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夙朝攥著平板的指節泛白,離婚協議上康令頤的簽名被螢幕冷光映得發藍。他喉結滾動兩下,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她還說什麼了?顧修寒,朕想見她。\\\"
葉望舒突然從顧修寒懷裡坐直身子,謫禦扇重重拍在床榻上,震得鎏金帳鉤叮噹作響:\\\"冇說什麼!\\\"她通紅的眼眶裡燃著怒火,\\\"就說不想見你,不想聽見你還有你兩個崽的名字!我姐姐恨你!\\\"尾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揪著錦被,彷彿要將眼前人千刀萬剮。
顧修寒環住她顫抖的肩膀,拇指在她後頸輕輕摩挲:\\\"這樣,你先睡。\\\"他轉頭看向蕭夙朝,眼底映著窗外殘月,\\\"朝哥,司禮和硯之在外頭,咱們去看看令頤。\\\"
\\\"顧修寒!\\\"葉望舒猛地掙脫,裙襬掃落案上的青瓷茶盞,\\\"你要去看我姐姐我不管,\\\"她抓起枕邊的退婚書,\\\"你要插手蕭夙朝的事,我現在就退婚!彩禮明日就還你!\\\"
顧修寒望著她泛紅的鼻尖,心尖驟然抽痛。他輕歎一聲,將退婚書輕輕塞進她掌心:\\\"不插手,不插手。\\\"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時,壓低聲音道,\\\"朝哥,咱們走。\\\"
夜露凝結在青瓦上,順著飛簷墜成細碎的珠簾。謝硯之倚著宮牆吞雲吐霧,菸頭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見蕭夙朝一行人走來,他掐滅香菸,突然揪住對方衣領抵在牆上:\\\"你到底想乾嘛?\\\"
蕭夙朝任由他按著,目光卻越過宮牆,望向沈赫霆府邸的方向:\\\"慕嫣然身後有人。\\\"他掰開謝硯之的手指,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惑心香有問題,她根本對花生不過敏。\\\"想起康令頤誤食花生醬後渾身起疹的模樣,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令頤連花生碎都不能碰......跟朕去看看她,朕想知道她睡的好不好。\\\"
祁司禮上前拉開兩人,黑色風衣掃過滿地落葉:\\\"朝哥,慕嫣然怎麼回事?上車說?硯之,放手。\\\"
黑色賓利碾過滿地月光,真皮座椅泛著冷硬的光澤。蕭夙朝捏著康令頤的照片,指腹摩挲著她珍珠淚痣的位置:\\\"惑心香確實迷惑過朕。\\\"他盯著窗外飛馳的霓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每次十五分鐘,足夠偽造那些溫存畫麵。\\\"轉頭看向副駕的顧修寒,\\\"聯絡夏梔栩,揭穿慕嫣然的計劃後,把禦叱瓏宮拆了重建。\\\"
賓利後座的真皮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蕭夙朝的目光始終釘在車窗倒影裡。霓虹燈光掠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將眼底翻湧的情緒染成斑駁的碎金。\\\"你們說,\\\"他突然開口,喉結在陰影裡滾動,\\\"她還會見朕嗎?\\\"
謝硯之嗤笑一聲,指尖的香菸灰燼落在蕭夙朝鋥亮的皮鞋上:\\\"不好說。\\\"他突然伸手扯鬆蕭夙朝的領帶,盯著對方頸側暗紅的抓痕挑眉,\\\"你這脖子怎麼回事?\\\"
蕭夙朝下意識抬手按住傷痕,恍惚間又看見康令頤蜷縮在他懷裡,沾著淚痕的臉埋進他頸窩,指尖在皮膚上泄憤般抓撓。\\\"前兩天令頤與朕親熱的時候扣的,\\\"他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小野貓爪子利的很。\\\"說著彎腰打開車載冰箱,取出保溫盒時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硯之,把餃子和青提保溫。\\\"
祁司禮從後視鏡裡投來疑惑的目光,黑色風衣下襬掃過座椅縫隙:\\\"乾嘛拿這些?\\\"
\\\"朕給她包的。\\\"蕭夙朝用指腹摩挲著保溫盒邊緣,想起康令頤守在廚房偷吃餡料的模樣,眼底的冷意突然化作春水,\\\"這個小野貓冇吃到,定會心心念念,夢裡還會念著。\\\"他將保溫盒抱在膝頭,望著車窗外沈赫霆府邸漸次亮起的燈火,\\\"走吧。\\\"
謝硯之狠狠吸了口煙,煙霧在車廂裡瀰漫成灰藍色的霧:\\\"你倒是癡情,令頤要跟你離婚。\\\"
引擎轟鳴聲中,蕭夙朝握緊保溫盒的手青筋暴起。月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蒼白的指節上,映得婚戒內側刻著的\\\"令頤\\\"二字忽明忽暗。\\\"朕不同意。\\\"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在對自己發誓,又像是在宣告不可動搖的決心,\\\"除非朕死,否則她康令頤,永遠都是朕的皇後。\\\"
沈赫霆彆墅的圍牆爬滿帶刺的薔薇,蕭夙朝翻身躍下時,軍靴碾碎了幾片沾著夜露的花瓣。懷中保溫盒被他牢牢護著,餃子蒸騰的熱氣隔著棉布熨燙著心口,恍惚又想起康令頤踮腳偷吃餡料時,沾著麪粉的鼻尖在他下巴蹭出的柔軟觸感。
雕花窗欞半掩,月光如水般傾瀉而入,灑在康令頤熟睡的麵龐上。她蜷縮在錦被裡,睫毛輕顫,珍珠淚痣在光影中忽明忽暗。蕭夙朝屏住呼吸,將保溫盒輕放在案幾上,生怕驚醒了這脆弱的安寧。
\\\"令頤,餃子包好了,青提也剝好了。\\\"他在床邊緩緩坐下,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無儘的溫柔與愧疚,\\\"你最愛吃的三鮮餡,我特意去禦膳房盯著,一粒花生都冇敢放。\\\"指尖顫抖著拂過她散落的髮絲,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被惑心香矇蔽的日子,那些對她的誤會與傷害,此刻都化作利刃,一下下剜著他的心。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朕把事情解決了就來接你回家。\\\"他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輕貼在自己心口,\\\"朕要把禦叱瓏宮拆了重建,讓人偽裝成朕與慕嫣然溫存,朕連看她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那些讓你傷心的畫麵,都是假的,全是假的......\\\"喉間泛起腥甜,眼眶酸澀得厲害,他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康令頤突然輕輕皺眉,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蕭夙朝立刻慌了神,小心翼翼地將她摟入懷中,像哄著受驚的幼獸:\\\"做噩夢了對不對?乖乖睡,朕守著你。\\\"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熟悉的梨花香,\\\"對不起,是朕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月光一寸寸爬上窗欞,蕭夙朝就這樣抱著她,獨坐到天明。他將隨身佩戴多年的墨玉玉佩輕輕塞進她掌心,玉佩上雕刻的龍紋與鳳紋交纏,正如他對她的情意,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割捨。\\\"等我。\\\"他在她額間落下一吻,聲音輕得如同歎息,\\\"這次,換朕來等你迴心轉意。\\\"
窗外,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蕭夙朝最後深深看了眼懷中的人,起身離去。薔薇的刺勾住他的衣袍,他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是康令頤熟睡的模樣。他知道,這一次,無論要付出多少代價,他都要重新贏得她的信任與愛。因為在他心裡,康令頤早已不是皇後那麼簡單——她是他的命,是他一生唯一的執念。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康令頤臉上投下細碎的金斑。她翻了個身,指尖觸到冰涼的墨玉玉佩,朦朧間想起昨夜夢裡縈繞的梨花香。床頭櫃上,保溫盒下壓著張便簽,蕭夙朝遒勁的字跡力透紙背:\\\"熱透再吃,小心燙——蕭。\\\"
\\\"醒了嗎?我能進來嗎?\\\"沈赫霆的聲音隔著雕花門傳來,帶著晨起的沙啞。康令頤慌忙將玉佩塞進枕下,絲綢睡裙滑落肩頭時,頸側還殘留著昨夜那人掌心的溫度。
\\\"稍等我換衣服。\\\"她對著銅鏡整理淩亂的髮絲,珍珠淚痣在晨光中微微發亮。鏡中人眼下青黑未褪,卻掩不住眉間新添的溫柔。衣櫃裡,沈赫霆昨夜悄悄掛好的真絲睡袍還帶著陽光的味道,她攥著衣角,恍惚想起蕭夙朝抱著她時,小心翼翼怕弄疼她的模樣。
推門而出時,沈赫霆正將煎蛋擺在骨瓷盤裡。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銀質刀叉碰撞聲清脆悅耳:\\\"早餐在桌上,\\\"他轉身時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耳尖,\\\"我今天要去公司,你吃完飯就彆動了,我回來收拾。\\\"指尖擦過她手背時,他頓了頓,\\\"你去青雲宗嗎,我順路送你?\\\"
康令頤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玫瑰藤蔓在風中輕搖:\\\"你家在城南,青雲宗在禦叱瓏宮那,\\\"她垂眸攪拌著燕麥粥,\\\"你要開會,會遲到。\\\"熱氣氤氳間,蕭夙朝說要拆了禦叱瓏宮的話突然在耳畔迴響。
沈赫霆突然將平板電腦推過來,米蘭時裝週的邀請函在螢幕上閃爍:\\\"時間來得及,\\\"他盯著她低垂的睫毛,\\\"去散散心?\\\"晨光落在他無名指上,那裡本該戴著婚戒的位置,如今隻剩一道淡淡的戒痕。
康令頤捏著調羹的手微微發抖。她想起昨夜蕭夙朝抱著她時,下巴抵在她發頂的溫度;想起他說\\\"等我\\\"時,聲音裡藏不住的脆弱。窗外,薔薇花瓣輕輕落在早餐盤裡,她望著沈赫霆期待的眼神,終於輕輕點頭:\\\"好。\\\"
晨光漫過餐桌,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康令頤舀起一勺燕麥粥,舌尖嚐到熟悉的甜味——是蕭夙朝最愛的桂花蜜。她望著窗外搖曳的花枝,突然分不清,這縷甜香究竟來自碗中,還是昨夜那人留在她發間的氣息。
沈赫霆將平板扣在餐桌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機訂票頁麵快速滑動。晨光穿透水晶吊燈,在他腕錶的鑽石刻度上折射出細碎光斑:\\\"我訂好票了,\\\"他抬頭時鏡片閃過冷光,\\\"今天週五,我需要去米蘭出差一趟,咱們在那呆一個月左右。\\\"指尖劃過康令頤手背,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癢意,\\\"你收拾收拾,提前兩天去,先玩幾天。\\\"
康令頤正用銀匙攪動著咖啡,深褐色液體在杯壁暈開漣漪。瞥見沈赫霆手機螢幕不斷彈出的陌生號碼,她皺眉道:\\\"彆看了,垃圾簡訊。\\\"話音未落,自己的手機突然在掌心震動,備註欄\\\"蕭\\\"字刺得她眼眶發燙。
沈赫霆幾乎是瞬間扣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腕間淡青色血管:\\\"蕭夙朝的電話?我來接。\\\"不等康令頤反應,手機已落入他手中。接通的刹那,蕭夙朝帶著沙啞的怒吼從聽筒炸開:\\\"你人在哪?說你兩句頂不住嗎?還真是下賤胚子!\\\"
康令頤渾身僵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沈赫霆卻慢條斯理地戴上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如寒潭:\\\"你管不著,\\\"他瞥向蜷縮在沙發裡的康令頤,故意放柔聲音,\\\"她睡著了,冇事彆打電話,煩。\\\"
\\\"赫霆......\\\"康令頤突然出聲,喉間泛起苦澀。她攥著沙發靠墊坐直身子,珍珠淚痣隨著顫抖的睫毛輕顫,\\\"我睡的好累。\\\"抬眼望向沈赫霆時,眼底蓄滿委屈的淚光,\\\"我不是妓女,慕嫣然纔是。\\\"
沈赫霆立刻在她身邊落座,掌心貼著她後頸緩緩揉捏。西裝袖口的銀質袖釦擦過她鎖骨,帶著體溫的氣息撲在耳畔:\\\"對,慕嫣然纔是陪睡的,\\\"他故意提高音量,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都不知道有幾個人睡過她,她臟。\\\"指尖突然掐住康令頤的下巴,迫使她直視鏡頭,\\\"蕭夙朝連個夜總會公主都能迷了眼,乾的都是入不了眼的勾當。\\\"
聽筒裡傳來劇烈的摔砸聲。蕭夙朝的怒吼震得手機揚聲器嗡嗡作響:\\\"康令頤,膽子夠大敢說朕的皇後!\\\"背景音裡,顧修寒不耐煩的咒罵聲隱約傳來:\\\"腦子有病!\\\"
康令頤突然奪過手機,指甲在螢幕上劃出刺耳聲響。她對著話筒冷笑,淚珠卻順著珍珠淚痣滾落:\\\"說了你能怎樣?\\\"窗外突然驚雷炸響,雨水拍打著落地窗,將她顫抖的身影映得支離破碎。
晨光透過鮫綃紗帳,在蕭夙朝玄色龍袍上投下細碎金斑。他將青瓷茶盞遞到慕嫣然唇邊,指尖殘留著昨夜撫摸康令頤發間的溫度:\\\"醒了?喝點水。\\\"
慕嫣然慵懶地支起身子,繡著並蒂蓮的寢衣滑落肩頭,露出頸間刻意點染的硃砂痣。她望著蕭夙朝冷硬的下頜線,聲音甜得發膩:\\\"陛下您在跟誰打電話?\\\"尾音拖著綿長的顫音,像毒蛇吐信。
蕭夙朝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鎏金龍紋撞出刺耳聲響:\\\"無關緊要的人。\\\"他起身整理玉帶,腰間玉佩折射的冷光掃過慕嫣然驟然蒼白的臉,\\\"朕要去青雲宗談合作,你吃完飯歇會。\\\"
\\\"殿內水果怎麼都是草莓?\\\"慕嫣然突然扯住他衣角,指尖劃過他掌心的薄繭,\\\"陛下,我要吃榴蓮。\\\"她仰起臉時,眼尾桃花妝暈染得格外豔麗。
蕭夙朝猛地抽回手,龍紋扳指磕在桌沿發出脆響:\\\"你不是最討厭吃榴蓮嗎?誆朕?\\\"記憶突然翻湧——康令頤蜷縮在他懷裡,咬著草莓含糊抱怨禦膳房總做榴蓮酥的模樣,喉間泛起酸澀。
\\\"我想吃了。\\\"慕嫣然嬌嗔著湊近,發間龍涎香混著惑心香的殘韻撲麵而來。蕭夙朝卻後退半步,袖中暗藏的驗毒銀針泛著冷光:\\\"喝不喝海鮮粥?\\\"
\\\"您讓廚子做便好。\\\"慕嫣然指尖撫過鬢邊珍珠釵,卻在觸及蕭夙朝冰冷的眼神時僵住。隻見他從袖中取出半塊燒焦的香餅,灰燼簌簌落在她精心描繪的鴛鴦枕上。
\\\"昨天司珍房拿過來的安神香,朕拿去驗了。\\\"蕭夙朝俯身逼近,帝王威壓混著殺意籠罩床榻,\\\"有惑心香,而且點了一晚上誰都冇發覺出來。\\\"他突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令她倒抽冷氣,\\\"司珍房的人說在禦花園看見你了——你不喜歡牡丹,你喜歡芍藥,你把牡丹全拔了。\\\"龍袍下襬掃過滿地狼藉,\\\"寶貝兒皇後,跟朕解釋解釋,何時換的品味?芍藥牡丹長的很像,可牡丹天生雍容華貴,絕非芍藥可比。\\\"
\\\"牡丹耗時......\\\"慕嫣然的聲音細若蚊蠅,冷汗浸透後背。就在這時,蕭夙朝的手機突然響起,康令頤嬌軟的聲音從擴音傳來:\\\"赫霆,我不要吃三明治,我要吃酸湯餛飩,要吃草莓。\\\"
沈赫霆的輕笑混著瓷勺碰撞聲傳來:\\\"來,嚐嚐我做的,好不好吃?\\\"背景音裡,康令頤歡快的應答如蜜糖般甜膩,刺得蕭夙朝喉頭髮緊。他望著慕嫣然驟然慘白的臉,突然鬆開手,任由她跌坐在床榻上。窗外驚雷炸響,將他眼底翻湧的滔天怒意,映得愈發猙獰。
電話那頭傳來瓷勺輕碰碗沿的清脆聲響,沈赫霆的聲音裹著溫柔的笑意:\\\"慢點吃,喝口水小心噎著。\\\"他指尖劃過行李箱內整齊排列的衣物,真絲睡裙與羊絨披肩間還夾著康令頤最愛的香氛袋,\\\"東西收拾的怎麼樣了?\\\"
康令頤倚在梳妝檯前,珍珠淚痣隨著輕笑輕輕顫動。她望著鏡中自己泛紅的眼角,將最後一支口紅旋進絲絨套:\\\"差不多了。\\\"忽然想起什麼,睫毛撲閃著問道,\\\"你給我買化妝品小樣了嗎?\\\"
\\\"早就備好了。\\\"沈赫霆打開梳妝盒,月光白的鏡麵映出他專注的側臉。鎏金雕花的粉底瓶、綴著碎鑽的眼影盤依次擺開,\\\"粉底液、定妝噴霧、眼影、口紅、唇釉、唇泥......\\\"他修長的手指劃過每樣彩妝,\\\"還有眉筆、眼線筆、臥蠶筆,腮紅和你唸叨的限定款穿戴甲。\\\"說著舉起絲絨首飾盒,珍珠項鍊與鑽石戒指在燈光下流轉著璀璨光華,\\\"項鍊、戒指、手鍊,一個都不少。\\\"
康令頤咬著下唇輕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墨玉玉佩。想起昨夜蕭夙朝將它塞進自己掌心時的溫度,心口泛起細密的疼:\\\"護膚品呢?我喜歡用......\\\"
\\\"海藍之謎全套,\\\"沈赫霆打開防潮箱,麵霜的海腥味混著雪鬆香飄出,\\\"精華、眼霜、麵膜都裝好了。\\\"他拿起護照夾晃了晃,康令頤的證件照被塑封膜襯得格外明豔,\\\"你的身份證在我這兒。今天晚上五點的飛機,記得給手機充電。\\\"轉身從保險櫃取出全新的筆記本電腦與平板電腦,金屬外殼還帶著未拆封的塑料膜,\\\"新給你買的設備,耳機也配了降噪款。還有彆的需要嗎?\\\"
康令頤望著窗外搖曳的薔薇,突然想起禦叱瓏宮裡蕭夙朝親手栽種的牡丹。她垂眸輕笑,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我不喜歡拿行李箱。\\\"
\\\"我拿。\\\"沈赫霆合上箱子扣鎖,密碼鎖\\\"哢嗒\\\"一聲清脆作響。他抬手看錶,錶盤上的鑽石刻度閃爍如星,\\\"吃飽了嗎?你今天不是有合作要談?我送你上班。\\\"
\\\"吃飽了。\\\"康令頤指尖劃過離婚協議上蕭夙朝的簽名,墨跡早已乾透,卻在檯燈下泛著詭異的紅,\\\"你還冇掛電話呢。想必蕭帝有夜總會公主陪著,倒是享了齊人之福。\\\"她忽然冷笑出聲,\\\"離婚協議蕭帝簽字了?\\\"
沈赫霆握著車鑰匙的手緊了緊,鏡片後的目光掠過書房暗格裡的契約書。蕭夙朝龍飛鳳舞的簽名旁,還按著帶血的指印:\\\"簽了。\\\"他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陽,聲音低沉而篤定,\\\"我今天下午四點半去接你,人出來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電話那頭傳來綿長的沉默。良久,康令頤輕聲應了句\\\"好\\\",掛斷前,隱約傳來壓抑的歎息,消散在晨霧瀰漫的空氣裡。
蕭夙朝將鎏金袖釦重重扣上腕間,玄色龍袍下襬掃過滿地草莓殘骸。他盯著慕嫣然蒼白的臉,喉間溢位冰冷的命令:\\\"夏梔栩,把水果換成榴蓮。朕去青雲宗了。\\\"帝王威壓混著龍涎香瀰漫殿內,驚得簷下白鴿撲棱棱亂飛。
慕嫣然攥著絲帕的手微微發抖,精心描繪的丹蔻在掌心掐出月牙紅痕:\\\"好。\\\"她望著蕭夙朝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夏梔栩將整盤榴蓮重重擱在案上,刺鼻的氣味瞬間淹冇了殘留的草莓甜香。
青雲宗頂樓會議室,水晶吊燈將康令頤周身鍍上冷冽的光。她猛地將ppt摔在長桌中央,紙張震得咖啡杯裡的奶泡都泛起漣漪:\\\"三歲小孩都比你們做得好!\\\"珍珠淚痣隨著她顫抖的眉梢輕顫,\\\"朕說要開美妝品牌,你們交的策劃書連個LoGo設計都缺胳膊少腿!\\\"
市場部經理額角沁出冷汗,西裝襯衫被後背的濕意浸得發皺:\\\"女帝陛下,您息怒......\\\"他話音未落,會議室大門突然被推開,洛紜氣喘籲籲地衝進來:\\\"陛下,蕭帝到了。\\\"
康令頤指尖重重碾過桌沿,檀木桌麵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她垂眸盯著策劃書上歪扭的折線圖,冷笑一聲:\\\"讓他等著,繼續開會。\\\"洛紜看著自家女帝發紅的耳尖,太陽穴突突直跳——分明是在拿工作撒氣。
\\\"市場部做的策劃還冇出來,都怪屬下催的急了些。\\\"洛紜悄悄將一杯溫熱的梨湯推到康令頤手邊,\\\"您再給些時間,畢竟慢工出細活。\\\"
康令頤捏著湯勺的手頓了頓,想起蕭夙朝昨夜守在她床邊的模樣。喉間泛起酸澀,她猛地將湯一飲而儘:\\\"合同拿了嗎?\\\"
\\\"拿了。\\\"洛紜展開鑲著金邊的契約書,火漆印上青雲宗的鸞鳥紋章鮮豔如血。市場部經理趁機遞上一摞檔案:\\\"陛下,這兒有幾家公司的訂單,定金已到賬,就等您簽字。\\\"
康令頤的目光掃過訂單上蕭氏集團的印章,指尖懸在紙麵遲遲未落。窗外突然掠過一群白鴿,撲棱的翅膀聲驚醒了凝滯的空氣。她終於落筆,簪頭珍珠隨著動作輕晃:\\\"嗯,正常交易即可。\\\"隻是那抹豔紅的簽名,比往常多出幾分用力過猛的淩厲。
會議室雕花木門重重合上,康令頤指尖敲擊著檀木桌麵,節奏急促得如同擂鼓。她望著落地窗外陰雲翻湧的天空,珍珠淚痣下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還有事嗎?\\\"尾音拖著冷厲的弧度,驚得前排經理手中的鋼筆\\\"啪嗒\\\"墜地。
\\\"冇了!\\\"各部門經理幾乎是異口同聲,爭先恐後地抓起檔案逃離。待最後一道人影消失,康令頤才重重靠向椅背,閉目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辦公室外,蕭夙朝的玄色龍袍掃過鎏金門檻。他盯著緊閉的雕花門,喉結滾動兩下:\\\"還冇散會?\\\"聲音低沉得像是裹著冰碴。
江陌殘垂首站在廊下,青玉腰牌在風中輕輕搖晃:\\\"女帝剛散會,\\\"他偷瞄著蕭夙朝緊繃的下頜線,\\\"這會兒在氣頭上......\\\"
話音未落,雕花門突然被推開。康令頤踩著十二厘米的細高跟,裙襬掃過蕭夙朝的軍靴尖。她徑直走向真皮辦公椅,落座時帶起一陣冷香。洛紜眼疾手快地遞上咖啡,瓷杯與桌麵相撞發出清脆聲響:\\\"咖啡。這是蕭帝那邊提出來的合同。\\\"
康令頤瞥了眼燙金封麵,塗著硃砂蔻丹的指尖在扶手上叩出噠噠聲響:\\\"朕冇空,讓他等著。\\\"她冷笑一聲,睫毛下掠過一抹寒光,\\\"找朕談合作這點態度都冇有?病得不輕。\\\"
洛紜抿了抿唇,又將食盒往前推了推:\\\"這是您的早飯。\\\"
\\\"朕不喜歡吃餃子,冇空吃。\\\"康令頤抓起檔案就要批閱,珍珠髮簪隨著動作搖晃,\\\"你還有事?\\\"
\\\"上陽宮的約見,屬下推了。\\\"洛紜話音未落,蕭夙朝已大步跨進辦公室。他的目光掃過康令頤泛白的指節,落在她手邊未動的食盒上,喉間泛起苦澀。
\\\"合同給朕,你出去吧。\\\"蕭夙朝伸手接過檔案,帝王威壓混著硝煙氣息瀰漫室內。江陌殘應聲退下,關門時瞥見蕭夙朝盯著康令頤的背影,眼神裡翻湧著連他都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困獸的掙紮,又像是深海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