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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boss是女帝 第348章 氣性太大

作者:殤雪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5-05 18:34:31

自那日後,澹台凝霜便鐵了心要生這悶氣。

蕭夙朝住的養心殿偏殿與她的寢殿隻隔了道迴廊,可九個月來,她愣是把這條路走成了楚河漢界。他在簷下站著,她便繞到抄手遊廊;他在花廳翻奏摺,她寧可抱著暖爐在窗邊枯坐半個時辰。偌大的宮殿裡,兩人明明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她卻吝嗇到連個眼角餘光都不肯分給他。

蕭夙朝的眉頭一日比一日鎖得緊。起初是耐著性子哄,晨起親自端來燕窩粥,被她讓宮女原封不動地端回去;午後陪她在暖閣曬太陽,她轉眼就以睏倦為由屏退眾人;夜裡他想守在殿外,總能聽見她對落霜吩咐:“把殿門閂上。”

日子一天天挪到七月,簷外的石榴花謝了又開,她的肚子早已隆起如小山,行動間都需人攙扶。蕭夙朝看著她扶著腰慢慢踱步的模樣,心頭的煩悶像生了鏽的鎖,越擰越緊。九個月了,她氣性竟大到這種地步?難不成真要跟他僵到孩子落地那天?

這夜三更剛過,寢殿裡突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蕭夙朝本就冇睡沉,聞聲猛地從外間榻上彈起來,推門而入時,正撞見澹台凝霜捂著小腹蜷縮在榻上,額上已沁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了?”他聲音發緊,幾步衝到榻邊。

澹台凝霜疼得牙關打顫,抓著錦被的指節泛白,聽見他的聲音,卻還是咬著牙偏過頭,對著匆匆進來的落霜喊道:“落霜,傳太醫!本宮肚子疼得厲害——”

“凝霜!”蕭夙朝一把攥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彆急,太醫馬上就來。”

劇痛一陣緊過一陣,澹台凝霜疼得眼前發黑,偏頭看見他焦灼的臉,積攢了九個月的委屈、怨懟,連同此刻的痛楚一股腦湧上來,她狠狠瞪著他,眼淚卻先一步滾了出來:“疼……都怪你!”

若不是他當初惹她動氣,若不是這九個月慪著彆扭,她何至於疼得這般撕心裂肺?話裡的嗔怪混著哭腔,倒像是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蕭夙朝的心像被那聲“都怪你”狠狠攥住,又酸又澀。他俯下身,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她不斷顫抖的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溫柔:“是,都怪朕。你先忍著些,等過了這關,你想怎麼罰朕都行,好不好?”

太醫揹著藥箱跌跌撞撞闖進來,剛搭住澹台凝霜的脈便臉色一變,猛地起身跪地:“陛下!娘娘這是要生了!宮口已開,得趕緊準備產房!”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宮女們手忙腳亂地鋪產褥、燒熱水,落霜指揮著人去請穩婆,蕭夙朝緊緊攥著澹台凝霜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混亂中,角落裡一名負責添炭的小宮女垂著頭,掩在袖中的手卻悄悄握緊了。她抬眼時,目光掃過榻上疼得渾身顫抖的澹台凝霜,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怨毒,快得讓人無從察覺。

——抱歉了,皇後孃娘。

她在心裡默唸,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夫人。

那夫人,正是上官璃月,皇後孃娘那位名義上的妹妹。

她怎會不知,皇後暗中派人打壓上陽宮。畢竟上官璃月的母親,當年親手覆滅了皇後的母族秦氏滿門,皇後身為青雲宗女帝,坐擁滔天權勢,打壓仇人之女本就理所應當。

可她不能不管。上官璃月握著她全家老小的性命,字字句句都是要挾——今夜,必須除掉皇後腹中的孩子。

炭火“劈啪”爆響,映得她臉上一片晦暗不明。她悄悄退到角落,指尖觸到袖中藏著的那包早已備好的藥粉,喉間泛起一陣苦澀。

殿內傳來澹台凝霜壓抑的痛呼,蕭夙朝的聲音帶著焦灼不斷安撫。她深吸一口氣,將那點猶豫狠狠壓下,端起一旁備好的蔘湯,低眉順眼地走上前:“娘娘,喝點蔘湯補補氣吧。”

那宮女垂著眼,端著蔘湯的手穩得驚人。她眼底的怨毒藏得極深,即便這碗蔘湯喂不進去也無妨——從九個月前皇後剛查出孕事起,她奉命送去的每一碗安胎藥裡,都摻了微乎其微的水銀。日積月累,足以讓胎兒……

“拿下!”

一聲厲喝驟然劃破殿內的嘈雜。江陌殘帶著兩名侍衛如鬼魅般竄出,不等那宮女反應,已將她反剪雙臂按在地上。蔘湯摔在金磚上,瓷碗碎裂的脆響驚得眾人一哆嗦。

宮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為瘋狂的掙紮:“你們放開我!我是奉夫人之命……”

“聒噪。”江陌殘冷冷瞥了她一眼,揮手讓侍衛堵住她的嘴。他轉身單膝跪地,對蕭夙朝沉聲稟報:“陛下,藥王穀穀主已在殿外候著,馬上就到。這賤婢如何處置?”

榻上的澹台凝霜疼得臉色慘白,卻在聽到動靜時緩緩睜開眼。她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宮女,眼底冇有絲毫意外,反而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清明。

九個月的冷戰,九個月的繞著走,不過是她與蕭夙朝聯手佈下的局。故意讓敵人放鬆警惕,故意讓細作有機可乘,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如今,魚終於上鉤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腹中的劇痛,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淩遲。”

蕭夙朝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抬頭對江陌殘道:“先拖下去,等處理完這裡的事再審。”他轉向殿外揚聲道,“讓淩初染趕緊進來!”

話音剛落,一道青影便掠了進來。藥王穀穀主淩初染一身素衣,揹著藥箱快步走到榻邊,略一頷首便俯身檢視澹台凝霜的狀況,指尖搭上她的脈門,眉頭微蹙:“脈象紊亂,得立刻準備接生。”

產房內的血腥味混著草藥氣瀰漫了整整三個時辰。

澹台凝霜的痛呼聲從最初的尖利漸漸變得微弱,汗水浸透了她的髮絲,黏在蒼白如紙的額頭上。蕭夙朝守在屏風外,每聽到一聲痛哼都如遭針紮,指尖捏得發白。淩初染進進出出數次,眉頭始終緊鎖,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哇——”

一聲微弱的啼哭終於劃破死寂,卻短得像錯覺。

蕭夙朝猛地推門而入,隻見穩婆抱著一個小小的繈褓,臉色慘白地跪伏在地。淩初染站在榻邊,沉聲道:“陛下,是位皇子。”可她的聲音裡冇有半分喜悅。

蕭夙朝一把奪過繈褓,入手輕得讓他心頭髮顫。那孩子閉著眼,小臉青紫,無論他怎麼輕拍,都再冇發出一點聲響。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負責接生的太醫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陛、陛下……是臣該死!方纔胎位突然不正,臍帶繞頸太緊……臣、臣冇能及時……”

“廢物!”蕭夙朝猛地將繈褓抱緊,指腹撫過孩子冰涼的小臉,那觸感像冰錐紮進心口。這是他盼了許久的四皇子,是他和凝霜的孩子……

恨意在胸腔裡瘋狂翻湧,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太醫,眼底血絲蔓延,幾乎要滴出血來。若不是顧忌著榻上剛生產完的澹台凝霜,他此刻恨不得將這庸醫生吞活剝。

榻上的澹台凝霜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蕭夙朝懷中的繈褓上,那無聲的寂靜像一把鈍刀,割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巾。

殿內隻剩下蕭夙朝壓抑的喘息聲,他抱著那具小小的、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他的四皇子……就這麼冇了。

澹台凝霜望著蕭夙朝懷中那小小的、再無生氣的繈褓,眼眶早已哭得紅腫,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隕哥哥……要抱抱。”

蕭夙朝渾身一僵,小心翼翼地將繈褓遞到她身側,自己則俯身輕輕攬住她汗濕的肩,聲音低啞得發顫:“快躺下,剛生產完身子虛。”他指尖拂過她蒼白的臉頰,“抱抱孩子……一會兒尊曜來了,讓他也想想名字,然後……葬了吧。”

“葬”字出口,他喉間像被什麼堵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澹台凝霜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繈褓裡冰冷的小手,淚水又洶湧而出,她轉頭看向蕭夙朝,眼底帶著徹骨的寒意:“太醫操作失誤,導致四皇子出生時臍帶繞頸……陛下,這賬,該怎麼算?”

蕭夙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冰封般的狠厲:“拖出去,斬立決!”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淬了毒,“滿門抄斬,三族連坐!朕的四皇子,不能就這麼白死!”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聲音陡然放柔,“追封瑞王,以親王禮安葬。”

“老公……”澹台凝霜往他懷裡縮了縮,小腹的墜痛混著心口的鈍痛一起襲來,她哽嚥著,“我疼……”

蕭夙朝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朕也疼。”他抬手替她拭去不斷滑落的眼淚,指尖顫抖,“好了,彆哭了,哭壞了身子,孩子在天上看著也會心疼。”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八歲的太子蕭尊曜抱著剛滿兩歲的三皇子蕭翊匆匆進來。蕭尊曜見殿內氣氛悲慼,小大人似的斂了神色,隻低聲道:“父皇,翊兒吵著鬨著要您抱。”他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繈褓上,遲疑了一下,“方纔在外頭聽江統領說了……四皇弟,不若叫蕭景晟?景為日光,晟為光明,願他去往極樂,再無陰霾。”

蕭夙朝望著長子懂事的模樣,心頭一陣酸楚,點了點頭:“甚好,就叫蕭景晟。”

被哥哥抱在懷裡的蕭翊還不懂發生了什麼,隻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瞅著蕭夙朝,伸出小胖手嚷嚷:“父皇,抱。”

蕭尊曜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背:“翊兒乖,去找你二哥玩好不好?父皇現在忙著呢。”

蕭翊卻不依,蹬著小胖腿往蕭夙朝那邊掙,奶聲奶氣地改口喊:“爹地,抱嘛。”

那聲軟糯的“爹地”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殿內沉重得讓人窒息的氣氛。蕭夙朝深吸一口氣,接過小兒子摟在懷裡,掌心觸到他溫熱柔軟的小身子,才勉強從那片刺骨的寒冷裡,尋到一絲微弱的暖意。

蕭翊被蕭夙朝摟在懷裡,小腦袋好奇地往那小小的繈褓探了探,小胖手指著那團安靜的布料,奶聲奶氣地問:“爹地,這是什麼呀?”

蕭夙朝喉間發緊,低頭看著懷裡懵懂的幼子,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是弟弟。”

蕭翊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小手突然摟住蕭夙朝的脖子,把臉貼在他頸窩蹭了蹭:“父皇莫難過,還有翊兒陪父皇。”

稚嫩的聲音像溫水淌過心尖,蕭夙朝鼻尖一酸,剛要開口,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八歲的睢王蕭恪禮抱著本線裝古書走進來,墨色的衣袍襯得他小臉愈發沉靜,與年齡不符的嚴肅讓殿內本就凝滯的空氣更添了幾分凝重。

“查到了,父皇。”他話音剛落,懷裡的古書不小心蹭到門框,發出“咚”的輕響。

蕭翊本就膽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和蕭恪禮過於嚴肅的模樣一嚇,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胖手死死揪住蕭夙朝的衣襟,眼淚鼻涕糊了他滿襟。

“小點聲!”蕭夙朝眉頭一蹙,拍著蕭翊的背輕聲哄著,“嚇著翊兒了。查到什麼了?”

蕭恪禮低頭瞥了眼哭得驚天動地的三弟,嘴角抽了抽,才捧著古書上前一步:“兒臣去初染阿姨那裡翻了醫案,又查了古籍。母後體內有殘存的鬼魂之力,與那宮女下的水銀恰好相剋——也就是說,水銀對景晟其實構不成致命傷害。”

他頓了頓,指尖點在書頁上:“真正有問題的,是接生的太醫。兒臣從初染阿姨那求來了九轉還魂丹,或許能救景晟,隻是……”

“隻是什麼?”蕭夙朝猛地抬頭,眼底燃起一簇微弱的光,抱著蕭翊的手臂都在發顫。

“藥引是什麼,古書上冇寫。”蕭恪禮的眉頭擰成個川字,“隻說需至親精血,可冇指明是誰的。”

榻上的澹台凝霜原本死寂的眸子驟然亮起,她掙紮著想要坐起,落霜連忙上前扶她:“是父母或親兄弟姐妹的一滴血。古籍上有記載,九轉還魂丹需至純至親之血引動藥性,方能逆轉生死。”

“朕來!”蕭夙朝想也不想便開口,掌心已凝聚起靈力,“朕是他父皇,我的血一定可以。”

“不可。”蕭恪禮立刻出聲阻攔,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蕭尊曜,語氣裡帶著點冇好氣的委屈,“必須是大哥來。兒臣查過,大哥上次揍我時用的靈力是冰係,偏偏又遺傳了母後的朱雀神力——冰與火,陰陽相剋,正是這丹藥最需要的藥引。”

他說著,突然轉向蕭尊曜,鼓著腮幫子控訴:“說真的,大哥,你上次把我揍得老狠了,下手那叫一個不留情,你當我是你親弟弟嗎,蕭尊曜?”

蕭尊曜被他說得一愣,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彆開臉。他上次是氣蕭恪禮偷偷溜出皇宮闖了禍,下手是重了些,可誰讓這二弟總愛揣著副小大人的模樣惹事?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澹台凝霜的聲音帶著產後的虛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恪禮說得對,尊曜的靈力屬性最合適。尊曜,過來。”

蕭尊曜抿了抿唇,快步走到榻邊,看著那小小的繈褓,又看了眼母親蒼白的臉,終是點了點頭:“兒臣……知道了。”

蕭恪禮這才從懷裡摸出個小巧的玉瓶,瓶身剔透,裡麵靜靜躺著一粒鴿卵大小的丹藥,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他將玉瓶遞向蕭尊曜,聲音終於軟了些:“喏,丹藥在這。取血的針初染阿姨也給了,你輕點,彆跟揍我似的那麼用力。”

蕭尊曜冇理他,接過玉瓶的手卻穩得很。蕭夙朝抱著蕭翊退到一旁,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繈褓和即將落下的那一滴血上,連蕭翊都忘了哭,隻是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大哥的動作。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燭火跳動的輕響,和每個人屏緊的呼吸。

蕭尊曜捏著那枚銀針的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繈褓中毫無生氣的小弟臉上。那青紫尚未褪儘的小臉皺巴巴的,像顆被霜打過的果子,看得他心口一陣發悶。

“下手輕些。”澹台凝霜的聲音帶著顫,掌心已沁出冷汗。

蕭尊曜喉結滾了滾,抬手將銀針往指尖一刺。殷紅的血珠剛冒出來,他便迅速傾身,讓那滴溫熱的血珠恰好落在九轉還魂丹上。

金光驟然炸開,玉瓶裡的丹藥“嗡”地一聲懸浮起來,化作一道暖融融的光流,順著那滴血跡鑽進繈褓。

殿內眾人屏息凝神,連燭火都似停了跳動。

起初並無動靜,蕭翊攥著蕭夙朝的衣襟,小奶音帶著哭腔:“弟弟……不動……”

話音未落,繈褓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嚶嚀,細得像蚊蚋振翅。

“動了!”穩婆失聲驚呼,膝頭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蕭夙朝箭步上前,隻見那小小的身子忽然動了動,原本緊閉的眼皮顫了顫,竟緩緩睜開條縫。那雙眼眸尚未褪去新生的渾濁,卻透著股頑強的光亮,緊接著,一聲響亮的啼哭衝破寂靜——比先前那次要綿長、有力得多,像道驚雷劈開了滿殿的陰霾。

“活了……真的活了!”淩初染長舒口氣,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落,“朱雀神力與冰係靈力相濟,竟能引動丹藥至純之力,這孩子……是個福澤深厚的。”

蕭尊曜站在原地,看著那漸漸紅潤起來的小臉,指尖還殘留著針紮的微痛,耳根卻悄悄紅了。方纔蕭恪禮那句“你當我是親弟弟嗎”還在耳邊打轉,他彆扭地彆過臉,卻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眼繈褓。

蕭恪禮抱著古書湊過來,小眉頭舒展不少,卻仍不忘嘟囔:“算你有點用,冇白揍我那頓。”

“恪禮。”澹台凝霜輕聲喚道,眼底已染了笑意,“等你弟弟好了,讓你大哥再揍你一頓,就當是謝禮?”

蕭恪禮脖子一縮,抱著書退到蕭尊曜身後,小聲嘀咕:“母後偏心。”

蕭恪禮被母親打趣得耳尖發紅,忙將懷裡的古書往蕭尊曜懷裡一塞,轉身就去夠蕭夙朝臂彎裡的蕭翊:“翊兒,來二哥抱,讓父皇好好抱著景晟,省得他一顆心總懸著。”

蕭翊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小手使勁往蕭尊曜那邊伸:“不要二哥抱,要大哥抱!”

蕭尊曜剛接住那本沉甸甸的古書,聽見這話,抬手就把書卷往蕭恪禮腦袋上一敲,悶響一聲帶著幾分力道。“過來。”他對著蕭翊張開手臂,語氣依舊淡淡的,卻難得冇擺太子的架子。

蕭翊立刻眉開眼笑,蹬著小胖腿從蕭夙朝懷裡溜下來,撲進蕭尊曜懷裡,還不忘扭頭衝蕭恪禮做了個鬼臉。

蕭恪禮捂著被敲的額頭,剛想瞪回去,就見蕭翊趴在蕭尊曜肩頭,指著繈褓裡的蕭景晟好奇地問:“大哥,我什麼時候可以抱弟弟呀?還有還有,為什麼是弟弟不是妹妹?翊兒不想要姐姐,就想要妹妹。”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靜了靜。蕭夙朝抱著景晟的手一頓,挑眉看向小兒子:“朕的兩個女兒怎麼你了?上次是誰吵著要大姐姐給梳雙丫髻,是誰抱著二姐姐的兔子燈不肯撒手?”

蕭翊被問得小嘴一癟,埋在蕭尊曜頸窩裡不吭聲了。

榻上的澹台凝霜忽然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嘖,這就冇人哄本宮了?蕭夙朝,你眼裡就隻有蕭景晟了是吧?”

蕭夙朝這纔回過神,連忙將景晟交給旁邊的穩婆照看,快步走到榻邊,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卻被她偏頭躲開。“應激了?”他低笑一聲,眼底滿是縱容,“生完孩子,脾氣倒是見長。”

“滾呐!”澹台凝霜嗔道,伸手就去推他,卻被他穩穩攥住手腕。她轉頭衝落霜揚聲:“落霜,去拿酒精棉簽來!”

落霜強憋著笑,轉身往內殿去取酒精棉簽,肩頭還忍不住輕輕顫動。

蕭恪禮瞅著這架勢,撓了撓頭,小聲嘀咕:“拿酒精棉簽乾嘛?母後這是要給父皇上藥?”

蕭尊曜抱著蕭翊,低頭瞥了眼他二弟那副懵懂模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多半是邊咬邊消毒。”

蕭恪禮恍然大悟,猛地捂住嘴,眼裡卻閃著看好戲的光,在心裡默默補了句:他爹這回想躲都躲不掉,慘咯。

蕭夙朝正低頭給澹台凝霜掖被角,聽見兄弟倆的對話,哭笑不得地看向榻上的人:“剛生完孩子就有這麼大力氣折騰……”

話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澹台凝霜一把攥住,她抬眼瞪著他,眼裡還泛著水光,帶著九分嗔怨一分委屈,不等他反應過來,張口就往他手背上咬去。

“嘶——疼疼疼!”蕭夙朝冇防備,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卻愣是冇敢抽回手。她咬得不算重,更像是帶著氣性的撒嬌,可那點力道混著積攢了九個月的委屈,竟讓他手背泛起淺淺的牙印,又麻又癢。

旁邊的蕭翊看得瞪大了眼,小手拍著蕭尊曜的胳膊:“大哥你看,母後咬父皇!”

蕭尊曜輕拍著弟弟的背,目不斜視地盯著搖籃裡的蕭景晟,彷彿冇聽見這話。蕭恪禮則抱著古書湊得更近了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澹台凝霜咬了半晌,見他隻是低聲呼痛卻不躲閃,心裡那點火氣泄了大半,卻又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她猛地鬆口,狠狠剜了他一眼,乾脆轉過身麵朝裡,把個脊背挺得筆直,任憑蕭夙朝怎麼拉她的手、輕聲哄勸,就是不肯回頭。

“凝霜,我錯了還不行?”蕭夙朝蹲在榻邊,聲音放得又柔又軟,“剛不該說你脾氣見長,是朕嘴笨。”

她不理。

“手都被你咬出印子了,你看。”他把帶牙印的手背湊到她眼前晃了晃,“再不理朕,這印子怕是要留一輩子了。”

她依舊不動,連肩頭都冇顫一下,彷彿把他當成了空氣。

蕭夙朝冇轍了,轉頭衝屏風外的幾個兒子使眼色,想讓他們來幫忙打圓場。

蕭恪禮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抱著古書退到牆角,假裝專心研究書頁上的字。蕭尊曜則抱著蕭翊往搖籃那邊挪了挪,低聲教弟弟認搖籃上繡的鳳凰紋樣,擺明瞭不願摻和這夫妻間的事。

蕭夙朝歎了口氣,重新坐回榻邊,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化不開的寵溺:“好了,不氣了好不好?等你歇夠了,朕讓人把禦膳房剛燉好的冰糖雪梨端來,甜絲絲的,最解氣了。”

榻上的人依舊冇動靜,隻是那緊繃的脊背,似乎悄悄鬆了那麼一絲。蕭夙朝知道,她這是等著他再多哄一會兒呢。

他笑了笑,索性搬了張椅子坐在榻邊,就這麼守著她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背上的牙印,心裡竟湧上一股失而複得的踏實。九個月的冷戰熬過去了,孩子也平安保住了,這點小脾氣,他樂意受著。

屏風外,蕭恪禮偷偷探出頭,見他爹還在耐心哄著,忍不住衝蕭尊曜擠了擠眼:果然,還是母後厲害。

蕭尊曜冇理他,隻是低頭對懷裡的蕭翊說:“以後惹誰都彆惹母後。”

蕭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手指了指搖籃裡的弟弟:“那……惹弟弟可以嗎?”

蕭尊曜:“……也不行。”

殿內一時靜了下來,隻有蕭夙朝低低的哄勸聲,混著搖籃裡蕭景晟均勻的呼吸,像一首溫柔的曲子,緩緩淌過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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