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充滿了難以置信。
“血刃特戰大隊?!”陳銳猛地拔高了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
“昊哥你瘋了?!那地方是咱能去的嗎?”
”那可是將軍長子直轄的‘嫡係’,規格高是不假,裝備也是頂配,可他們執行的都是帝國最頂級的危險任務!訓練往死裏練,傷亡比例是所有作戰部隊裏最高的!那就是個瘋子紮堆的絞肉機!”
戴著黑框眼鏡、來自電子資訊係的林小滿推了推眼鏡,一臉憂心忡忡:“昊哥,資料不會騙人。我分析過近他們演習和任務報告,血刃大隊的風險係數超標太多了。以你的綜合評分,資訊作戰中心或者裝備研發部這種科技部門都得搶著要,何必……”
一直沒說話的老兵趙誌剛拍了拍林小滿的肩膀,打斷了他。
趙誌剛是從部隊考上來的,比他們都大幾歲,性格沉穩,此刻他眉頭緊鎖,看著張昊,語氣低沉而實在:“昊子,哥說句實在的,在哪兒都是報效帝國。周隊長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帶兵是出了名的狠,六親不認。在他手底下,光有不怕死的勁頭不夠,得真能扛住剝皮抽筋的苦。那不是一般人待的地方。”
張昊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
他當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淩訓練起來有多嚴苛,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那個位置有多危險。
他看過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務簡報,也記得那則首相府遇襲的新聞視訊裏,周淩中彈時身體的震顫。
正因如此,他才必須去。
他無法忍受周淩獨自在那片危險的深淵裏行走。
但更深處的驅動力,是一種卑微的渴望。
哪怕隻是以最普通的新兵身份,哪怕隻能站在佇列裏遠遠地看他一眼,哪怕他們之間隻剩下冰冷的上下級關係。
他必須離那個人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受夠了隻能通過冰冷的軍報和語焉不詳的新聞,去拚湊那人身在何方的蛛絲馬跡。
受夠了在每一個得知對方執行危險任務的日夜,被自己的想象反複淩遲。
他需要一個確切的、能感知到的坐標,哪怕隻是佇列中一個模糊的側影,訓練場上一聲遙遠的號令,也勝過在後方這片震耳欲聾的寂靜裏,被無邊的擔憂吞噬。
他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室友們熟悉的、帶著點痞氣和功利心的表情,彷彿剛才那個在舊樓前失魂落魄的人隻是幻覺。
“你們懂什麽?”他嗤笑一聲,眼神裏刻意流露出算計的光芒。
“就是因為是新成立的部隊,又是將軍長子直接帶隊,才最容易出成績,升遷最快!危險?哪裏的黃土不埋人?搏一搏,說不定老子幾年後就能混上個校官當當,不比在那些老牌部隊裏論資排輩強?”
室友們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陳銳撓了撓頭:“真的假的?昊哥,就為了升官?玩這麽大?”
林小滿依然眉頭不展,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完全信服。
趙誌剛則深深地看了張昊一眼,目光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拍拍他的肩膀,沒再說話。
“不然呢?”張昊反問,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難道還能是為了別的?”
他說得那麽理所當然,彷彿所有的奮不顧身,都隻是為了那點世人皆可理解的功利。
隻有他自己知道,藏在書桌最底層帶鎖的抽屜裏,那些被他翻看了無數遍的剪報,以及深埋在心底、從未熄滅的熾熱,和那份卑微到塵埃裏的、隻想靠近一點的渴望,纔是他奔赴這場“絞肉機”之約的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