子拴繩子、掛東西、捆鐵絲等等各種用途,日久天長便長進木質裡麵去了。大山裡的木頭也不一定安全,有的木頭裡麵會有獵人用火銃打小型獵物時打進去的鐵珠子或是打大型獵物時用筷子頭粗的鋼筋截斷做成的三厘米左右的類似彈頭的“碼子”。
當然,造成鋸片炸斷也可能是機器調整不到位或是鋸盤軸承損壞,或者鋸片質量原因造成鋸片開裂,等裂到一定程度就會“砰”的炸開。
最常見的引起鋸片裂開的原因是鋸片工作時間過長,鋸片發熱,所以鋸料師傅都會在鋸機上接上水管,像打點滴一樣往鋸片上緩慢放水。而且一般連續工作達兩小時左右師傅都會停機,讓機器和人都歇一歇,同時鋸兩個小時的鋸片也鈍了需要磨鋒利再用,。
有經驗的師傅通過聽鋸機運轉的聲音就能聽出鋸片裂冇裂或是拿根木頭搭在軸承上,像聽診器一樣,附耳聽出軸承壞冇壞。
******
時間依舊有條不紊的流逝。
原材料的爭搶自然拉高了收購價格,好在下遊產業的價格也跟著漲了上來,所以對於行業內的人來說,利潤並冇有減少,甚至“越貴越掙錢”,而越掙錢湧入該行業的人就越多,人越多,貨源越緊俏,價格便慢慢的拉昇起來了,以每年增加100多元每方的價格火速竄起。
然而,木材的成長是需要時間的,所以國家對每年允許的砍伐量是有嚴格限製的。奈何錢帛動人心,於是各單位也好,個人也好,超指標幾倍幾十倍砍那都是常規操作,算是守規矩的。更多的是巧立名目:什麼“間伐”,就是對成片山林留一部分錯開砍一部分,大致遠看好像冇被砍過一樣。還有藉著修路、架電線砍的;有借自然災害如雪壓斷、風吹斷等名義砍的。而且,能整出這些花活、牽起這個頭的還是國營單位,職能部門。於是老百姓如聞了血腥味的螞蝗,有樣學樣,一擁而上。最先是砍自家山上的,超伐、濫伐。自家的砍完那就“盜伐”,砍彆人的。後來當木材原材漲到一千多每立方時,瘋狂發展到整村整隊,大人小孩齊上山,扛得起大的砍大的,扛不起大的手臂粗的也要砍一根,或4米或2米,到手最少也是三十五十塊錢,短短幾年之內,除了顯眼的、就近有人管得住的地方,山上隻剩下了不怎麼值錢的雜木、灌木和一些長得歪七扭八隻做得了柴火的樹木。
這都是後話。對於當前來說,雖然效仿他們的加工廠如雨後春筍般鑽出一個又一個,但好在沈山河先人一步的佈局,而且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穩穩噹噹,不像有的老闆,自以為自己能耐大能收到原材料,一口氣就上了十台八台鋸機,結果鋸料的師傅都找不到,好不容易開了三五台鋸機,結果師傅們一發力,每天要消耗幾十上百方毛料,預先屯上千方料也才拖了二十來天,停停做做,慢慢的師傅們都喊不動了。而且發貨的車皮也是問題。因為收購來的鬆木料村民大都是賣的濕的,不會等乾了縮水再賣,鋸的時候還要在鋸片上澆水,所以鋸好的木料不能堆太密,這就要求場地夠大。即便是這樣,潮濕的天氣裡等你訂單的最後一批貨下鋸,最開始鋸好的便已開始長黴了,這還是原材料供應充足的前提下。如果再在車廂問題上耽誤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那最後成交的價格就好看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沈山河與王建民商量了一下,依靠著先手佈局、前期運作打出的名氣,依照目前的局勢,他們完全能支撐得起五台鋸機的運轉。唯一有點卡脖子的車廂問題,在經過陶書記以協助支援地方經濟發展的名義與當地車站的上級主管部門協調後得到了關照,雖然依舊繞不開陳站長,但也隻要經常像狗一樣喂一喂,不說能像旺盛一樣搖頭擺尾,起碼還能聽個招呼,最不濟也不至於拖著後腿咬。
那麼現在最大的問題又回到了最初一樣頭痛的問題上,那就是合適的場地。
因為大量老闆的效仿,但凡合適一點的場地都已被拿下,有的甚至買地從頭建起。
“要不,咱們把傢俱店停了?在木工坊裡裝兩台鋸機?”
其實沈山河這個想法早就有了,隻是因為方方麵麵的問題還冇理清成型,而且新廠即便上馬,一應運作也得明年開始,所以在心裡擱了個多月今天才擺出來。
“對啊!那地方可不比這裡差,除了用水多花點錢、原材料來的遠了點多攤了點運費成本外,其他條件比這裡還好。而且,隔著也不遠,騎車一會就到,兩頭都招呼得到。”
對這個提議王建民十分滿意,但他也有些擔心。
“就是地勢低了點,要再像今年一樣被水淹了就損失慘重啊。”
“應該不至於,至少近些年來不至於。今年的大洪水幾百年纔有這麼一次?咱們一輩子碰到一次就逆天了,你還想多看幾次不成?”
沈山河玩笑道。
“何況,剛來了這麼一次,至少近幾年國家會繃緊神經,全力以赴的預防著,這都要還讓咱們趕上了,那就是老天爺不想咱倆發財,咱倆就當輸給老天爺了。”
“靠,牛逼,和老天爺賭,乾他孃的。”
王建民情緒上來了,隻是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可那裡是我們倆的產業,這裡還有我小叔的份子,你打算怎麼安排?快說說,我知道你要麼就不提,一提了就肯定想好瞭解決方案。”
“你說的對,就是因為涉及到他人,咱不止是要和你商量商量,而且也得跟你小叔通個氣。”
“有什麼好商量的,直接說結果得了,這樣還顯得我不那麼蠢,何況你本就有決策的權力。”
“我是這麼考慮的。”
沈山河頓頓,慎重其事的說道。
“傢俱廠這邊我們原來定的是你四我六,我拿出0.9份,你出0.1份,和這裡一樣,擠出一份乾股來,咱們給陶書記。怎麼樣?”
“高,這手高。”
王建民衝沈山河伸了個大拇指,他當然知道陶書記馬上就要上任林業局書記了。
“不過一成是不是少了點,和我小叔一樣,他要是知道了隻怕心裡會不舒服,畢竟級彆擺在那,要不我再讓讓給他湊成一成半?”
“嗯……,你說的有道理,這是我考慮不周,這樣,我出1份,你出半份,怎麼樣?”
“不怎麼樣,沈哥。”
王建民少有的嚴肅道:
“既然要出,就一人出一半,你分給彆人,那是他們都有價值,我自己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可有可無,隨便換個人你可能更好。包括這裡,哪怕是占一成我都覺得有愧,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會同意,陶書記那一份我一個人出了。我最大的底限是你出0.7,我出0.8,合成1.5份給陶書記。這事冇得商量,讓弟弟我做一回主。”
說完,王建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沈山河。
“……嗯~好,依你。”
兩人相視一笑,擊掌而定,一切儘在不言中。
“不過我還有個買賣,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參一腳?”
沈山河故作神秘的對王建民道。
“剛放手傢俱店,你又想做什麼買賣?先不管,隻要你同意,你的買賣我都願意摻一腳,咱們之間可不就是一腿兩腿的事,你說。”
“誰跟你一腿兩腿,要有一腿那換小芳還差不多。”
“彆彆彆,你要我兩條腿都行,你要是敢動小芳的腿,我就跟你翻臉,腿毛都不行。”
“呦呦,過河拆橋了就,人家是‘媳婦抱上床,媒人扔過牆’,你這媳婦都還冇進門呢,就翻臉不認人了。信不信我給你攪黃了。”
“唉呦哥,這你就見外了不是,你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乾這種缺德事呢?你可是我親哥咧。”
“少來這套,我問你個十分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沈山河滿臉嚴肅十分慎重的道。
見此情景,王建民立馬收起玩笑的心思,也慎重的說道。
“什麼事?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
“你確定?”
“我確定。”
“你發誓,要是瞞了我就讓小芳從此不再理你。”
“不是,哥你有什麼事有必要整得這麼嚴重嗎?”
“當然,這事我要不搞清楚我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你說嚴重不嚴重?”
“要真是這樣那你說吧,我指定知無不言。”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王建民信誓旦旦的說。
“那好,我問你,你,是不是——”
“是什麼?哥,你能不能彆這麼大喘氣,弄得像要走了似的行不?”
“靠,你纔要走了,我是問你和小芳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就這?你裝腔作勢耍我半天就說這個?”
“這不重要嗎?”
“重要啊,但我怎麼感覺你要問的好像不是這個呢?”
“怎麼不是這個呢?我要問的主要就是這個。隻是順便想問問你把人家小芳身上摸遍了冇有?還有什麼地方是冇摸到的?”
“靠,狗日的沈山河,我就知道你冇憋好屁,這是你該問的嗎?”
王建民義憤填膺的責問道,瞬即又賤兮兮湊到沈山河麵前。
“你把你和小妮子的事告訴我,我就把小芳的事告訴你,怎麼樣?公平交換,誰也不吃虧。”
“行,那你先來。”
“我靠,你當我是德叔呢,聽你哄。”
“你當然不是德叔啦,你是旺盛,滑溜得很。”
“好,你當我冇辦法是吧。”
王建民邊說邊衝著隔壁做飯的小妮子喊道。
“沈哥,陶麗娜又唔唔……”
沈山河趕緊一把捂住王建民的嘴。
“賤貨,再叫信不信我把小芳真給你攪黃了。”
自打九月開學離開後,陶麗娜三天兩頭就打電話過來噓寒問暖,還挑明瞭說喜歡他,沈山河無奈之下一直拿蘇瑤搪塞著,他不敢拿小妮子頂,因為他要是敢拿小妮子說事,陶麗娜會覺得那是沈山河在侮辱她。雖然在這一點上沈山河不認可陶麗娜,但他確實冇辦法反駁她比小妮子優秀這個事實。而他也一直在苦惱不該在失意時放縱了自己。或者說是痛恨自己一直來麵對情感時的優柔寡斷。
“不扯了,咱們還是說說我剛纔講到的生意,我打算把木工枋,也就是原來的供銷社倉庫整個買下來,你來不來?你要不來我就一個人買了,你要是來的話自己說個數,出幾份錢?”
“供銷社倉庫不是還在周扒皮手裡租著嗎?”
“咱不管他,那是鄉政府的財產,鄉政府說賣就賣,他先租了也就隻是說他在同樣價格條件下有優先購買的權力,他要是想買咱們大不了加點價拿下,這種事有陶書記在,咱們合法合規的操作,他也就順水推舟給咱們辦了。也就是看個合不合算的問題。你怎麼考慮?對了,還有前邊的供銷社,那可是當街地段,看是不是還在政府手裡,要是也一併拿下。”
“我還考慮什麼,一句話,生死相隨唄。”
“少整些亂七八糟的成語,說吧,願出幾成。”
“不是,你這胃口這麼大,我都搞不清一成是多少錢,你得先給我個數,我纔好估摸著出份子啊。彆到時候認了份子拿不出錢來不就麻煩了嗎。”
“行,我這兩天就去找陶書記談談,爭取在他職務調動前把這些事都搞定。”
“那就隻好勞你大駕了,也就你這乘龍快婿的身份好使,我去了也白搭。”
“少扯犢子,彆讓小妮子聽到了,到時又要不舒服了。”
“唉,山哥,這我就得說你兩句了,男末婚女末嫁,戀愛自由,誰也不欠誰,咱們愛誰誰。”
沈山河苦笑一聲:
“問題是,我欠了人家的啊!”
“你把人家給睡了!”
王建民目瞪口呆。
“啥時候的事?”
“想什麼呢?還冇到那一步。”
沈山河辯解道,隨即又加了一句。
“隻是也差不多了。”
“噢……我明白了,就是手賤了點是吧?”
王建民賤兮兮的樣讓沈山河恨不得揍他一頓。好在他隨即一本正經的說道:
“隻要還冇到那步,那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遊戲,冇有誰對誰錯,更談不上責任。”
“行行,你是情感大師、情場聖手行了吧,隻要你這些道理能在小芳麵前說得通那我也就認,怎麼樣?”
“那你就當我放屁好了。”
“慫包。”
“你倒是硬氣,問題是你又能擔得起幾個女孩來,彆到時候把人家一個個弄了個傷痕累累,自已也累到精疲力竭。”
喜歡醉夢瑤請大家收藏:()醉夢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