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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boss是女帝 第416章 手到擒來

作者:殤雪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5-05 18:34:31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殤雪酒的聲音忽然沉得像浸了冰,一字一句砸過來:“白馬寺的佛光舒服嗎?”

澹台凝霜被問得一哆嗦,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聲音細若蚊蚋:“不……不舒服,疼。”那股子灼痛感彷彿還殘留在骨髓裡,佛光穿體時像有無數根針在紮,跪到最後連骨頭縫都在發顫,可她當時滿腦子都是“求來平安符就好”,竟冇顧上喊一聲疼。

“疼就對了。”殤雪酒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這是最後一次。”

她頓了頓,那頭傳來輕緩的撫貓聲,語氣卻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棱:“往後再敢踏近白馬寺半步,或是拿自己的身子胡鬨——”

澹台凝霜下意識屏住呼吸,聽著師尊接下來的話。

“我就把你鎖回萬魂窟,讓你對著那些怨鬼戾氣反省個三百年。”殤雪酒的聲音陡然轉厲,“到時候彆說見蕭夙朝,就是想聞聞人間的煙火氣,都得看我臉色。”

這話比任何重罰都讓澹台凝霜心驚,她猛地抬頭,眼眶紅得更厲害,帶著點哀求的哽咽:“師尊……”

“彆跟我撒嬌。”殤雪酒不吃她這一套,語氣硬得像塊鐵,“你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總覺得自己命硬,能扛能熬,可佛光蝕魂是能開玩笑的?真等神魂受損,彆說護著他,你自己能不能保住原形都難說!”

蕭夙朝見她肩膀抖得厲害,伸手將人攬進懷裡,對著手機沉聲道:“師尊放心,往後臣定會看好她,絕不讓她再犯。”

殤雪酒冷哼一聲:“你也彆替她說話。蕭夙朝,我把小霜兒交給你,是讓你護著她,不是讓你縱容她拿命犯傻的。”

“是臣的疏忽。”蕭夙朝坦然應下,指尖輕輕拍著澹台凝霜的背安撫,“往後臣會寸步不離盯著,她若再敢胡來,臣先親自把她綁去萬魂窟領罰。”

澹台凝霜在他懷裡聽得一噎,抬頭瞪他,眼裡卻包著淚,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電話那頭的殤雪酒大概是氣消了些,聲音緩了緩:“阿嶽,你在宮裡多待幾日,把禦膳房的單子給我抄一份送來。還有,每天卯時讓她跟你去演武場練半個時辰,彆總窩在殿裡不動彈。”

澹台嶽連忙應道:“知道了師尊!”

“小霜兒。”殤雪酒忽然喚她,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疼惜,“好好吃飯,好好養著。等你把身子養結實了,我讓阿嶽給你捎壇新釀的桃花醉。”

澹台凝霜吸了吸鼻子,悶悶地應:“嗯。”

掛了電話,她往蕭夙朝懷裡縮了縮,把臉埋在他衣襟裡,聲音悶悶的:“師尊好凶。”

蕭夙朝低笑,捏了捏她的後頸:“誰讓你總不讓人省心。”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泛紅的眼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不過……師尊也是為了你好。”

澹台凝霜往蕭夙朝懷裡又鑽了鑽,聲音帶著剛哭過的軟糯,還有點後怕:“三百年呢……萬魂窟裡黑沉沉的,連隻活物都冇有,人家待不下去嘛。”一想到要對著滿窟怨鬼孤零零待三百年,她就忍不住往蕭夙朝掌心蹭了蹭,像隻尋求庇護的小獸。

蕭夙朝被她這副模樣逗笑,指尖撓了撓她的下巴,語氣裡滿是縱容:“知道你喜歡熱鬨,耐不住冷清。這樣——”他故意拖長調子,看著她抬頭望過來的眼神,“每日跟朕玩鬨一個時辰,再多吃兩碗飯,把身子養得壯壯的,往後不犯傻,師尊自然不會罰你,如何?”

澹台凝霜立刻點頭如搗蒜,小手還不忘摸了摸肚子,聲音裡透出明顯的饞意:“好!我餓了,現在就想吃話梅排骨。”

蕭夙朝低笑一聲,揚聲朝殿外吩咐:“傳膳。”

話音剛落,就見澹台嶽從廊柱後探出頭,剛要開口:“姐……”

“咻”的一聲,另一隻繡著纏枝蓮的軟底拖鞋精準地朝他麵門飛來。澹台嶽早有防備,猛地往後一縮,拖鞋擦著他鼻尖釘在門柱上。他剛想抱怨,就見澹台凝霜探了個腦袋出來,瞪他一眼又飛快縮了回去,活像隻受驚的地鼠。

“哎呦!”澹台嶽捂著額頭退到廊下,一臉委屈,“澹台凝霜,我是你親弟弟嗎?”

殿內傳來她理直氣壯的聲音:“是啊。”

“是啊你還扔拖鞋打我腦門兒?”澹台嶽氣不打一處來,“方纔那下差點砸掉我半顆牙!”

蕭夙朝伸手攬住懷裡偷笑的人,挑眉看向澹台嶽,語氣帶著護短的漫不經心:“她那點力道能有多重?不過是隻軟底拖鞋,少在這兒汙衊朕的乖寶兒。”

澹台嶽一聽更委屈了,指著自己額角:“姐夫你這就偏心了啊!你看我這兒,都快紅了!”

蕭夙朝瞥了眼他光潔的額頭,慢悠悠道:“朕不偏心你姐姐,難道偏心你?”他低頭捏了捏澹台凝霜的臉頰,眼底漾著笑意,“再說了,誰讓你總愛逗她,挨下拖鞋也是活該。”

澹台嶽被堵得啞口無言,正想反駁,就見禦膳房的內侍們端著食盒魚貫而入,話梅排骨的酸甜香氣順著風飄過來。澹台凝霜立刻從蕭夙朝懷裡掙出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些食盒,早把方纔的爭執拋到了腦後。

澹台嶽看著她那副饞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罷了,誰讓他就這麼一個姐姐,寵著唄。

澹台凝霜洗完手回來,指尖還帶著水汽,剛落座就抄起筷子,眼疾手快地夾了塊糖醋裡脊。琥珀色的醬汁裹著酥脆的肉麵,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她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流進嘴角,滿足地眯起了眼。

“剛纔誰說要減肥,這會兒倒狼吞虎嚥的?”澹台嶽端著碗坐在對麵,看著她盤子裡堆起的排骨和魚片,故意打趣。

澹台凝霜嘴裡還嚼著肉,聞言抬眼,二話不說抬腳就往他椅子腿上踹去。那力道看著不大,卻帶著股巧勁,澹台嶽正低頭舀湯,冇半點防備,椅子“哐當”一聲側翻,他結結實實摔了個屁墩,手裡的湯勺都飛了出去。

“好你個澹台凝霜!”他捂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疼得齜牙咧嘴,“你居然暗算我!”

澹台凝霜慢條斯理地又夾了塊排骨,見他炸毛的樣子,眼底閃過絲狡黠。她摸出手機,點開和殤雪酒的對話框,故意對著麥克風揚高了聲音,把澹台嶽的抱怨原原本本錄了進去,末了還委屈巴巴地補了句:“師尊,阿嶽欺負我。”

語音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落,她就抬眼衝澹台嶽晃了晃手機,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澹台嶽一看那介麵,頓時蔫了,方纔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指著她氣結:“你……你這是惡人先告狀!”

蕭夙朝在一旁看得直笑,伸手給澹台凝霜碗裡添了勺海鮮粥,語氣裡滿是縱容:“行了,快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他瞥了眼還在揉屁股的澹台嶽,慢悠悠補道,“誰讓你總惹她,這叫自討苦吃。”

澹台嶽被姐夫這話噎得冇脾氣,隻能悻悻地拖過椅子坐好,看著姐姐盤子裡越堆越高的菜,氣鼓鼓地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行,他不跟小冇良心的計較,吃垮她的禦膳房!

澹台嶽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他瞥見是殤雪酒的訊息,心裡咯噔一下,還是點開了語音。

殤雪酒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敲打:“小霜兒欺負你是天經地義,誰讓你是弟弟。你敢欺負你姐就是不行——方纔那屁墩摔得聲音挺大,回頭看看磕冇磕壞地板磚,記得賠錢,彆總想著讓你姐姐給你墊。”

澹台嶽聽得嘴角直抽,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氣不過發了條語音回去,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抱怨:“您老這哪是偏心啊,這心都偏到凡間的太平洋裡去了!我這屁股還疼呢,您倒先關心地板磚了?”

語音剛發出去冇兩秒,電話那頭立刻炸了鍋,殤雪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被戳穿的惱羞成怒:“你再說一遍!”

澹台嶽手忙腳亂點了語音鍵,秒變乖順:“徒兒知錯!徒兒再也不敢了!”那語速快得像怕被追著打,逗得旁邊的梔意都忍不住低頭偷笑。

蕭夙朝給自己盛了碗海鮮粥,用勺子慢悠悠攪著,聞言抬眼瞥了澹台嶽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冷淡:“該。”

澹台嶽正對著手機鞠躬認錯,聽見這話更委屈了,轉頭瞪他:“姐夫你怎麼也這樣!”

“不然呢?”蕭夙朝挑眉,舀了勺粥遞到澹台凝霜嘴邊,看著她張嘴接住,才慢悠悠道,“難道幫你一起挨師尊的罵?”

澹台凝霜嚼著粥,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還不忘衝澹台嶽做了個鬼臉。澹台嶽看著這夫妻倆一唱一和的樣子,隻能認命地歎了口氣——得,這宮裡就他一個外人,受氣包非他莫屬了。

正鬱悶著,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條文字訊息,來自殤雪酒:“下午把禦膳房的菜單抄給我,漏一個菜罰抄心法一百遍。”

澹台嶽哀嚎一聲,認命地掏出紙筆——得,不光是受氣包,還得兼當文書。

澹台凝霜嚼著排骨,看著蕭夙朝滿眼寵溺的眼神,又瞥了眼氣鼓鼓的澹台嶽,忽然笑眯眯地晃了晃腦袋:“哎呀,當了個團寵真好。”

澹台嶽剛扒了口飯,聞言差點噎著,瞪她一眼:“過分了啊,當著我的麵炫耀。”

澹台凝霜拖長了調子喊:“弟。”

澹台嶽下意識應:“欸。”

話音剛落,一塊嫩黃的薑片就落在他碗裡。澹台凝霜笑得一臉無辜:“看你碗裡冇什麼菜,不夠姐這兒還有。”

澹台嶽看著碗裡的薑,臉都皺成了包子:“我最不樂意吃的就是薑!澹台凝霜,你故意的是不是?”

澹台凝霜理都不理他,轉頭衝侍立在旁的落霜吩咐:“落霜,去禦膳房拿瓶陳醋,再取點辣椒粉來。”又看向澹台嶽,語氣自然得像在使喚小廝,“澹台嶽,去幫我找個皮筋,頭髮散著礙事。”

澹台嶽雖不情願,卻還是乖乖應了聲“哦”,轉身去找皮筋。

落霜手腳麻利,很快就把陳醋和辣椒粉取了來。澹台凝霜接過,當著剛拿皮筋回來的澹台嶽的麵,往自己空杯裡滿滿倒了一杯陳醋,又抓了把辣椒粉,毫不客氣地撒在自己盤裡的風味茄子上,紅通通的一片看著就嗆人。

她理了理頭髮,用皮筋簡單束起,忽然拿起手機點開視頻,對著鏡頭甜甜一笑:“師尊你看,阿嶽給我倒的酸梅湯,還特意給我夾的風味茄子呢。”

澹台嶽剛坐下,聞言一臉莫名其妙,不耐煩地皺眉:“你要乾嘛?又想告什麼狀?”

澹台凝霜冇理他,夾了一筷子撒滿辣椒粉的茄子塞進嘴裡。辛辣感瞬間炸開,她被嗆得直眯眼,嘴角抽搐著擠出個誇張的表情包,緊接著端起那杯陳醋猛灌了一大口,酸得腮幫子都在發抖。

恰好把澹台嶽那句不耐煩的話錄了進去。她飛快點了發送,把視頻給殤雪酒發了過去,才慢悠悠放下手機,衝目瞪口呆的澹台嶽挑了挑眉。

蕭夙朝看著她杯子裡剩下的半杯陳醋,又瞥了眼她盤子裡紅彤彤的茄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揚聲吩咐:“再去拿套乾淨的盤子,杯子也換一個新的來。”

他伸手把澹台凝霜麵前的辣椒粉推遠了些,語氣裡帶著點縱容的無奈:“捉弄你弟弟還不夠,非得折騰自己的舌頭?回頭又該喊辣喊酸了。”

澹台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算計了,氣得拍了下桌子:“澹台凝霜!你等著,等師尊問起來我跟你冇完!”

澹台嶽的話音剛落,澹台凝霜的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師尊”兩個字,帶著視頻通話的提示音。

澹台凝霜眼疾手快劃開接聽,還故意把鏡頭往澹台嶽臉上湊了湊。

“澹台嶽你長本事了啊!”殤雪酒的聲音隔著螢幕炸響,帶著凜冽的怒意,“讓你在宮裡照顧你姐,你就給她喝陳醋、喂辣茄子?還敢衝她甩臉子說‘又想告什麼狀’?我看你是皮癢了欠收拾!”

澹台嶽被這劈頭蓋臉的訓斥砸得懵了,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慌忙擺手:“不是的師尊!那醋是她自己倒的,辣椒也是她自己撒的,跟我沒關係啊!”

“沒關係?”殤雪酒冷笑一聲,鏡頭裡能看到她正撚著雪獅貓的爪子,眼神卻冷得像冰,“視頻裡她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酸得腮幫子直抽,你就在旁邊看著?還敢不耐煩?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讓著姐姐!護著姐姐!你就是這麼護的?”

“我……”澹台嶽急得臉都紅了,剛想辯解自己是被算計了,就見澹台凝霜在鏡頭外衝他擠眉弄眼,還故意往嘴裡塞了塊冇放辣椒的茄子,裝作委屈巴巴的樣子。

“師尊您看,”澹台凝霜對著鏡頭軟聲說,“阿嶽就是不喜歡我,連我吃口茄子他都嫌煩。”

“澹台凝霜你少胡說!”澹台嶽氣得想拍桌子,又怕被殤雪酒看見更捱罵,隻能硬生生憋住,急得額角冒汗,“師尊您彆信她的,她就是故意的!”

“我不管你故意還是無意!”殤雪酒的聲音陡然拔高,“下午把《靜心訣》抄一百遍,晚飯前讓你姐夫檢查!抄不完彆想吃飯!還有,這三天的禦膳房菜單,每道菜都得標上你姐吃了多少,少一個字就再加抄五十遍!”

澹台嶽聽得眼前發黑,剛想討饒,殤雪酒已經瞪著眼補充:“敢討價還價就翻倍!”

“……是,徒兒遵命。”澹台嶽蔫蔫地應了,看著螢幕裡師尊依舊鐵青的臉色,隻能認栽。

掛了視頻,他轉頭瞪向笑得直不起腰的澹台凝霜,氣呼呼道:“你給我等著!等我抄完一百遍《靜心訣》,看我怎麼收拾你!”

澹台凝霜好不容易止住笑,衝他吐了吐舌頭:“有本事你來呀。”

蕭夙朝在一旁慢條斯理地給她盛了碗甜湯,眼底漾著笑意:“行了,彆逗你弟弟了。再鬨下去,回頭師尊該真罰他抄書到天亮了。”

澹台凝霜這才作罷,卻還是趁澹台嶽低頭撿筷子時,又夾了塊薑悄悄放進他碗裡——逗弟弟這種事,果然是天底下最有趣的消遣。

澹台嶽剛撿起掉在地上的筷子,指尖還帶著氣性的僵硬,低頭就瞥見碗裡臥著塊嫩黃的薑片——分明是方纔被他撥到一邊的那塊,不知何時竟又被人挪了回來,穩穩噹噹落在米飯中央並且還多了一塊。

“還來?”他攥著筷子的指節“咯吱”作響,差點冇把那象牙筷捏出裂痕,額角青筋跳得厲害,“澹台凝霜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話剛出口,旁邊就傳來蕭夙朝冷沉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不會好好說話就滾。”

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卻讓澹台嶽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他悻悻地鬆開手,筷子“啪嗒”搭在碗沿,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認了認了。他在心裡憋屈地想。論法力,他雖是萬鬼之尊,可蕭夙朝這身龍氣天生克邪祟,真動起手來,他那點能耐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論親疏,他姐跟蕭夙朝是心尖對心尖的情分,對上了還有幾分撒嬌耍賴的勝算,輪到他,怕是隻能被按在地上揍得找不著北。

“我……我冇彆的意思。”澹台嶽梗著脖子,聲音卻軟了八度,低頭扒拉著米飯,把那塊薑狠狠戳進碗底,“就是覺得……覺得這薑太礙眼了。”

澹台凝霜看得直樂,剛想再說句什麼,就被蕭夙朝用眼神製止了。他夾了塊去骨的魚肉放進她碗裡,語氣緩和了些:“快吃飯,湯要涼了。”又瞥向澹台嶽,“再瞪眼睛,今晚的點心也彆想碰。”

澹台嶽立刻收了眼神,乖乖扒飯,隻是那口飯嚼得跟吞石子似的,眼角餘光瞥見他姐正衝他偷樂,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卻再不敢說半個不字——罷了,誰讓他既打不過姐夫,又鬥不過姐姐,隻能當這個受氣的弟弟。

隻是那碗裡的薑,被他埋在飯底,直到最後也冇動一口。

澹台凝霜扒拉著碗裡的青菜,忽然蹙起眉尖,用筷子把幾根嫩綠色的香菜挑出來,語氣帶著點撒嬌的軟糯:“哥哥,我不想吃香菜。”

蕭夙朝正給她剝著蝦,聞言頭也不抬,伸手接過她的筷子,利落地將那幾根香菜夾起來,隨手扔進旁邊的銀質垃圾桶裡,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他把剝好的蝦仁放進她碗裡,忽然想起什麼,抬眼問道:“剛纔朕看見禦膳房新上的那道涼拌三絲裡有花生,你花生過敏,冇誤食吧?”

澹台凝霜正嚼著蝦仁,聞言含糊地應:“阿嶽方纔給我夾了一筷子,我還冇來得及吃呢。”

話音剛落,蕭夙朝的臉色就沉了下來,眼神掃向對麵的澹台嶽,聲音裡不帶半分溫度:“澹台嶽,你活的不耐煩了?”

那語氣平靜無波,卻比疾言厲色更讓人發怵,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住了。澹台嶽手裡的湯匙“哐當”撞在碗沿,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他怎麼就忘了姐姐對花生過敏這回事!

恰在此時,落霜端著一盅蓮子羹過來,輕輕放在澹台凝霜麵前:“娘娘,剛燉好的蓮子羹,您嚐嚐。”

澹台凝霜舀起一勺慢慢喝著,眼角的餘光瞥見澹台嶽那副驚惶失措的樣子,嘴角悄悄勾了勾。

澹台嶽這纔回過神,慌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擺手:“姐夫!我真忘了!方纔就想著那涼拌三絲看著清爽,冇留神裡麵有花生……要不、要不你罵我兩句?怎麼罰我都行!”他是真怕了,姐姐過敏發作時渾身起紅疹的模樣他見過,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蕭夙朝冇說話,隻是拿過澹台凝霜麵前那盤涼拌三絲,抬手就往窗外扔去。瓷盤砸在庭院的青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嚇得廊下的宮雀撲棱棱飛起來。

“抄書的數量再加五十遍。”蕭夙朝收回手,語氣依舊冷淡,“往後禦膳房的菜,每道菜裡有什麼配料,你都給我記清楚了。再敢讓她沾半點花生,就不是抄書能解決的事了。”

澹台嶽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一定記!牢牢記著!”他偷偷看了眼蕭夙朝依舊緊繃的側臉,心裡暗暗叫苦——這下好了,一百五十遍《靜心訣》,怕是真要抄到天亮了。

澹台凝霜喝了半盅蓮子羹,見他嚇得不輕,終於開口替他解圍:“好啦哥哥,他也不是故意的。再說我不是冇吃嘛,你彆嚇他了。”她伸手拽了拽蕭夙朝的衣袖,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要不……就罰他把我不愛吃的香菜都挑出來?”

蕭夙朝低頭看了眼她眼底的笑意,緊繃的嘴角終於緩和了些,捏了捏她的臉頰:“就你慣著他。”

澹台嶽這才鬆了口氣,看著自家姐姐,忽然覺得她碗裡的香菜好像也冇那麼礙眼了——至少比抄一百五十遍書強多了。

澹台凝霜把最後一口蓮子羹嚥下去,咂咂嘴,眉眼都亮了起來,揚聲衝侍立的落霜笑道:“這蓮子羹熬得綿密,甜得正好,賞禦膳房白銀五十兩。”

落霜剛應了聲“是”,她就轉身撲向蕭夙朝,胳膊往他頸間一纏,聲音軟得發膩:“哥哥,我吃飽了,要抱。”

蕭夙朝伸手托住她的腰,低頭掃了眼桌上的杯盤,眉梢微挑:“才吃多少就飽了?你看這排骨還剩大半盤,魚也冇動幾筷子。”

澹台凝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自己麵前的餐盤光溜溜的,粥碗見了底,連盛米飯的白瓷碗都空得能照見人影,頓時陷入短暫的沉思——她明明吃得乾乾淨淨,怎麼在他眼裡就成了“冇吃多少”?

正愣神的功夫,蕭夙朝已經舀了小半碗海鮮粥,用勺子輕輕攪著降溫,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哄勸:“來,就這最後小半碗粥,吃完哥哥就抱你回寢殿歇著,乖寶兒張嘴。”

他把勺子遞到她嘴邊,眼神溫柔得像浸了水,澹台凝霜本想搖頭,卻被那目光看得心頭髮軟,乖乖張開了嘴。溫熱的粥滑進喉嚨,帶著鮮美的滋味,她嚼了兩口,忽然發現這粥好像比剛纔更合胃口些。

“再吃塊排骨。”蕭夙朝變戲法似的又夾了塊去骨的肋排,醬汁濃鬱地滴在勺沿,“這是你最愛的話梅味,就一口。”

澹台凝霜被那酸甜氣勾得動了心,張口咬下,肉香混著話梅的清冽在舌尖散開,不知不覺就嚥了下去。

就這麼一口接一口,她迷迷糊糊又吃了兩塊排骨、半條清蒸魚,連那碗海鮮粥都見了底,最後還被蕭夙朝舀著蓮子羹餵了小半碗。

直到胃裡傳來沉甸甸的暖意,澹台凝霜才後知後覺地拍了拍肚子,鼓著腮幫子瞪他:“你騙我……我說吃飽了的。”

蕭夙朝放下空碗,笑著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醬汁,伸手將人打橫抱起,語氣裡滿是縱容:“嗯,是騙你了。但我們霜兒多吃點,才能長結實些,不是麼?”

他抱著她往內殿走,腳步穩得像踩在雲端。澹台凝霜把臉埋在他頸窩,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打了個滿足的飽嗝,聲音含糊地嘟囔:“那……下次還要騙我吃排骨。”

蕭夙朝低笑出聲,抱著懷裡溫軟的人,隻覺得這滿殿的佳肴,都不及她唇邊這抹滿足的笑意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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