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夙朝將合同隨意擱在辦公桌沿,玄色龍袍掠過真皮座椅邊緣,帶起康令頤熟悉的龍涎香。他垂眸望著她緊繃的側臉,喉結滾動:\\\"還氣呢?\\\"聲音比晨光更溫柔,卻刺得康令頤指尖發顫。
康令頤死死盯著檔案上扭曲的字跡,珍珠淚痣隨著睫毛輕顫。窗外突然落下悶雷,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蕭夙朝抬手想替她捋開垂落的髮絲,卻在觸及她冰涼的耳垂時僵住:\\\"惑心香奈何不了朕,時效十五分鐘。\\\"他的聲音裹著沙啞,\\\"那些畫麵......\\\"
\\\"關我屁事。\\\"康令頤猛地轉身,眼底翻湧著刺痛的淚光。她抓起鎮紙重重拍在桌麵,鎏金鸞鳥紋撞出刺耳聲響:\\\"蕭帝是在跟朕解釋,還是在炫耀?\\\"
蕭夙朝攥緊的拳頭抵在桌沿,骨節泛白。他望著康令頤泛紅的眼眶,突然想起昨夜她蜷縮在沈赫霆彆墅裡的模樣,心口像是被萬箭穿心:\\\"怎麼不關你的事?\\\"他傾身逼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顫抖的睫毛,\\\"你不想聽朕的聲音,不想看朕......\\\"話音突然哽咽,\\\"朕能理解,但跟朕回去。\\\"
\\\"回去?\\\"康令頤冷笑出聲,淚水卻順著珍珠淚痣滾落。她抓起合同狠狠砸向蕭夙朝,紙張劃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朕從來不跟夜總會公主共處一室!\\\"想起慕嫣然依偎在他懷裡的畫麵,她渾身發冷,\\\"蕭帝如果冇事請回,青雲宗還不缺合作方。\\\"
蕭夙朝接住飄落的合同,從袖中掏出支票推到她麵前。墨跡未乾的\\\"一千萬\\\"在日光燈下泛著刺目的光:\\\"算是朕的一點補償。\\\"
\\\"不需要!\\\"康令頤抓起支票撕成碎片,雪片般的紙張紛紛揚揚落在蕭夙朝肩頭。她突然想起昨夜他翻牆送來的餃子,想起掌心墨玉玉佩的溫度,心底泛起更洶湧的恨意:\\\"能彆生悶氣嗎?\\\"她模仿著他的語氣冷笑,\\\"聊什麼?聊睡雜七雜八的男人睡過的夜總會公主是什麼感受?\\\"抓起梳妝檯上的玉佩狠狠擲出,\\\"還是聊蕭帝昨夜爬牆?玉佩還你,朕不需要!\\\"
玉佩砸在龍紋磚上發出清脆聲響,蕭夙朝卻渾然不覺。他望著康令頤顫抖的背影,第一次發現她瘦得驚人——彷彿風一吹,就能將他捧在心尖上的珍寶徹底吹散。
蕭夙朝喉間溢位壓抑的歎息,指尖撫過頸側曖昧的紅痕,玉色蟒紋袖擺垂落如瀑:\\\"這是前兩日你與朕在寢殿...\\\"話未說完,康令頤突然冷笑出聲,珍珠淚痣隨著顫抖的唇角泛出冷光。
\\\"蕭帝當我眼瞎?\\\"她猛地甩開桎梏,銀甲護腕擦過龍袍繡紋發出刺耳聲響,\\\"也對,帝王眼瞎心更瞎!\\\"鎏金鸞鳥紋鎮紙被她重重拍在桌麵,震得整座檀木桌嗡嗡作響,\\\"帶著你的痕跡滾出去,彆臟了青雲宗的地!\\\"
蕭夙朝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龍涎香裹挾著灼熱氣息撲麵而來:\\\"不離婚好不好?\\\"指腹摩挲著她腕間淡青色血管,彷彿要將人嵌進骨血,\\\"朕隻要你...\\\"
\\\"不好!\\\"康令頤突然發力掙脫,後背重重撞上案幾,撞翻的青瓷筆洗在地上炸開清脆聲響,\\\"有話直說彆動手動腳!\\\"她抓起案上狼毫狠狠擲出,筆尖在龍紋磚上洇開墨漬,\\\"我不過是個妓女,比不上你那位知書達理的皇後孃娘!滿意了?\\\"
雕花木門突然被撞開,慕嫣然裹著滿身馥鬱的茉莉香衝進來,月白襦裙掃過滿地狼藉。她望著蕭夙朝頸間痕跡,丹鳳眼閃過陰鷙:\\\"對,你確實比不過我。\\\"話音未落,滾燙的咖啡已經兜頭澆下。
\\\"我嘞個乖乖!\\\"洛紜的尖叫混著瓷器碎裂聲炸響。康令頤睫毛上還掛著咖啡液,珍珠淚痣被染成詭異的棕褐色。她垂眸望著胸前大片深色水漬,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令人膽寒的冷意。
蕭夙朝瞳孔驟縮,卻在嗅到空氣裡熟悉的甜膩氣息時猛然僵住。惑心香的餘韻如毒蛇纏上靈台,他望著慕嫣然泫然欲泣的麵容,喉間不由自主溢位溫柔:\\\"你乾什麼?\\\"修長手指輕輕拭去美人眼角淚珠,\\\"朕隻是在談合作...\\\"
\\\"陛下明明說過,臣妾溫柔體貼不知勝過女帝多少...\\\"慕嫣然將臉埋進他胸前,指尖卻死死揪住龍袍下襬,\\\"離婚協議臣妾都準備好了...\\\"
\\\"離就離!\\\"康令頤突然抓起鎮紙狠狠砸向牆麵,碎石飛濺在蕭夙朝玄色衣袍上。她解下腰間鳳紋玉佩重重摔在地上,玉碎聲中冷笑:\\\"早該如此!\\\"
\\\"康令頤彆不知好歹!\\\"蕭夙朝被惑心香控製的麵容冷若冰霜,伸手狠狠掐住她下巴,\\\"嫣然潑你是你的福氣!\\\"他猛地轉身握住慕嫣然的手,指尖拂過她腕間細痕,\\\"疼不疼?她這種臟東西,碰了都嫌晦氣!\\\"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中炸開。康令頤染著咖啡漬的手掌還在微微發抖,望著蕭夙朝臉頰迅速浮現的紅痕,突然笑出了眼淚:\\\"蕭夙朝,你真讓我噁心。\\\"
蕭夙朝的瞳孔在刺痛中驟然收縮,被掌摑的半邊臉頰泛起猙獰的紅痕。他攥住康令頤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捏碎骨骼,玄色龍袍下青筋暴起:\\\"你敢打朕?\\\"喉間溢位的低吼裹挾著帝王的震怒,卻被康令頤冷笑打斷。
\\\"打你?\\\"她猛地掙開桎梏,銀甲護腕擦過龍袍繡紋迸出火星,\\\"朕乃正一品女帝,禁忌蠻荒首位神尊!\\\"鎏金鸞鳥紋鎮紙被她重重拍在桌案,震得整座檀木桌轟然作響,\\\"是朕費儘心機扶你上位!你該跪下來給朕敬茶!\\\"她逼近半步,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就算此刻讓你在青雲宗斷手斷腳,蕭國也得跪著謝恩!\\\"
蕭夙朝被這番話震得後退半步,卻仍梗著脖子冷嗤:\\\"不過是個狐媚子...\\\"話音未落,突然踉蹌著扶住桌沿,意識在惑心香的藥效中忽明忽暗,\\\"這兒的香...不對...\\\"
\\\"終於察覺了?\\\"康令頤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指尖輕叩桌麵發出清脆聲響。暗格裡的青瓷瓶應聲飛出,她接住解藥拋向半空,琥珀色液體在空中劃出冷冽的弧線,\\\"青籬!\\\"
暗衛首領青籬如鬼魅般閃現,玄色勁裝在光影中翻飛。他單膝跪地,聲音冷若冰霜:\\\"屬下來遲,請女帝降罪!\\\"
\\\"降罪?\\\"康令頤抬手抹去臉頰的咖啡漬,珍珠淚痣在怒火中泛著血色,\\\"把這潑婦拖下去!鞭責八十!\\\"她掃視著噤若寒蟬的侍從,寒聲道:\\\"還有,誰準她穿朕的衣服?\\\"目光轉向瑟縮在蕭夙朝身後的慕嫣然,\\\"借他蕭夙朝十個膽子,也不敢如此冒犯!\\\"
記憶如潮水翻湧,康令頤想起三年前被逼跳崖時刺骨的寒,想起一個月前蕭夙朝在寢宮前長跪的狼狽。她突然冷笑:\\\"扒下來!燒了!彆臟了青雲宗的地!\\\"
\\\"我不是什麼夜總會公主!\\\"慕嫣然尖叫著掏出帝璽,白玉雕龍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這纔是屬於我的東西!\\\"
\\\"你的?\\\"康令頤的瞳孔驟然收縮。鎏金咖啡杯裹挾著勁風砸出,在慕嫣然額角綻開鮮紅血花。不等對方反應,她飛起一腳踹在對方心口,繡著金線的裙襬揚起凜冽弧度,\\\"貪得無厭的東西!\\\"
慕嫣然重重摔在龍紋磚上,帝璽脫手滾到蕭夙朝腳邊。他望著滿地狼藉,惑心香的藥效漸漸消散,終於看清康令頤胸前斑駁的咖啡漬,以及她眼底快要決堤的絕望。喉間湧上的悔意還未出口,就被康令頤冰冷的眼神徹底凍結。
康令頤垂眸凝視著顫抖的指尖,銀甲護腕在晨光中泛著冷芒。隨著她輕抬玉手,空氣中浮動的惑心香驟然化作星屑消散,鎏金鸞鳥紋鎮紙在案上震出嗡鳴:\\\"青籬,把蕭夙朝押住。\\\"她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撬開他的嘴,灌下解藥!\\\"
青籬身影如鬼魅般掠過,玄色勁裝帶起凜冽罡風。蕭夙朝被製住時還在掙紮,龍袍下襬掃落案上的硯台,濃墨在青磚上蜿蜒成猙獰的紋路。康令頤抓起解藥瓶,琥珀色液體在瓶口晃出寒光:\\\"查慕嫣然背後的人,上陽宮所有產業——\\\"她頓了頓,指尖撫過珍珠淚痣,\\\"即日起全部查封。\\\"
\\\"陛下息怒!\\\"洛紜慌忙上前,錦帕還未觸到康令頤染著咖啡漬的衣襟,就被她抬手揮開。女帝轉身時,烏髮掃過蕭夙朝僵直的手臂,帶起一陣刺痛的風。
解藥灌入喉間的瞬間,蕭夙朝猛地嗆咳出聲。他望著康令頤胸前大片深色水漬,以及她耳後被咖啡染褐的珍珠淚痣,瞳孔驟然收縮:\\\"令頤?\\\"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清醒了?\\\"康令頤冷笑,銀甲護腕扣在他咽喉的力道驟然收緊,\\\"朕說過,往後誰也彆想動你分毫。\\\"她突然扯開他的衣領,暴露出頸間曖昧的紅痕,\\\"包括你身邊這位好皇後——掌嘴!\\\"
青籬的巴掌裹挾著勁風落下,慕嫣然的尖叫混著瓷瓶碎裂聲炸開。蕭夙朝掙紮著要上前,卻被康令頤狠狠踹在膝彎,龍袍下的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蕭夙朝!\\\"她俯身揪住他的發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康令頤鬆開手時,指尖還攥著幾縷青絲。她接通電話的瞬間,聲音陡然溫柔下來:\\\"赫霆。\\\"
電話那頭傳來沈赫霆熟悉的輕笑,混著引擎的轟鳴聲:\\\"合作還順利嗎?蕭帝有冇有為難你?四點半了,該走了。\\\"
\\\"處理完了。\\\"康令頤望著地上癱坐的慕嫣然,抬腳將帝璽踢到蕭夙朝麵前。她抓起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硃砂印泥在龍袍上洇開刺目的紅,\\\"摁著他把字簽了。
蕭夙朝的指節死死摳住青磚,龍袍上的硃砂印像一道淌血的傷口。他仰頭望著康令頤冷若冰霜的麵容,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朕不簽字!是朕對不住你,朕的命也是你的!不離婚好不好?咱們好好聊聊......\\\"他突然抓住康令頤垂落的衣袖,銀甲邊緣刮過掌心沁出血珠也渾然不覺,\\\"令頤,你纔是朕唯一的皇後!\\\"
康令頤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鳳眸中翻湧著濃稠的失望:\\\"行啊。\\\"她漫不經心地轉動著珍珠耳墜,指甲尖挑起慕嫣然下頜,\\\"當著我的麵殺了她,我就給你個機會。\\\"鎏金護甲映著慕嫣然慘白的臉,在晨光裡晃出森然寒意。
蕭夙朝猛然轉身,玄色繡金的龍袍掀起一陣腥風。他掐住慕嫣然纖細的脖頸,指尖卻在顫抖:\\\"看看你做的好事!給朕下藥,挑撥朕與令頤,還敢潑她咖啡?\\\"慕嫣然的繡鞋在青磚上徒勞蹬踏,髮髻散落的珠翠劈裡啪啦掉在地上。
\\\"陛下......\\\"慕嫣然抓住他的手腕,淚痣浸在淚水中暈開暗紅,\\\"您昨夜與我交頸相纏,說過要給我一個家、一個未來......您怎能食言?\\\"她染著蔻丹的指尖撫上蕭夙朝胸前,卻被他嫌惡地甩開。
康令頤突然輕笑出聲,笑聲裡帶著蝕骨的悲涼:\\\"蕭夙朝,放過我吧。\\\"她摘下珍珠耳墜,任由冷硬的金屬墜子砸在蕭夙朝腳邊,\\\"我不想做你的皇後了,可好?就當是你對我最後的補償,其他的我都不要了——包括蕭尊曜,蕭恪禮。\\\"她頓了頓,眼尾的咖啡漬早已乾涸成深褐色的痂,\\\"你不是信誓旦旦說冇碰她嗎?\\\"
\\\"我真的冇碰她!\\\"蕭夙朝踉蹌著撲過去,卻被青籬的長劍攔住去路。他望著康令頤決絕轉身的背影,突然撕心裂肺地喊道:\\\"令頤!你要去哪?彆丟下朕......\\\"他的聲音撞在空曠的大殿上,驚起梁間棲息的寒鴉,撲棱棱的振翅聲裡,隻餘一地狼藉的帝後情殤。
康令頤指尖輕叩謫禦扇,鎏金扇骨撞出清越聲響,她將扇子塞進蕭夙朝掌心,鳳眸蒙著層薄淚:\\\"殺了她,我就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銀甲護腕下的手腕輕顫,\\\"蕭夙朝你知道我的,我耐心有限。慕嫣然今天非死不可。\\\"
蕭夙朝捏著扇子的指節泛白,龍袍下襬被攥出褶皺:\\\"她身後有人......\\\"話音未落,就見康令頤突然踉蹌著後退半步,沾著咖啡漬的衣襟隨著動作輕晃,像朵凋殘的牡丹。
\\\"我幫你一網打儘!\\\"她咬著下唇,睫毛上凝著淚珠,\\\"我隻要你殺了她,隕哥哥......\\\"尾音突然帶上哭腔,\\\"你說過要護我周全,說過要把我寵上天的,你食言了!\\\"染著蔻丹的指尖揪著他的衣襟,\\\"我身上好臟,你也好臟......我都不想要你了。\\\"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蕭夙朝瞳孔驟縮,三年前的記憶翻湧而上——那時她也是這般紅著眼眶,跪在劍陣前求他收回成命。他卻冷硬地轉身,任由劍氣撕碎她的裙襬。此刻康令頤委屈的模樣,與記憶裡的身影轟然重疊。
\\\"彆生氣......\\\"他慌忙扣住她的手腕,龍紋腰帶硌得小腹生疼,\\\"朕殺了她!隻要你彆生氣,彆不要朕......\\\"
\\\"我考慮考慮......\\\"康令頤突然踮腳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緊繃的下頜,\\\"哎呀隕哥哥你快點動手嘛,我就知道你變心了。\\\"尾音帶著撒嬌的鼻音,像根羽毛撩撥著心絃。
\\\"朕冇有!\\\"蕭夙朝幾乎是嘶吼出聲,掌心的謫禦扇\\\"唰\\\"地展開,鋒利的扇骨劃破空氣。就在慕嫣然的尖叫響起的瞬間,康令頤突然仰起臉,朱唇精準地印上他顫抖的嘴角。血腥味混著惑心香在齒間蔓延,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指尖纏著他散落的青絲,在蕭夙朝失控地回吻時,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
康令頤垂眸望著慕嫣然癱在血泊中的軀體,銀甲護腕上濺著零星血點,她突然往蕭夙朝懷裡縮了縮,聲音帶著顫意:\\\"隕哥哥,她好臟......\\\"
蕭夙朝慌忙摟住她,玄色龍袍裹住她單薄的肩膀,掌心反覆摩挲著她後頸:\\\"彆怕,冇事了冇事了。\\\"他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裡浸著討好,\\\"跟朕回去好嗎?禦叱瓏宮正在拆了重建,半年就能完工,咱們住那套帶空中花園的大平層,比以前的宮殿都敞亮。\\\"
康令頤伸手推開他,發間的鎏金步搖晃出細碎光芒:\\\"一個月後再說這件事。\\\"她掏出鑲鑽手機劃開螢幕,美甲在玻璃上敲出清脆聲響,\\\"現在我要飛去米蘭。\\\"
\\\"朕也去!\\\"蕭夙朝下意識抓住她手腕,龍袍袖口滑落,露出腕間她曾送的沉香木手串。
康令頤挑眉輕笑,眼尾的珍珠淚痣隨著笑意輕顫:\\\"我跟赫霆一起去。你確定要當電燈泡?\\\"她故意將\\\"赫霆\\\"二字咬得極重,餘光瞥見蕭夙朝驟然繃緊的下頜。
\\\"確定!\\\"蕭夙朝將她拽入懷中,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耳畔,\\\"隻要你不跟朕鬨離婚。令頤,朕想讓你解氣,重新接受朕。\\\"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摸摸,這裡麵除了你,再容不下任何人。朕回去立馬洗乾淨,你看著好不好?\\\"
\\\"看你表現。\\\"康令頤彆過臉,卻冇抽回手,任由他握著自己冰涼的指尖,\\\"隕哥哥,我真的生氣了。你說要寵我入骨,可一個替代品出現,你就把我拋在腦後。\\\"她睫毛上凝著細碎水光,像清晨沾露的蝶翼。
\\\"冇有不要你!\\\"蕭夙朝急得眼眶發紅,猛地單膝跪地,龍袍鋪展在青磚上,\\\"朕錯了好不好?任你打任你罰,要朕跪碎這玉階,還是剜心剖肝,隻要你開心,隻要你解氣......\\\"他的聲音漸漸哽咽,額頭抵在她裙襬,\\\"彆離開我,令頤,我不能冇有你。\\\"
康令頤的指尖無意識揪著蕭夙朝胸前的衣襟,聲音突然軟下來,像隻受傷的幼獸:\\\"那你能不能抱抱我?我好累......我不要看到她了。\\\"說著,她將臉埋進他的肩頭,發間殘留的惑心香與血腥氣交織在一起。
蕭夙朝幾乎是踉蹌著起身,玄色龍袍掃過滿地狼藉,將康令頤穩穩抱在懷中。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得近乎討好:\\\"朕抱你,這就訂票。你彆生氣,更彆恨朕......\\\"
\\\"我要跟沈赫霆一起去。\\\"康令頤突然抬起頭,鳳眸裡還含著淚,卻已染上幾分銳利,\\\"你昨天晚上去沈赫霆的彆墅了?\\\"
\\\"對!\\\"蕭夙朝眼神一亮,連忙說道,\\\"朕給你送了你最愛吃的餃子,還有新鮮的青提。你吃了嗎?是不是熱著吃的?有冇有涼了再吃?胃呢,疼不疼?\\\"他一連串的追問,帶著久違的小心翼翼。
康令頤彆過臉去,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胃不疼,心疼。你欺負我。\\\"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難以掩飾的委屈。
蕭夙朝心頭猛地一揪,將她摟得更緊:\\\"惑心香每次發作隻有十五分鐘,而且隻有一次發作的機會。今天為什麼會發作,朕真的不知道。\\\"他的聲音裡染上幾分焦急,\\\"你彆走好不好?朕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康令頤突然用力推開他,轉身背對著他,銀甲護腕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我生氣了,我不要理你了!\\\"
蕭夙朝立刻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近乎呢喃:\\\"朕不是有意的,真的冇想傷你。乖寶貝兒,朕會彌補,什麼都依你......\\\"
\\\"你是要重新追我嗎?\\\"康令頤突然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可是赫霆說,要把我重新養一遍。\\\"
\\\"咱們不離婚!\\\"蕭夙朝扳過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朕也去米蘭,陪你看時裝週。昨天晚上去找你之前,朕就已經恢複神智了。從昨天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朕真的冇碰過她,你信朕好不好?\\\"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頸側的抓痕上,\\\"你摸摸,這是前幾日你與朕親熱時留下的,你忘了嗎?\\\"
康令頤的指尖微微顫抖,鳳眸裡閃過一絲動搖:\\\"你真的冇碰她?真的冇跟她同床共枕?\\\"
\\\"你問顧修寒!\\\"蕭夙朝立刻掏出手機,\\\"朕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他的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令頤,如果你願意再信我一次......\\\"
康令頤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如果你冇有......我還是可以考慮要你的。\\\"她突然抬起頭,眼中泛起淚光,\\\"可是你太讓我傷心了,我想發脾氣,想把這些委屈都還給你!\\\"
蕭夙朝將手機擴音打開,螢幕上\\\"顧修寒\\\"三個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緊緊攥著康令頤冰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銀甲邊緣:\\\"想發脾氣就衝朕來,電話通了。\\\"
\\\"你不是談合作了嗎?\\\"顧修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混著檔案翻動的沙沙聲。
康令頤深吸一口氣,指甲無意識掐進蕭夙朝掌心:\\\"嗯,他在我這兒。\\\"她頓了頓,眼尾的珍珠淚痣微微顫動,\\\"我想問問你,他有冇有碰過慕嫣然?\\\"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紙張摔在桌麵的脆響。顧修寒的聲音拔高:\\\"冇!他昨天晚上批完摺子就去找你了,守了你整整一夜,早上七點纔回來,跟我擠在休息室睡的!\\\"他似乎怕不夠說服力,又補充道,\\\"早上九點他把我薅起來,讓我替他批摺子,那時候纔跟慕嫣然說了幾句話。我對天發誓,絕對冇有逾矩!\\\"
康令頤緊繃的肩膀突然鬆懈下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謝謝。\\\"
\\\"謝什麼!\\\"顧修寒爽朗的笑聲傳來,\\\"對了,米蘭那邊沈赫霆可能去不了了,我哥突然找他有事。\\\"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調侃,\\\"今晚組個局?我、你、蕭夙朝,再叫上謝硯之、祁司禮他們,獨孤徽諾、淩初染、時錦竹、舒兒都來,大家聊聊天?明天正好一起去大理?\\\"
\\\"赫霆跟我說了。\\\"康令頤望向蕭夙朝,見他眼底映著自己的倒影,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水珠,\\\"好。\\\"
\\\"我還不知道你想問什麼?\\\"顧修寒突然壓低聲音,\\\"是不是想問蕭夙朝和慕嫣然有冇有同床共枕?\\\"
康令頤咬著下唇輕輕\\\"嗯\\\"了一聲。
\\\"絕對冇有!\\\"顧修寒斬釘截鐵的回答讓蕭夙朝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行了,我在公司忙著呢,先掛了!\\\"
\\\"滴\\\"的一聲,通話結束。康令頤的指甲鬆開蕭夙朝掌心的紅痕,突然撲進他懷裡,聲音悶在龍袍裡:\\\"隕哥哥抱抱......我想你。\\\"
蕭夙朝緊緊環住她顫抖的身軀,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沙啞得厲害:\\\"好,朕抱,朕抱......\\\"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著受驚的幼獸,\\\"苦了你了......\\\"殿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陽光穿過琉璃窗,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鍍了層金邊。
叩叩叩——殿外突然響起輕快的敲門聲,江陌殘的聲音混著幾分揶揄飄進來:\\\"陛下,您這甜蜜約會,我們是不是該放個假沾沾喜氣呀?\\\"
康令頤剛把臉埋進蕭夙朝懷裡,聞言猛地抬頭,鳳眸掃過緊閉的殿門:\\\"不許!江陌殘,你給我加班!慕嫣然鬨出這麼大動靜,你冇盯好她,休想放假!\\\"
\\\"女帝陛下!屬下一肚子冤枉啊!\\\"江陌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自從半個月前酒吧裡慕嫣然把水潑到您身上,蕭帝就親自下令讓屬下24小時盯著她!我已經連軸轉了整整半個月,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蕭夙朝無奈地輕笑一聲,摟著康令頤的手臂緊了緊:\\\"朕下的命令,看來還是不管用。\\\"
\\\"女帝!屬下也想放假!\\\"洛紜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康令頤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蕭夙朝胸前的龍紋,語氣鬆緩下來:\\\"準了。放三週假,讓整個宗門都好好歇歇。\\\"
\\\"夠夠夠!太夠了!\\\"洛紜的聲音裡溢位驚喜,\\\"那工作怎麼辦?\\\"
\\\"朕每天發群裡佈置任務,保證不會讓你們閒著。\\\"康令頤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這些工作先存著,等開工再說。\\\"
\\\"陛下您就饒了屬下吧!\\\"洛紜哀嚎著,\\\"您都不知道,您不在青雲宗的日子,時閣主天天批鬥我!每次都說'洛紜你趕緊讓你家主子回來放假!她在蕭夙朝懷裡歇著,我跟獨孤徽諾在青雲宗累死累活',叨叨得屬下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康令頤被逗得輕笑出聲,抬手拍了拍蕭夙朝的胸膛:\\\"就這麼定了,工資照發,每人再加三百。\\\"
\\\"好嘞!謝陛下!\\\"洛紜的腳步聲歡脫地遠去。
康令頤從桌上抽出一份合同,啪地拍在蕭夙朝掌心:\\\"出去鬨,這兒是辦公室。你把這個簽了。\\\"
蕭夙朝掃了眼合同條款,挑眉將她圈在懷中:\\\"不出錢不出力不出人,朕直接把這三個億送你得了,何必這麼麻煩?\\\"
\\\"我不!\\\"康令頤仰起臉,指尖戳著他的胸口,\\\"我就要你簽字。看著你一筆一劃,才踏實。\\\"
蕭夙朝望著她眼底狡黠的光,無奈地勾起唇角,執起她的手按在合同上:\\\"好好好,朕簽字。隻要是你要的,朕都給。\\\"筆尖落下的瞬間,墨跡在宣紙上暈開,如同他此刻再也藏不住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