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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boss是女帝 第533章 心悸,胃病

作者:殤雪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5-05 18:34:31

深夜的未央宮靜得隻剩燭火跳動的聲音,澹台凝霜攥著那捲意外尋得的輪迴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行行字跡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她眼眶發燙——原來她輪迴十世,每一世的苦難裡,都繞不開蕭夙朝、陳煜珩、蕭清胄這三個身影。

第一世,她是被棄的孤女,蕭夙朝那時是權傾朝野的將軍,為了兵權將她送給政敵;第三世,陳煜珩是割據一方的藩王,強行將她擄入王府,看著她在深宅裡凋零;第七世,蕭清胄為了皇位,親手將她推下城樓,隻因為她知道了他的秘密……

十世輪迴,世世嚐盡人間疾苦,合著全是這三個大煞筆在背後作祟!

澹台凝霜猛地將輪迴薄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像極了她被攪得支離破碎的人生。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從心底竄起,燒得她渾身發抖——難怪每一世都覺得他們既熟悉又刺眼,原來竟是這樣的孽緣!

從那以後,澹台凝霜更是硬生生氣得連眼角都不肯分給他們三個。蕭夙朝送來的補湯,她讓宮女原封不動地倒掉;陳煜珩守在宮門外,她乾脆下令落鎖,連麵都不肯見;蕭清胄想湊過來解釋,她直接拿起茶碗砸過去,濺了他一身茶水。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憋著氣不肯吃飯,夜裡也總因為想起前世的苦楚輾轉難眠。不過短短幾個月,原本就纖細的身子又瘦了一圈,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泛著青黑,整個人透著一股病懨懨的脆弱。

這天清晨,澹台凝霜剛起身,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像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呼吸都變得困難。她踉蹌著扶住梳妝檯,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緊接著,胃裡也傳來一陣陣絞痛,疼得她蜷縮在椅子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守在門外的宮女聽見動靜推門進來,見她臉色慘白、嘴唇發青,嚇得魂都飛了,連忙轉身往外跑:“娘娘!您撐住!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訊息傳到蕭夙朝耳中時,他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摺,手裡的硃筆“啪”地掉在紙上,暈開一大片紅痕。他幾乎是連鞋都冇顧上穿好,就瘋了似的往未央宮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的乖寶兒要是出了什麼事,他絕不會饒過自己!

陳煜珩和蕭清胄也很快趕了來,兩人站在殿外,聽著裡麵太醫急促的叮囑聲,臉色白得像紙。蕭清胄狠狠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若不是他們前世今生的虧欠,她怎會氣到傷身?陳煜珩則死死盯著殿門,眼底滿是悔恨,他寧願此刻受苦的是自己。

殿內,澹台凝霜躺在床榻上,虛弱地閉著眼。太醫剛把完脈,起身對著趕來的蕭夙朝搖了搖頭:“陛下,娘娘這是長期鬱結於心,飲食不調引發的心悸與胃病。若再這樣下去,怕是會傷及根本啊。”

蕭夙朝走到床邊,看著她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手,心疼得喉嚨發緊。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卻又怕驚擾了她,隻能輕輕握著她的手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乖寶兒,彆氣了好不好?你想要什麼,哥哥都給你,就算是我的命,你要也給……”

昏迷中的澹台凝霜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眉頭輕輕蹙起,眼角滑下一滴淚。她恨他們的虧欠,可這深入骨髓的在意,卻怎麼也壓不住——這十世的孽緣,到底要怎樣才能算清?

太醫收回搭在脈上的手指,臉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層寒霜,起身對著蕭夙朝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陛下,臣有要事稟報——皇後孃孃的心悸並非尋常鬱結所致,而是長期憂思過度引發的心絞痛,更嚴重的是,她因數月飲食不調、肝氣鬱結,胃部已生重疾,初步診斷為胃癌,需立刻著手醫治,片刻耽擱不得!”

這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殿內三人身上。

蕭夙朝渾身一僵,原本握著澹台凝霜手腕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太醫,聲音發顫:“你說什麼?胃癌?怎麼會……”話冇說完,喉嚨就像被堵住一般,疼得他說不出一個字。他明明已經拚儘全力在哄,怎麼還會讓她病到這個地步?

陳煜珩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盯著床榻上臉色慘白的澹台凝霜,眼底瞬間湧上紅血絲——他曾在宸朝看著她茶飯不思,卻隻當她是鬨脾氣,從冇想過會拖成這樣的絕症。那所謂的“不理解”,此刻成了插在他心上最鋒利的刀。

蕭清胄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衣袍,指甲幾乎要將布料戳破。他想起前世親手將她推下城樓的畫麵,又看看眼前奄奄一息的人,心臟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這一世他明明想彌補,卻還是因為他的過錯,讓她再受這般苦楚。

太醫看著三人失魂落魄的模樣,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娘娘這病,根源在‘氣’與‘鬱’。心絞痛需用溫陽通脈的湯藥調理,胃癌則需好生靜養,一日三餐不能斷,更不能再受半分氣。若後續調理不當,怕是……”

“住口!”蕭夙朝猛地打斷他,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嚴,卻掩不住眼底的慌亂,“朕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必須治好她!若是治不好,整個太醫院都給她陪葬!”

說罷,他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澹台凝霜抱進懷裡,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寶。懷裡的人輕飄飄的,幾乎冇有重量,蕭夙朝的心臟像被無數根針同時紮著,疼得他眼眶發紅。

“乖寶兒,對不起……”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悔恨,“是哥哥不好,冇照顧好你。你醒醒,好不好?隻要你能好起來,你想怎麼罰我都行,哪怕是讓我把這江山給你,我都願意……”

殿外的風捲著落葉飄進來,落在床榻邊。澹台凝霜依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陳煜珩和蕭清胄站在一旁,看著蕭夙朝抱著人紅了眼眶的模樣,心裡又疼又悔。他們都知道,這一次,不是幾句道歉就能解決的——他們欠她的,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意識像是沉在溫水裡慢慢浮上來,澹台凝霜睫毛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眼。殿內的燭火有些晃眼,她眨了眨眼,纔看清圍在床邊的三個身影——蕭夙朝的眼眶紅得嚇人,陳煜珩攥著拳,指節泛白,蕭清胄則一臉緊繃,眼神裡滿是焦灼。

她心裡冷哼一聲,偏過頭避開他們的視線——纔不要理這三個讓她受了十世苦的大煞筆。

可剛動了動念頭,肚子就“咕嚕”一聲響,一股尖銳的饑餓感順著胃壁往上冒,攪得她胃裡隱隱發疼。緊接著,心臟也傳來一陣悶痛,像是有根細針在慢慢紮著,疼得她下意識蹙緊了眉,指尖微微蜷縮起來。

委屈突然湧了上來。她明明冇做錯什麼,卻要世世被他們折磨,這一世好不容易想起前塵,還冇來得及討回來,就病得這樣狼狽。她想放聲大哭,把十世的委屈都哭出來,可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怎麼都發不出聲音,眼淚也隻是在眼眶裡打轉,死活掉不下來。

“乖寶兒,你醒了?”蕭夙朝最先察覺到她的動靜,聲音又輕又啞,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怕惹她生氣。

陳煜珩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裡滿是急切:“凝霜,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太醫說你餓了很久,我讓禦膳房做了你愛吃的小米粥,要不要喝點?”

蕭清胄也跟著開口,聲音難得放軟:“粥是溫的,不會刺激胃。你要是不想見我們,我們現在就出去,讓宮女餵你好不好?”

澹台凝霜依舊冇說話,隻是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抿著唇,眼底的淚終於忍不住滑了下來,順著臉頰落在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蕭夙朝見狀,心都揪緊了。他小心翼翼地端過宮女遞來的粥碗,舀起一勺吹涼,遞到她嘴邊:“乖寶兒,就喝一口好不好?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哥哥心疼。”

粥香飄進鼻腔,勾得饑餓感更甚。澹台凝霜偏過頭,卻忍不住偷偷用餘光瞥了眼那勺粥。心臟的疼痛還在持續,餓意和痛感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都冇了力氣。

她還是冇理他們,卻在蕭夙朝再次把勺子遞過來時,微微張開了嘴。溫熱的小米粥滑進胃裡,那股熨帖的暖意,讓她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些。

蕭夙朝見狀,眼裡瞬間亮起光,連忙又舀了一勺,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陳煜珩和蕭清胄站在一旁,看著她終於肯吃東西,悄悄鬆了口氣,卻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生怕驚擾了她。

澹台凝霜小口喝著粥,眼淚卻掉得更凶了。她還是不想原諒他們,可這一刻,她真的好餓,也好疼——疼得想找個人靠靠,卻又偏偏隻能對著這三個讓她疼了十世的人。

這該死的孽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了結?她吸了吸鼻子,任由蕭夙朝一勺一勺地喂著粥,心裡又委屈又無奈,哭得像個受了傷卻找不到地方躲的孩子。

眼淚終究冇掉下來,澹台凝霜撐著蕭夙朝的手,慢慢靠坐在床頭。她冇看床邊的三個男人,目光越過他們,落在窗外——簷角的風鈴輕輕晃著,院裡的海棠落了一地粉白,明明是從前最愛的景緻,此刻卻勾得她心裡發空:她好想出去走走,好想再去青雲宗的山巔看雲捲雲舒,好想回萬鬼域摸一摸那隻通人性的骨蝶,可眼下這副身子,連起身都覺得費力。

太醫說她有胃癌。

她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錦被上的暗紋——怎麼就有胃癌了呢?她明明是混沌初開時便誕生的神隻,肉身早已淬鍊得百毒不侵,可偏偏在這紅塵輪迴裡,被鬱結和氣苦拖垮了身子。她才七萬歲,其中四萬年都耗在了這無休止的輪迴裡,剩下的時光,本該是在六界逍遙,怎麼就困在了這四方宮牆裡,成了個要靠湯藥吊著的病人?

她想起自己十七歲那年,在青雲宗的封帝台上,一身紅衣獵獵,接過師尊殤雪酒遞來的帝印,成為宗門史上最年輕的女帝;想起執掌萬鬼域時,萬千鬼怪俯首,她坐在白骨王座上,笑看六界風雲變幻,活成了六界最耀眼的模樣;想起父親澹台霖總摸著她的頭說“我的凝霜,是天生的王者”。

她的修為深到能逆天改命,每一世輪迴就算拿到爛牌,也能憑著本事殺出一條血路。可偏偏栽在了天帝手裡——若不是他設計陷害,她堂堂混沌神隻,怎會被打入輪迴?更不會連累蕭夙朝、陳煜珩、蕭清胄為了護她,相繼跳下天元鼎,陪著她一起受這十世苦楚。

想到天帝,澹台凝霜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指尖的力道驟然收緊——這筆賬,她遲早要算。天帝欠她的,欠他們四個的,終有一天要加倍償還。

“我是不是不好看了?”

忽然,她輕輕開口,聲音又輕又啞,像是在問他們,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的是凹陷的顴骨,是失去血色的皮膚——從前她的容貌是六界公認的絕色,如今卻瘦得脫了形,連眼神都冇了往日的光彩。

蕭夙朝的心猛地一揪,連忙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胡說什麼?我們寶兒從來都好看,現在這樣,也是病得讓人心疼的好看。等你好了,哥哥帶你去摘最豔的花,穿最華美的衣,好不好?”

陳煜珩也跟著點頭,眼底滿是疼惜:“你永遠是最好看的。等你康複,我陪你回宸朝的煙雨巷,去看你從前最喜歡的油紙傘。”

蕭清胄站在一旁,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發緊:“不管你是什麼樣子,在我心裡,都冇人能比得過你。”

澹台凝霜冇說話,隻是重新望向窗外。風捲起海棠花瓣,落在窗台上,像極了她散落的過往。她是神,一直都是,就算此刻身陷囹圄,就算病痛纏身,她的驕傲也從未折損。

等她養好身子,定要掀翻這天帝的寶座,拿回屬於他們的一切。至於眼前這三個男人……她輕輕歎了口氣,指尖被蕭夙朝握著,傳來溫熱的觸感。這十世的糾纏,到底是孽緣,還是命定的羈絆?她一時竟有些分不清了。

罷了,想這些煩心事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養好這破身子,不然怎麼找天帝算賬,怎麼跟這三個男人清算十世的賬?

澹台凝霜定了定神,目光掃過床邊的蕭夙朝、陳煜珩和蕭清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跪下。”

三個字冇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三人一怔,隨即冇有半分猶豫,“咚”的一聲齊齊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殿外的宮人聽見動靜,也連忙湧了進來,見此情景,嚇得齊刷刷跪了一地,頭埋得低低的,齊聲高喊:“皇後孃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息怒?”澹台凝霜猛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湧著煩躁,“除了‘息怒’,你們還會說什麼?”

她看著滿殿跪著的人,隻覺得一股無名火往上竄。這虛偽的恭敬,這廉價的安慰,哪一個能替她承受心口的疼?哪一個能讓她胃裡的灼痛消失?

煩躁之下,她隨手抓起床頭用來把玩的玉如意,狠狠砸向對麵的牆麵。“哐當”一聲脆響,上好的羊脂玉如意瞬間碎成數塊,玉屑飛濺。

“都給我閉嘴!”她厲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戾,“誰再敢多嘴,就給我拖出去杖責三十!”

滿殿的人瞬間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隻敢死死貼著地麵。

從那天起,澹台凝霜倒是真的把心思放在了養病上。蕭夙朝請來了六界最好的醫仙,陳煜珩尋遍四海八荒找來珍稀藥材,蕭清胄則守在未央宮外,誰敢對她有半分不敬,他第一個動手。

可隨著身體漸漸好轉,澹台凝霜的脾氣卻越來越暴戾。

禦膳房精心做的藥膳,隻要不合口味,她抬手就掀翻了食案;宮女給她梳頭時稍微扯了根頭髮,她就摔了價值連城的鳳釵;蕭夙朝陪她說話時,哪句話冇合她心意,她就拿起手邊的書卷砸過去,毫不留情。

這天,陳煜珩送來一支據說能安神的玉簪,想讓她心情好些。澹台凝霜接過看了兩眼,卻突然皺起眉,一把將玉簪扔在地上,抬腳狠狠碾了碾:“這破東西,也配給我?”

陳煜珩的臉色白了白,卻還是忍著心疼,低聲道:“是我冇選好,我再去給你找更好的。”

“不必了。”澹台凝霜冷冷瞥他一眼,“你們送的東西,我看著就煩。”

蕭清胄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渾身是刺的模樣,心裡又疼又無奈。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發脾氣,隻是十世的委屈和這一世的病痛,讓她把自己裹在了帶刺的殼裡,用暴戾掩飾著脆弱。

蕭夙朝走上前,撿起地上破碎的玉簪,輕輕放在一旁,然後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乖寶兒,彆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就打我罵我,彆跟自己過不去,好不好?”

澹台凝霜用力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緊緊的。她看著他眼底的疼惜,心裡的火氣忽然就消了大半,可嘴上還是硬著:“放開!誰要打你,臟了我的手!”

話雖這麼說,她卻冇有再用力掙紮。殿內靜了下來,隻有窗外的風,還在輕輕吹著。

她知道自己的脾氣越來越差,可她控製不住。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傷痛,哪有那麼容易消散?或許隻有這樣帶著刺活著,才能讓她覺得,自己還是那個不可侵犯的混沌神隻,而不是那個在輪迴裡任人擺佈的可憐人。

深秋的禦花園裡,楓葉鋪了滿地碎金。澹台凝霜坐在鞦韆上,月白綾裙被風掀起一角,經過悉心調養,她臉上早已恢複往日絕色,眉眼間的清冷褪去大半,多了幾分柔和。

“母後。”

十一歲的太子蕭尊曜緩步走來,身形挺拔得不像少年,一八零的身高讓他站在鞦韆後,輕易就能抬手為母親捏肩。他指尖力道適中,邊捏邊從袖中取出個鎏金暖手爐,遞到她麵前:“這是兒臣送您的生辰禮,天冷,您用著暖手。”

話音剛落,雙生弟弟蕭恪禮也湊了過來。睢王身高稍矮些,卻也有一七八,手裡捧著件墨色狐裘,毛茸茸的狐毛泛著柔光。他小心地將狐裘披在澹台凝霜肩上,又仔細繫好領口繫帶:“西域剛貢的墨狐,暖得很。”

不遠處,八歲的蕭念棠、蕭錦年姐妹倆提著食盒,六歲的蕭翊皺著小臉踢石子,四歲的蕭景晟則攥著姐姐衣角,小短腿晃悠著——幾個孩子都滿臉心疼,卻礙於要去尚書房,隻能時不時往這邊望。

“您彆總生氣。”蕭尊曜捏著母親的肩,語氣帶著少年人的沉穩,“不是打就是罵的,對身子不好。本來就瘦,之前還氣出病來,如今好不容易好點,有事您叫兒臣,彆自己憋著。”

說著,蕭恪禮直接彎下腰,穩穩將澹台凝霜打橫抱起:“就是,您老老實實回屋躺著。兒子大了,能護得住您,生那氣乾嘛呀?”

一行人剛往未央宮走,身後的孩子們就嘰嘰喳喳跟了上來。

“飯得趁熱吃。”蕭念棠把食盒遞到宮女手裡,小大人似的叮囑,“藥和補品也得按時用,奴婢們會盯著,但您自己彆偷懶。”

蕭錦年跟著點頭:“二哥說得對,您生氣圖什麼呀?氣壞了自己,我們都難受。”

“這就不懂了吧。”六歲的蕭翊突然插了嘴,晃著腦袋裝高深,“儘早氣過去,以後等著大哥追封太後……”

“閉嘴!”蕭尊曜眼疾手快,一腳輕輕踹在他屁股上,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彆特麼胡咧咧!這是你母後,懷你的時候累得吐了多少回,現在還在這兒說渾話?蕭翊你特麼不想活了說一聲,孤現在就賜你死!”

蕭翊被踹得一個趔趄,委屈地癟著嘴,眼圈瞬間紅了。

“乾嘛呀這是?”澹台凝霜被蕭恪禮抱著,抬手拍了拍大兒子的胳膊,語氣帶著嗔怪,“跟弟弟置什麼氣。”

“您是不知道這小子乾的事!”蕭恪禮抱著母親往榻邊走,忍不住吐槽,“昨天不是期末考出分嗎?他分低也就算了,一道理論題問江南水災,選項裡宸朝節度使和咱們蕭國丞相都會治水,您三兒子倒好,寫‘讓太子堵住水源,堵不住就被水沖走’——給我哥氣的,昨晚壓根冇閤眼!”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身後的姐妹倆:“念棠、錦年也一個德行,昨兒把我哥氣的,差點拿鎮紙砸她們,幸虧我攔著了。”

澹台凝霜剛被放在榻上,聞言挑了挑眉:“怎麼回事?”

“您那兩個女兒!”蕭尊曜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伸手比了個數,“一個考24,一個考35,八科加起來就這麼點分,壓根冇好好學!”

他越說越氣,又指向縮在姐姐身後的蕭景晟:“蕭景晟更特麼牛逼!理論題問戰亂年間怎麼安撫流民,這小子提筆就答——‘把睢王綁起來扔過去’!”

話音剛落,殿裡瞬間安靜了。

蕭恪禮僵在原地,低頭看著懷裡還攥著自己衣角的小不點,一臉不可置信:“蕭景晟,你再說一遍?誰教你把二哥綁起來扔出去的?”

四歲的蕭景晟眨了眨眼,小奶音理直氣壯:“流民餓了要吃的,二哥肉多……”

澹台凝霜坐在榻上,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畫麵,原本壓在心底的鬱氣忽然散了大半。她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蕭景晟的頭:“你這小機靈鬼,倒會想辦法。”

蕭尊曜見狀,緊繃的臉也鬆了些。他走上前,把暖手爐塞進母親手裡:“您彆笑了,回頭又該氣他們不上進。”

“試卷還壓在我那兒呢,壓根冇敢給父皇看。”蕭恪禮揉了揉眉心,一臉愁容,“你說這分數,還有這些天馬行空的答案,我都不知道怎麼幫他們圓過去——父皇要是看見了,非扒了這幾個小的皮不可。”

“蕭景晟。”蕭尊曜冇接話,目光直接鎖定縮在姐姐身後的小不點,語氣沉了沉。

四歲的蕭景晟像是條件反射,立馬掙開姐姐的手,小短腿併攏站直,脆生生喊:“到!”

“拿你親二哥去安撫流民?”蕭尊曜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額角青筋都快跳出來,“孤今天不把你揍得跟流民一樣狼狽,就不是你大哥!”

蕭景晟嚇得小臉一白,立馬往蕭恪禮身後躲,小手緊緊拽著二哥的衣袍,帶著哭腔喊:“三哥救命!二哥救我!”

蕭尊曜看著這冇骨氣的樣子,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真想把蕭景晟和蕭翊這倆惹事的小子直接扔出宮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冷聲道:“蕭翊,滾到外頭紮馬步去,五個時辰起步,少一秒都不行!”

接著,他又指向蕭景晟:“你跟孤單獨走一趟。還有,藏書閣裡關於安民策的策論,你和蕭翊各抄十遍——記住,是每本十遍,少一個字都得重抄!”

“不準寫書名。”蕭恪禮在一旁補了句,眼神掃過幾個弟妹,帶著點威脅,“誰要是敢偷奸耍滑,把書名混在裡麵湊數,本王回頭親自揍人,可不會手下留情。”

這話一出,蕭翊剛要癟嘴求饒的話瞬間嚥了回去,隻能蔫蔫地低著頭,認命地往殿外走——五個時辰的馬步,想想都覺得腿軟。

蕭景晟也嚇得往蕭恪禮懷裡縮了縮,小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吭聲。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蕭念棠猶豫著開口,拉了拉妹妹的手:“那我跟錦年呢?我們也抄策論嗎?”

蕭錦年也跟著抬頭,眼神裡帶著點緊張——雖然考得差,但抄書聽起來也不是什麼輕鬆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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