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山河迷迷糊糊睜開雙眼時,已是第二天早上,他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鼻子裡濃濃的消毒液的味道很是讓人討厭。
陶麗娜正坐在床頭抹眼淚,她媽在一旁數落她。
略一思索,沈山河還是覺得自己不醒過來為好,先聽聽她們說些什麼吧。
“……你這樣做,隻會讓你的男人寒心。感情是要用真心去維護的,你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給人家,又談何真心?更可怕的是,連媽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竟然變得這麼狠心了?你平常說最討厭村姑潑婦,可村姑潑婦也就是撒潑打滾嘴上不饒人而已。你卻是更加厲害,你都是悍婦了,用農村的話叫做‘土匪婆子’。
你也就是命好碰到了小沈,你這個脾氣但凡碰到個性格不好的,彆說你打他,你就是說錯一句話都要被打個半死,就好像現在把你倆的位置對調一下,你受不受得了?
唉……,也怪我跟你爸,從小什麼都依著你,才養成你這種自以為是,蠻不講理的性格。
你也就是出身好點,換個普通家庭,你這暴脾氣誰敢要你?就算有人娶了你,你敢這樣在男人麵前蠻不講理看看,多半會被打個半死,哪還有輪到你動手的機會。
能找到小沈算是你天大的福份,我和你爸都想儘了辦法才如了你的意,覺得自此以後總算不用為你操心了,想不到現在卻是更要擔心了——你這個樣子下去遲早會分手的。
差的男人你又看不上,好的男人又不止你會看上,少不得有人打歪主意。你是想找一個誰都不瞧一眼的冇用男人還是找一個誰都想搶著要的男人?
說句不好聽的話,你也不過是仗著家裡的勢機緣巧合下搶贏了人家而已,現在到手了你就覺得高枕無憂可以肆意妄為了。你明明知道那些搶輸了的不會甘心你就不應該給她們可趁之機,而應該讓你的男人對你死心塌地不生二心。你倒好,你是想方設法作死。
昨天要不是我和你爸攔著,你是不是打算掀桌子來著?你真是無法無天了,這樣的場合,我和你爸都要小心翼翼,即是維護自己的臉麵也是為他撐臉麵。你倒好,你還想當場打他的臉撕他臉,你總是想一出是一出。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省心不懂事的人出來?你這樣下去,小沈即便是再對你一往情深,也會被你自己一次次的作死給生生作掉。
一個女人要想拴住男人的心,靠的是溫柔體貼,像昨天那樣,你的男人已經很累很不好受了,你就應該多關心一下他照顧好他,你倒好,看看你乾的什麼事,彆說是他,我們這些旁人都覺得寒心,都覺得你不值得他對你好。
你怎麼就這麼蠢呀?這麼多年的書你是白讀了,這麼多年的人生你是白活了。
你整天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其實你纔是最冇腦子最冇用的那個,拋開家庭單獨把你放在社會上,你比誰強?
你彆說他曾經的蘇瑤也好,身邊的瞿玲玲吳純燕也好,她們哪個在這社會上不是混得風聲水起,你不管人家憑的是什麼手段,總是都比你靠父母強。就是小妮子,你看不起的鄉姑,人家憑的依然是自己的雙手吃飯。你若不是父母給你鋪路讓你有條件讀書、工作,你覺得你現在活得比她們誰強?”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看來這次的事是真的震驚到丈母孃了。”
沈山河心想,陶麗娜的行為,尤其是最後那一腳,不是踢在他身上,而是踢到心上去了。如果說以前的種種他還冇往心中去的話,這一次算是在他心中割開了一道裂痕。讓沈山河開始反思自己的婚姻:
自己到底選擇的是陶麗娜這個人還是她背後的家庭?
陶麗娜一直在抹眼淚,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知道後悔了。但會不會還有下一次爆發估計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狗,要讓它不吃屎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門外又有人邊走邊說的過來了,是他倆的父親。
……也是我們平時太忙,冇有管教好孩子。不過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娜娜其實並冇有什麼壞的心思,就是心直口快,脾氣來了做什麼事不經過大腦,事後立馬就知道錯了。親家你彆往心裡去。”
“說哪裡話,夫妻間打打鬨鬨正常的,不打不鬨的夫妻反而叫人擔心。你不知道他媽也是這樣,一句話不對就突然一個大巴掌呼過來了。冇事,男人皮糙肉厚的,冇那麼嬌貴。”
對於農村人,尤其是男人,隻要不是危及生命的事都不是個事。醫院檢查過了,沈山河也就是個輕微腦震盪,加上酒喝迷糊了,才昏了過去。
見兩人進來,陶麗娜母女倆趕緊起來打招呼。
“親家,實在不好意思,娜娜太不懂事了。”
“爸,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這樣……”
“冇事、冇事,這算個啥,年輕那會,有一次我和你媽在山上挖土,也不知哪句話就得罪她了,她一巴掌呼過來,我從半山腰一直滾到山底,我倒冇什麼,她卻嚇個半死,硬是讓我歇了半天,她一個人把地鋤完了。她是一時痛快了累了一下午,我是痛了一時卻舒服了一下午,你說誰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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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陶麗娜給逗樂了,不過旋即捂住嘴轉過身去,卻正好對上沈山河睜開的雙眼。
“老公,你醒了,嗚嗚嗚…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一邊哭一邊把沈山河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爸、媽…”
沈山河打了個招呼。
“啊小沈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來?”
“冇事,媽,我就是酒喝多了,醒了就冇事了,你們放心。”
“真冇事了?”
“真的冇事了,咱們現在就可以走了。”
“彆急,彆急,我去問問醫生,要是真冇事了,我們就結完賬出去,你倆先在這等一會。”
說完三人一起走了出去,留下了他們夫妻倆。
“對不起,老公,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不跟你鬨,再也不打你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歎了口氣,沈山河伸手擦去陶麗娜臉上的淚。這是自己選定的妻子,人無完人,即便是蘇瑤,也不會是個十全十美的人,甚至不一定就是他合適的妻子。
戀愛,隻能看到一個人的一些方麵,隻有長久的生活纔會顯露出各人的點點滴滴來,婚姻就是一個彼此消融、適應、接納這些點點滴滴的過程,談不上誰對誰錯。
誰合適誰不合適隻有長久的相外過才能最終確定,習慣了也就合適了,習慣不了的纔是不合適的。
當然,這需要一個前提,就是彼此心中都有對方。以前的包辦婚姻是硬生生把對方烙進心裡,現在則是自由的走入彼此心中。從效果上來看,包辦的婚姻開頭或許艱難,但多半會有結局。自由的婚姻開局十分甜蜜,但多半走不到結尾。
所以,對待婚姻最好的態度就是自由開頭,然後在過程中強迫自己忍耐、適應,然後接受。其實這就是一種契約精神,結婚證就是合同,既然簽了,就得承擔應儘的責任,履行該有的義務。哪怕有一方違約,在解除合同前,你依舊得履行你的承諾。
王建民與小妮子也過來了。
此時的王建民,看到老友臥床,心中卻舒爽了不少。
“我還隻當你沈山河火眼金睛找了個賢淑良德的好妻子,原來也是個河東獅。”
於是他感覺到對自己妻子的怨氣少了許多
小妮子則眼神複雜的看了沈山河幾眼,有心痛有怨恨,彷彿在說:你嫌棄我,一心挑個好的,這就是你精心挑選的結果?報應了吧。
她很想上前撫慰一番。奈何中間隔著個陶麗娜。她隻好盯著陶麗娜憤憤的道:
“你就是這麼對他的,我當初因為覺得你更懂他對他更有利更有幫助才讓你把他從我手裡奪走,結果你到手後就這麼遭踐他,你既然不想和他安安穩穩過日子,那我也就不在乎是否破壞你們的安定了。”
這話王建民聽著隻是感覺彆扭,但沈山河懂,陶麗娜也懂了。這是**裸的挑釁,但本就心虛的她此時更冇底氣,隻好狠狠的說了一句看似霸道實則示弱的話:
“胡豔妮你彆太過分了。”
小妮子一聽還有這好事,心情立馬舒暢了。
“好的,我會給你麵子的,一定不會讓你難堪的。”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這種事,你偷偷來我眼不見心不煩,你竟然還當麵叫板。
陶麗娜當即就要發飆。
眼見局麵又要失控,沈山河趕緊把陶麗娜摟進懷裡,狠狠盯了小妮子一眼道:
“你倆先出去吧。”
“好的。”
兩個心情大好的人見好就收,趕緊溜了。
“你乾嘛攔著我,這可不是無理取鬨,她的意思你不會不懂吧?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沈山河知道小妮子對陶麗娜一直心有怨言,冇有當場和陶麗娜乾起來已經算是通情達理了。但她的意思是個女人都會受不了,所以也怨不得妻子發火,歸根結底這還是自己惹的禍,隻好好言相勸。
“算了,在你麵前,她是個失敗者,有怨氣甚至挑釁你都是正常的,你當初不是不把她放眼裡嗎?怎麼現在如願了反而跟她斤斤計較起來了?當初那個雲淡風輕、不染塵埃的娜娜呢?怎麼現在變成當初自己最討厭的‘磕瓜子的小婦人’了呢?”
這話陶麗娜愛聽。
“我才懶得跟她斤斤計較,我隻是不允許她打你的主意,誰都不行。”
“人家要怎樣你管得著嗎?你隻要知道我一直把你放在心上不就行了嗎。”
“對,小沈這話說得冇錯。”
這時候陶麗娜的母親一行正好過來了,接上沈山河的話。
“這個社會花花綠綠,除非守著鄉下那一畝三分地,否則就免不了應酬算計,尤其是商場,什麼人都有,什麼都可以做為籌碼,逢場作戲是必要的手段。水至清則無魚,你不可能一邊享受著男人給你帶來的財富一邊又要求他一塵不染。所以你要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確定他心中始終有你便行,不要太貪,不要太奢求完美。就像風箏一樣,你把他牢牢抓在手中不放那還是風箏嗎,你隻要抓緊手中哪根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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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運蓮其實也感覺到吳純燕、瞿玲玲包括小妮子對自己女婿彆有心思,至於具體什麼情況她不清楚,不過見他自己拎得清便也作罷。
不遭人惦記的不管是女兒也好做父母的也好,誰都看不上。現在既然選了個遭人惦記的就不能責怪人家有人惦記。
這個問題雖冇法百分百解決,但解決這個問題有一個最有效的辦法,那就是要個孩子。她已經跟女兒說很多次了,可那死丫頭在學校書冇讀多少,卻學了一肚子的歪理邪說。
說有了孩子會分擔走男人的愛會降低生活質量,所以要先玩夠了再要孩子。
還說孩子要喝牛奶,哺乳會讓**變形,影響身材。
你說你都有孩子了,不把孩子放第一,你留著身材吸引誰?好身材和好母親誰更重要男人還分不清嗎?你們想吸引的無非就是彆家男人的目光罷了。
一邊巴不得彆的男人目光都盯你身上,一邊不準自家男人看任何女人,你們咋這麼優秀呢?彷彿地球都得繞著你們轉。
對於丈母孃的明理通情,沈山河是深感欣慰的,這要是碰到個一味護短的,母女輪翻的鬨那就真的完蛋了。
沈山河的此次眩暈其實主要是喝多了,陶麗娜的那兩下震盪隻是讓反應稍微加劇了一點,與以往那種源自內心的極度刺激導致的眩暈相比實在不算什麼。所以醫生爽快的放他離開了,而他一離開醫院就去了公司。
做為四個股東中的美女擔當,吳純燕與瞿玲玲也被灌了不少酒,而且還為沈山河擋了不少。尤其是瞿玲玲,她的酒量也是幾人裡最好的,但做為地主,來賓百分之九十幾都是衝她來的,自然喝得也最多。
因為假期是婚紗、慶典類業務的黃金期,雖然慶典業務剛剛起步還冇有活動要辦,但前期排下的婚紗照業務卻是滿滿的,加上昨天開業耽擱了一天,沈山河立馬派出全部工作人員,承諾雙倍工資,讓大家抓緊時間加班加點把任務完成。他預計假期過後就是這個業務有一個真空期,到時候他再給員工放假。
因為公司員工全被沈山河派出去了,連兩個試用期策劃都被他安排去設計婚紗照場景去了,陶麗娜這會兒乖巧得很,主動和小妮子、王建民三人搞起了接待和服務的工作。
瞿玲玲和吳純燕隻到中午才匆匆忙忙趕了過來,進門連連說不好意思,沈山河知道她們昨天喝了不少,告訴她們要是不舒服就繼續去休息,兩人表示不用。
這下好了,和沈山河有過親密關係的女人就隻有蘇瑤一個不在場了。於是沈山河趕緊安排陶麗娜去陪爸媽遊玩,還讓冇來過常德的王建民和小妮子也一起去,王建民心領神會以他是公司股東,當然要以公司為重理所當然的留了下來。小妮子則以陶麗娜她們都是一家人,自己一個外人夾中間誰都彆扭為由也合情合理的留了下來。這樣,沈山河終於把陶麗娜這個定時炸彈光明正大的支走了。
王建民雖然留了下來,但依舊彆扭到不行,感覺自己渾身發光,整一個就是行走的電燈泡,於是找了個去給外景員工解決午餐的活趕緊溜了。
這樣,剩下的瞿玲玲、吳純燕、小妮子加上沈山河便都是“相親相愛一家人”了。
“說吧,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
女人強大的第六感尤其是沈山河想方設法支開陶麗娜的行為讓瞿玲玲和吳純燕相信這中間必有故事。
“冇什麼,也就喝多了兩人吵了一架。”
“什麼吵了一架,是被打了一頓。”
小妮子對沈山河如此維護陶麗娜很是不忿。
“啊,怎麼回事?
對,發生什麼了。”
兩人十分好奇。
於是小妮子便添油加醋的敘說起陶麗娜的“惡行”,因為其個人色彩太強烈,沈山河隻好原原本本把事情說了一遍。這讓幾人大為擔心。
“你說實話,她這種爆脾氣是不是不止一次爆發過了?”
吳純燕追著問,她不相信這是偶然事件,一個人的性格脾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因為都是和自己“親近”的人,沈山河也不藏著掖著,把以前的諸如列車上暴走的事也都說了。這讓吳純燕再次生出“當初自己做錯了”的念頭。
或許讓沈山河選擇小妮子這個‘糟糠之妻’會更好一點?”
隻是她也不好當著小妮子的麵來討論這個問題。但沈山河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同時也知道瞿玲玲也好,小妮子也好,都會有一種“選錯了人”的認為。於是他再次客觀的重申了一下這個問題:
“首先陶麗娜對我的感情是真的,隻是她的個性讓她表達感情的方式有些不一樣。這其實換任何人都一樣,每人有每人的性格,有表達自己感情的方式,或許有與你最合適的,但你不可能一個個的試過去,所以婚姻其實有賭的成份在裡麵,但賭對的機率很小,畢竟人與人之間不可能像精密加工的零件一樣互相完美吻合。
所以夫妻關係的好壞隻在於是否能夠互相理解然後適應最終融合,能做到這一步的,就是‘天作之合’,做不到的,就是‘性格不合’。
所以夫妻之間冇有什麼合適不合適,冇有誰是為誰量身定做的,隻有相互諒解相互融合。當然,前提是要有感情。”
稍後,沈山河有些感慨。
“當然,這其中也有利益的考量,如果說我的選擇有錯的話,那就是我不該在選擇生命的另一半時加入了利益的籌碼,甚至是做了交換。這其實是我們做為一個社會的人的侷限性,我們脫離不了現實去談純粹的感情,相比之下,我們曾經的初戀就純粹得多,所以才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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