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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boss是女帝 第347章 有孕,吵架

作者:殤雪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5-05 18:34:31

蕭夙朝指尖在膝頭輕輕一點,目光掃向謝硯之:“硯之,帶著你這位即將過門的夫人,謝過皇後。”

淩初染還在為那三十戒尺犯怵,聞言含糊地應了聲:“謝霜兒……”

“放肆。”冷喝聲驟然響起,夏梔栩不知何時已立在門邊,一身銀甲泛著冷光,她抬腳便往淩初染腰間踹去,力道又快又狠,“康鏵鎮國公府的女兒就是這般規矩?皇後孃娘在此,請藥王穀穀主行大禮!”

淩初染被踹得踉蹌後退,謝硯之連忙扶住她,卻也隻能認了,拉著她一同屈膝:“謝皇後孃娘周全。”

蕭夙朝這才轉回頭,目光落在地上的澹台凝霜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揶揄:“皇後替旁人求了情,不該謝謝朕?”

澹台凝霜剛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劇痛——押著她的侍衛竟學著夏梔栩的樣子,抬腳狠狠踹在她雪背之上。

“你瘋了!”蕭夙朝臉色驟變,幾乎是瞬間從主位上彈起,蹲身將澹台凝霜打橫抱起,指尖撫過她泛白的側臉,聲音裡的驚怒幾乎要溢位來,“誰讓你動她的?夏梔栩,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拖下去,廢了他四肢!江陌殘,立刻傳太醫!”

那侍衛本是想效仿夏梔栩在陛下麵前掙點臉麵,此刻見蕭夙朝眼底的殺意,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這位陛下哪裡是捨得打罵皇後,方纔那句“鎖在榻上”,分明是獨屬於帝王的繾綣,旁人連碰一根頭髮都不行。

澹台凝霜窩在蕭夙朝懷裡,疼得額頭滲出汗珠,聲音細若蚊蚋:“隕哥哥……背疼……”

侍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奴才該死!奴纔是昏了頭了!”

蕭夙朝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小心翼翼地將澹台凝霜往懷裡攏了攏,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急切:“忍忍,太醫馬上就到。”

澹台凝霜趴在蕭夙朝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順著下頜線砸在他龍紋錦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她哽嚥著攥緊他的衣襟,聲音帶著濃重的委屈:“隕哥哥,我好疼……他剛纔踹得好重……”

謝硯之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得像淬了冰,手按在腰間佩劍上,指節泛白——若不是顧及著殿內規矩,他此刻早已拔劍結果了那侍衛。淩初染更是慌得冇了章法,踉蹌著撲到蕭夙朝身邊,顫抖著手指搭上澹台凝霜的腕脈,片刻後才鬆了口氣,抬頭道:“脈象還算平穩,隻是後背受了外傷,敷些藥膏便無大礙。”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忽然壓低聲音,意有所指地補充:“不過……床笫之事,怕是得忍上十個月了。”

“什麼?”蕭夙朝猛地低頭看向懷中的人,瞳孔驟縮,聲音都變了調,“有了?”

澹台凝霜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搖頭,眼神有些閃躲:“不、不能吧……前幾日還好好的……”

淩初染卻站起身,對蕭夙朝做了個“借一步說話”的手勢:“朝哥,你跟我出來一下。”

蕭夙朝眉頭緊蹙,小心翼翼地將澹台凝霜交給宮人,又厲聲道:“看好皇後!”這纔跟著淩初染走出包間。

門剛掩上,澹台凝霜就攥緊了錦被,指尖泛白——她其實早就察覺身子不對勁,隻是一直冇敢說,此刻被淩初染點破,心裡又慌又亂,連頭都不敢抬,生怕對上蕭夙朝回頭的目光。

包間外的迴廊寂靜無聲,蕭夙朝轉身,語氣帶著不耐:“有話快說。”

淩初染轉過身,臉上冇了方纔的慌亂,隻剩嚴肅:“霜兒每次承寵後,你夜裡都在乾嘛?”

蕭夙朝皺眉:“自然是哄她睡下,還能乾嘛?”

“那你回去查查,”淩初染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太醫院庫房裡的避子湯,最近是不是少了。”

蕭夙朝瞳孔猛地一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淩初染望著蕭夙朝緊繃的側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們已經有五個崽了,霜兒那身子骨有多弱你不是不清楚,前幾胎生得那樣艱難,你還真捨得讓她再遭罪?”她頓了頓,從袖中摸出紙筆飛快寫著什麼,“我回頭把安胎的方子讓人送到養心殿,你盯著她日日喝,能做的我都做了,能不能保全這對母子,還要看天意。”

蕭夙朝指尖在廊柱上重重一磕,冇應聲,轉身便掀簾進了包間。

“回宮。”兩個字冷得像淬了冰,他彎腰將澹台凝霜打橫抱起,臂彎收緊得幾乎要將人嵌進骨血裡。

澹台凝霜窩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龍涎香混著怒火的氣息,看他那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淩初染定是把她喝避子湯的事說出來了。她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指節泛白,卻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冇有。

一路鑾駕疾馳,不過一刻鐘的功夫,蕭夙朝抱著人已大步跨進養心殿。殿內暖爐燒得正旺,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徑直將澹台凝霜放在窗邊的雕花軟椅上,目光掃過周遭侍立的宮人,聲音裡的戾氣幾乎要將人凍傷:“都給朕滾下去!冇有傳喚,誰也不準踏進來半步!”

宮人們嚇得噤若寒蟬,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門“吱呀”一聲合上,將滿室寂靜留給了兩人。

蕭夙朝俯身,雙手撐在軟椅扶手上,將她圈在自己的陰影裡。他眼底翻湧著驚怒與痛惜,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像帶著冰碴:“你告訴朕,每次承寵過後,朕何曾離開過你半步?夜裡守著你睡,晨起親自看你梳妝,朕倒想問問你——你是如何躲過朕的眼睛,日日喝那避子湯的?”

他猛地掐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眼眶泛紅:“澹台凝霜,你就這麼不想再給朕生個孩子?還是說,在你心裡,朕和這滿殿的榮華,終究抵不過你那點不想再受苦的私心?”

澹台凝霜被他掐得下頜生疼,眼底卻燃起一簇倔強的火苗,猛地掙開他的手,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嘶吼:“我不要!我不要懷!”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指尖死死攥著旗袍下襬,指節泛白:“你忘了前幾胎我是怎麼過來的?次次難產,次次在鬼門關前打轉!我是神尊,是曾經統禦一方的女帝,不是隻會給你生孩子的容器!我不要最後落得個難產而死的下場!”

淚水終於衝破眼眶,順著臉頰滾落,她仰頭望著蕭夙朝,聲音裡滿是絕望的質問:“你眼裡隻有能不能再添個女兒、添個兒子,何曾想過我能不能活下來?!”

蕭夙朝被她吼得心頭一窒,喉結滾動著,語氣軟了幾分,卻仍帶著不甘:“可你喝避子湯之前,就不能同朕商量一句嗎?朕難道會逼你……”

“商量?”澹台凝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笑出聲,眼淚卻掉得更凶,“你會同意嗎?在你心裡,腹中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隻是草芥嗎?”

她步步逼近,直到兩人鼻尖相抵,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字字誅心:“蕭夙朝,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我這個人?還是說,你愛的,從來都隻是那個能給你生兒育女的皇後?”

殿內的暖爐明明燒得正旺,卻彷彿有寒風從四麵八方湧來,凍得人骨頭生疼。蕭夙朝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忽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蕭夙朝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卻被澹台凝霜偏頭躲開。他僵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指節微微顫抖:“朕知道愛不是索取,是付出。當年朕遣散後宮,廢黜六院,難道不是為了讓你安心?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朕獨寵皇後,為此捱了多少言官的唾沫星子?”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朝堂上的事能讓朕怒不可遏,可在你麵前,朕何曾擺過半分帝王的架子?朕永遠是你的隕哥哥,護著你寵著你,這些年,對還是不對?”

澹台凝霜咬著下唇,淚水模糊了視線,卻還是悶悶地點了點頭。那些年的寵愛並非作假,他確實把能給的都給了她。

蕭夙朝見她點頭,語氣卻更添了幾分執拗:“既如此,你喝避子湯,合該跟朕說一聲纔是。朕何時說過不準?可你瞞著朕,揹著朕偷偷喝,這又是什麼意思?是信不過朕,還是覺得朕會逼你?”

“我不是信不過你……”澹台凝霜的聲音哽嚥著,終於抬起淚眼,“我隻是真的不想再懷了。你以為我怕的是朝臣的唾沫星子嗎?我怕的是他們給你施壓。”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你的那些朝臣,一個個精得跟狐狸似的,不敢對你有半句怨言,便隻會把矛頭對準我。他們會說,皇後身子孱弱,卻霸著後位不讓;會說,後宮常年無新人,致使皇家子嗣單薄,皆是皇後這毒婦善妒所為。”

“我不怕他們嚼舌根,”她望著蕭夙朝,眼神忽然亮了亮,帶著一絲固執的溫柔,“我知道你會護著我,刀山火海你都肯為我闖。可我怕啊,怕他們日日在你耳邊唸叨,怕他們用‘江山社稷’‘皇家香火’逼你,怕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殿內靜得隻剩下她壓抑的抽氣聲,暖爐裡的炭火劈啪響了一聲,映得蕭夙朝的臉色忽明忽暗。他望著眼前這個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在替他著想的女人,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澀。

蕭夙朝猛地直起身,手背青筋突突直跳。方纔眼底的痛楚驟然被一層寒冰覆蓋,連聲音都淬著凜冽的戾氣,彷彿又變回了那個令百官聞風喪膽的帝王。

“暴君?”他低低嗤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寒意,“真當朕這‘暴君’的名聲是朝臣們空口白話編出來的?”

話音未落,他揚聲朝殿外喊:“江陌殘!”

守在殿外的暗衛統領應聲而入,單膝跪地:“臣在。”

蕭夙朝的目光掃過澹台凝霜煞白的臉,語氣冷得像臘月的冰:“去太醫院,端一碗墮胎藥來。”

“陛下!”澹台凝霜猛地從軟椅上站起,裙裾掃過地麵的錦毯,發出細碎的聲響。她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方纔還帶著淚痕的眼瞬間睜得滾圓,“你……你說什麼?”

蕭夙朝卻冇看她,隻盯著地上的江陌殘,加重了語氣:“現在就去。告訴太醫院的院判,用最烈的藥,朕要親眼看著她喝下去。”

江陌殘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大氣不敢出。他伺候帝王多年,自然知道陛下這話裡藏著雷霆之怒,可看皇後那搖搖欲墜的模樣,又實在不敢挪動半步。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澹台凝霜的指尖冰涼,方纔還激烈跳動的心,此刻像是被那“墮胎藥”三個字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她不懂,明明前一刻他還在追問她是否信他,怎麼轉瞬就變得如此絕情?

澹台凝霜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踉蹌著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衣袖,指尖卻在觸到那冰涼龍紋的前一刻停住,聲音帶著破碎的顫抖:“我冇有……我不是不信你……”

她是怕,怕他被朝臣逼得兩難,怕他為了護她背上“昏君”的罵名,怕那些無形的壓力壓垮這個永遠對她笑著說“有朕在”的男人。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蕭夙朝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後退半步。他轉過身,眼底是翻湧的怒火與失望,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滾開。”

他字字如刀,割裂了她所有的委屈與辯解:“你何時想通了,明白朕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子嗣,而是你的坦誠,何時再來找朕。”

澹台凝霜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得心頭一窒,眼前忽然陣陣發黑。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腹中那點微弱的悸動彷彿也在這一刻沉寂下去,連帶著心口那股熟悉的悶痛驟然爆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覺得天旋地轉。

“撲通”一聲,她直挺挺地倒在了冰涼的金磚上,鬢髮散亂,臉色慘白得像紙。

“陛下!”江陌殘嚇得猛地抬頭,膝行幾步想去扶,又不敢擅動,隻能焦急地嘶吼,“皇後孃娘暈過去了!”

蕭夙朝渾身一僵,方纔還緊繃如弦的脊背瞬間垮了幾分。他猛地回頭,看到地上人事不省的人,瞳孔驟然收縮,方纔所有的怒火與狠話,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蕭夙朝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將澹台凝霜打橫抱起。她身子輕得像片羽毛,頭歪在他臂彎裡,唇色慘白得嚇人。他幾步跨到內殿的龍榻邊,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平,掖好錦被,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臉頰時,聲音裡的急切幾乎要溢位來:“傳太醫!立刻傳太醫!讓太醫院院判親自過來!”

江陌殘早已經飛奔出去傳令,養心殿內瞬間亂作一團,宮人們捧著熱水、帕子匆匆忙忙地進出,卻都被蕭夙朝一記眼刀逼得放輕了腳步。

不過片刻,太醫院院判便揹著藥箱氣喘籲籲地趕來,連叩拜都顧不上,連忙跪在榻邊給澹台凝霜診脈。他指尖搭在她腕上,眉頭漸漸蹙起,片刻後才收回手,躬身回話:“陛下,皇後孃娘脈象虛浮,是憂思過度、心神耗損所致,並非急症。”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道:“說來也奇,臣方纔查了庫房賬簿,太醫院的避子湯並未少過。反倒是近半年來,不少滋補氣血的藥材,都被落霜姑姑以皇後孃孃的名義調走了。”

蕭夙朝的心猛地沉了沉,指尖攥緊了錦被:“她何時能醒?”

“回陛下,”院判拱手道,“娘娘隻是一時氣火攻心,臣開一副安神湯,喝下去靜養片刻,約莫一個時辰便能醒轉。”他看了眼蕭夙朝緊繃的側臉,又低聲道,“其實娘娘每日喝的藥,並非避子湯,而是落霜姑姑特意讓人熬的溫補湯劑,裡頭不過是紅棗、枸杞、當歸這些固本培元的藥材,對女子身子極好的。”

蕭夙朝瞳孔驟縮,猛地看向榻上人事不省的人。原來她根本冇喝避子湯?那淩初染為何要說……他忽然想起澹台凝霜方纔那句破碎的“我不是不信你”,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蕭夙朝坐在榻邊,指尖輕輕拂過澹台凝霜汗濕的鬢髮,聲音裡的戾氣早已散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化不開的悔意與溫柔。他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江陌殘,語氣沉了沉:“去,傳落霜到偏殿候著,冇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讓她離開。”

江陌殘心頭一凜,瞧著陛下眼底翻湧的情緒,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喏。”

待江陌殘退下,殿內複歸寂靜。蕭夙朝重新將目光落在榻上人蒼白的臉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肌膚,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她的夢:“霜兒,聽話。”

“是朕不好,方纔不該跟你吵那麼凶,”他喉結滾動著,語氣裡滿是懊惱,“朕不跟你吵了,你醒了,好好聽朕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低頭,在她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吻,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衣傳過去,卻暖不了她此刻冰涼的指尖。殿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小了些,簷角的銅鈴偶爾發出一聲輕響,襯得這內殿愈發安靜,隻剩下他一聲又一聲低低的呢喃,伴著她淺淺的呼吸聲,在空氣裡緩緩漾開。

蕭夙朝起身時,衣襬掃過榻邊的矮凳,發出一聲輕響。他最後看了眼榻上沉睡的人,掖了掖被角才轉身,腳步沉緩地往偏殿去。方纔眼底的溫柔被一層深不見底的寒色取代,龍靴踏在金磚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偏殿的燭火明明滅滅,落霜正垂首立在中央,見他進來,連忙屈膝行禮,聲音平靜無波:“請陛下安。”

蕭夙朝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知道朕找你什麼事嗎?”

落霜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卻仍是維持著躬身的姿態,一字一句道:“皇後孃孃的避子湯,是奴換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澀意:“太醫院那邊,奴說娘娘近來精神欠佳,需用溫補藥材調理氣血;到了娘娘跟前,奴卻說……說這是陛下特意讓人備的避子湯,還說陛下自有辦法應付朝臣,讓娘娘不必憂心。”

蕭夙朝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既做了這些,為何不早跟朕說?”

落霜抬起頭,眼眶泛紅卻冇掉淚,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奴不敢欺瞞陛下。前幾日替娘娘給您送綠豆粥去禦書房時,那食盒底下壓著張字條——”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凝重:“字條上是首藏頭詩,拆開來看,字字都是要對娘娘腹中孩兒不利的意思。奴怕走漏風聲會害了娘娘,更怕您知道了會分心,才……纔敢自作主張換了藥湯。”

落霜垂著眼,聲音壓得更低:“娘娘見了那字條,麵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讓奴悄悄去查筆跡來源。幾番比對下來,竟是……竟是慕容臨淵的字跡。”

蕭夙朝瞳孔驟然一縮,指尖猛地叩在身旁的梨花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落霜忙接著道:“娘娘說,她近來胎像本就有些不穩,索性便藉著這由頭裝得更虛弱些,想引那藏在宮裡的細作主動露麵。畢竟慕容臨淵遠在蠻荒,若無人在宮內接應,怎會知道娘娘有孕的訊息?”

“蠻荒……慕容臨淵……”蕭夙朝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是那個被先帝除名、圈禁在禁忌蠻荒的小十一?康鏵國主康雍璟的胞兄,靳肆寒那個老狐狸藏在暗處的兒子?”

他猛地轉身,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江陌殘!”

守在殿外的江陌殘立刻應聲而入:“臣在。”

“你即刻帶暗衛協助落霜,”蕭夙朝語氣凝重,“務必把慕容臨淵在宮裡的眼線挖出來,動靜要小,萬不可打草驚蛇。”

“喏!”

江陌殘剛領命要退下,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夏梔栩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闖了進來:“陛下!不好了!皇後孃娘醒了,許是聽見偏殿這邊有動靜,正發著脾氣砸東西呢!奴才們怎麼勸都勸不住,實在攔不住啊!”

蕭夙朝心頭一緊,方纔的厲色瞬間褪去大半,轉身便往內殿衝,連鞋跟蹭過地磚的聲響都透著幾分急切:“胡鬨!她纔剛醒,怎能動氣?”

蕭夙朝的靴尖剛跨過內殿門檻,就被滿室的哭嚎驚得心頭一緊。隻見地上黑壓壓跪了一片宮女,個個頭埋得極低,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哭喊聲此起彼伏:“皇後孃娘饒命啊!”

榻上的澹台凝霜臉色仍帶著病後的蒼白,眼神卻淬著怒火,正抓起手邊的白玉茶盞,揚手就要往地上砸。

“哎,乾嘛啊這是?”蕭夙朝幾步衝過去,伸手穩穩接住她的手腕,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哄勸,“怎得才醒就發這麼大火氣?仔細傷著身子。”

澹台凝霜狠狠甩開他的手,彆過臉去,聲音又冷又硬:“要你管。”

蕭夙朝轉頭瞪向一旁的夏梔栩,壓低聲音問:“到底誰惹娘娘生氣了?”

夏梔栩縮了縮脖子,喏喏道:“方纔底下幾個小宮女嘴碎,趁著娘娘睡著,就在殿角議論今日您和娘娘爭執的事,偏巧被醒過來的娘娘聽見了。娘娘本就心裡不舒坦,一聽這話當即就炸了,起身就要砸東西,攔都攔不住。”

“議論本宮?”澹台凝霜猛地轉頭,目光像刀子似的掃過跪在最前頭的一個宮女,那宮女腕間赫然戴著一支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正是前幾日她找不到的那支。她氣不打一處來,抓起桌上的鎏金燭台就要扔過去:“來人!把那賤婢手上的鐲子給本宮摘下來!竟敢偷戴本宮的首飾,還敢背地裡嚼舌根議論本宮與陛下吵架,膽子肥了是不是!”

“是是是,皇後的首飾也敢動歪心思,確實該罰。”蕭夙朝連忙按住她的手,柔聲哄道,“消消氣,仔細動了胎氣……”

話還冇說完,澹台凝霜反手就攥住他的耳朵,另一隻手揚起來,“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扇在了他臉上。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連哭嚎的宮女都嚇得閉了嘴。蕭夙朝捂著臉,愣了片刻,隨即卻低笑起來,非但冇生氣,反而湊得更近了些,聲音放得更柔:“氣出了?還疼不疼?”

澹台凝霜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怔,攥著他耳朵的手不由得鬆了鬆,眼眶卻又紅了。

澹台凝霜被他那句“還疼不疼”堵得一噎,猛地抽回手,抓起榻邊的錦墊就往地上砸,嘴裡咬著牙低罵:“神經病!你們一個個都是神經病!”

錦墊落在地上冇什麼聲響,她又去夠桌上的玉瓶,卻被蕭夙朝一把攥住手腕。他順勢將人往懷裡帶,雙臂牢牢圈住她的腰,任憑她在懷裡掙了兩下,隻低頭用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好了好了,彆砸了。”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拍著她微微起伏的脊背,像安撫炸毛的貓:“氣壞了身子,驚動了胎氣,多不劃算?那些嚼舌根的奴才,回頭朕親自發落,保證讓你解氣,嗯?”

澹台凝霜起初還在他懷裡扭動,可他的懷抱溫熱又堅實,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寢衣滲進來,帶著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道。她鬨了這半晌本就冇什麼力氣,漸漸的,掙紮的幅度小了,隻剩下肩膀還在微微發抖,鼻尖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蕭夙朝察覺到她的軟化,拍著背的手更輕了些,低聲哄道:“乖,聽話。你如今可不是一個人,得替肚子裡的小傢夥想想。”

澹台凝霜的聲音突然哽住,掙紮的動作也停了,肩膀微微聳動著,帶著濃重的鼻音反問:“我替他著想了,誰替我著想?”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所有的強硬。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上沾了層濕意,方纔的盛怒褪去,隻剩下滿心的委屈與不甘。腹中的胎動恰在此時輕輕傳來,一下一下,像是在呼應她的話。

蕭夙朝的心猛地一揪,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些,另一隻手溫柔地拂開她額前汗濕的碎髮,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朕替你著想。”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肩,試圖讓她躺回榻上,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語氣裡滿是焦灼:“聽話,先躺下歇著。你方纔發了那麼大火,又動了氣,若是真動了胎氣,可如何是好?”

他邊說邊拿過一旁的錦被,想替她蓋在身上,卻見澹台凝霜猛地彆過臉,眼淚終究冇忍住,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明黃色的錦緞被褥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蕭夙朝見她掉淚,心像是被泡在溫水裡反覆揉搓,又酸又軟。他蹲下身,視線與榻上的人平齊,拇指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痕,聲音放得愈發溫和:“還氣呢?”

他歎了口氣,指尖在她淚濕的眼角蹭了蹭,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朕方纔是氣你瞞著朕那些煩心事,可靜下心來想想,更氣朕自己。”

“氣朕冇護住你,讓你受了委屈,還被這些眼皮子淺的奴纔看了熱鬨,嚼了舌根。”他執起她的手,輕輕放在唇邊碰了碰,目光懇切,“是朕的不是,凝霜,朕跟你道歉,好不好?”

澹台凝霜本就憋著股氣冇處撒,聽他這般說,眼圈更紅了。她猛地抬腳,照著他膝頭就踹了一下,力道卻輕得像撓癢,嘴上卻依舊不饒人:“你本來就該道歉!”

蕭夙朝順著她的力道微微晃了晃,非但冇躲,反而低低笑出聲來。他握住她還冇收回的腳踝,指尖順著她的小腿輕輕摩挲著,語氣裡滿是縱容:“是是是,朕該道歉。那皇後孃娘打算如何罰朕?隻要你消氣,哪怕是罰朕抄百遍《女誡》,朕都認。”

澹台凝霜被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惹得心頭火又竄上來幾分,方纔壓下去的委屈混著羞惱一併湧了上來。她猛地抬腳,這一腳可比方纔重了些,結結實實踹在他小腹上,嘴裡嗔怒道:“誰要你抄那勞什子東西!”

蕭夙朝悶哼一聲,卻依舊冇退開,反倒往前湊了湊。澹台凝霜見狀更氣,一把薅過身邊的錦緞枕頭,狠狠砸在他臉上:“少在這兒煩我!滾出去睡!”

枕頭軟綿綿的,砸在身上冇什麼力道,卻帶著她十足的怒氣。蕭夙朝接住枕頭,順勢往榻邊坐了坐,鼻尖還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蘭花香。他故意把聲音放得可憐兮兮:“這深更半夜的,讓朕去哪兒睡?禦書房的硬榻硌得慌,萬一凍著了,明日誰來給娘娘請安賠罪?”

“愛去哪兒去哪兒!”澹台凝霜彆過臉,耳根卻悄悄泛起紅暈,“反正這殿裡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蕭夙朝低笑起來,伸手想去碰她的頭髮,卻被她揚手打開。他也不惱,隻把枕頭往旁邊一放,慢悠悠道:“那朕就在這兒守著,地上鋪層褥子就行。娘娘要是氣消了,隨時喚朕,朕保證立刻滾回榻上伺候。”

這話剛說完,就見澹台凝霜抓起案上的書卷又要扔過來,蕭夙朝連忙舉手討饒:“好好好,臣退到外間守著,總行了吧?”說著,他卻不動地方,隻定定望著她,眼裡的笑意溫柔得快要溢位來,“不過得等娘娘睡熟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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