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昊這段時間積壓的怒火被李驍這毫不留情的一拳徹底點燃!
他側頭險險避開拳頭,臉頰還是被指關節擦過。
“你他媽不聽命令還有理了?!”張昊低吼一聲,不再忍耐,一腳狠狠回敬過去,直搗李驍腹部!
兩人瞬間在狹小的防禦工事裏扭打在一起!
旁邊的陳震被濺了一身泥點子,正煩躁得想罵娘,就見李驍被張昊一拳懟得踉蹌後退,直直朝他撞了過來!
“我靠!”陳震躲閃不及,被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想都沒想,伸手就用力推了李驍一把,罵罵咧咧:“滾開點!沒長眼睛啊?!撞你爹呢!”
“還有你這個玩爆竹的!”李驍本來就火大,被這一推更是火上澆油,想都沒想,借著被推的力道,反手就是一個凶狠的肘擊,直搗陳震胸口!
“唔!”陳震根本沒防備這手,被這一肘子懟得胸口發悶,痛感混合著對他爆破專業的羞辱,怒火“噌”地一下衝上了天靈蓋:“萬年老二!你他媽找死!”
“老二”這個稱呼本就帶著極強的人身侮辱意味,暗指男性最敏感的部位。
而李驍恰恰在曆次比武考覈中總被張昊壓過一頭,屈居第二。這聲“老二”簡直侮辱buff疊滿,李驍也顧不上張昊,掄起拳頭又朝陳震而去。
“別打了!別打了!有話好好說!”石磊一邊喊著,一邊伸出熊掌般的大手,想去扒拉張昊的胳膊,想把兩人分開。
一直抱臂靠在掩體上冷眼旁觀的陸尋,見狀挑了挑眉。他本來就看張昊這個“關係戶”班長不順眼,對李驍那種傲慢勁兒也煩,此刻見石磊這大塊頭衝張昊去了,腦子裏瞬間閃過“班長狗腿子”這個關鍵詞。
“嘖,還真有護主的,拉偏架是吧?”陸尋嗤笑一聲,上次石磊嘲笑他格鬥花架子的新仇舊怨一起湧上心頭。他也沒廢話,看準石磊注意力全在拉架上,腰腹發力,一個幹脆利落的側踹,又快又狠,直奔石磊毫無防備的腰側!
“砰!”
“哎喲我操!”石磊正專心拉架,冷不防腰眼子捱了這結結實實的一腳,痛得他嗷一嗓子,龐大的身軀晃了三晃,差點沒站穩。
他捂著被踹的地方,扭過頭,看見是陸尋,那雙憨直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了被偷襲的怒火!
“你個花架子!你敢踢我?!”石磊也怒了,拉什麽架!先揍這個偷襲的孫子再說!他低吼一聲,放棄拉架,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棕熊,轉身就朝著陸尋猛撲了過去!那架勢,彷彿要把陸尋直接嵌進身後的廢墟牆裏!
林誌勇原本縮在角落,試圖躲避這場莫名其妙的混戰,眼看局麵徹底失控,他想衝出去喊教官,卻被李驍和張昊滾打時撞到,一個不穩也摔倒在地,手裏的模擬槍都飛了出去。
他撐起身,臉上也帶了怒意。
轉眼間,狹小的廢墟掩體後方,六個人徹底打成了一團!拳腳相加,怒吼咒罵,泥漿飛濺,模擬裝備被踢得到處都是。
場麵混亂到了極點。根本分不清誰在打誰,每個人都在攻擊離自己最近、或者剛才惹到自己的人。
張昊臉上捱了李驍一拳,嘴角滲血,他反手給了李驍一肘,卻被側麵衝來的陳震撞開;石磊和陸尋扭打著滾進了一個彈坑;林誌勇試圖爬起來,又被不知道誰的腿絆倒……
對麵,負責進攻的一班隊員已經按照戰術推進到了近前。衝在最前麵的尖兵一個敏捷的翻滾,占據了三班掩體側翼的一個射擊位,槍口穩穩指向預計中的敵方位置。
然後,他一整個愣住。
槍口所指的方向,沒有預想中的嚴密防守或激烈反擊。隻有…一片難以形容的混亂。
隻見三班那六個本該據險固守的“精英”,此刻正上演著一出拳腳橫飛、泥漿四濺、怒吼與悶哼齊鳴的…全武行?
“班長……”一班尖兵有點懵,通過單兵通訊低聲呼叫,“演習結束了?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呢…咱們…還打嗎?”
耳機裏傳來一班班長同樣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聲音:“……什麽情況?”
遠處的教官也發現了異常,怒吼著衝下場,試圖分開這六個打紅了眼的煞星。
然而,這幫“精英”一旦徹底放開手腳打起來,那可不是輕易能拉開的。混亂中有兩個教官被誤傷,趔趄著後退。場麵不但沒被控製,反而因為教官的加入顯得更混亂了。
“都他媽給老子住手!!!”
一聲更狂暴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場地邊緣的防禦工事上飛身躍下!
秦烈此刻的狀態,遠比平時訓練時的凶狠更加駭人。
“幹什麽呢?!”
他低吼著,根本不分目標,一把攥住離他最近、尚在揮拳的李驍的後脖領,猛力向後一摜!李驍頓時踉蹌倒退,險些栽倒。
“你們他媽的是小學生嗎?!” 秦烈怒罵未止,沉重的軍靴已裹挾著風聲,狠狠踹向張昊的腰側!
張昊眼見是秦烈,心頭那點衝突的狠勁瞬間熄滅,不敢有絲毫反抗。
他本能地蜷縮起身體,手臂交疊護住頭部和要害,整個人緊縮成團,承受接踵而來的踢打。
“起來!真他媽給老子丟人!”
靴底與身體接觸的悶響止住。張昊蜷在地上,緩了好幾秒,才鬆開護頭的手臂,艱難地抬起頭。
他用手背狠狠抹去嘴角滲出的血沫,視線有些模糊地向上望去。
就在秦烈方纔一躍而下的那道防禦工事的頂端,一個挺拔如鬆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那裏。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作訓服,布料在陽光下泛著粗糲的質感。褲腿一絲不苟地紮進高幫作戰靴裏,顯出精幹而充滿力量的腿部線條。
逆光勾勒出他清晰而冷硬的輪廓,麵容卻隱在眩目的光暈裏,看不清具體表情。
但張昊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
是周淩。
張昊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周淩就那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這片狼藉,俯視著躺在地上、狼狽蜷縮、嘴角殘留血痕的自己。
在“血刃”的第一次相見,竟是自己如此不堪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