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在“血刃”這座熔爐裏,足夠將最初的新鮮與試探,淬煉出不同的形態。
新兵三班,這個匯聚了“鐵人”石磊、“散打王”陸尋、“長跑健將”林誌勇、“爆破專家”陳震以及“全能尖子”李驍和張昊的班級,如同一把由不同材質、不同硬度的部件強行拚湊起來的機器。
每個部件單獨拿出來都堪稱頂尖,但組合在一起,卻因為無法咬合、互相摩擦,而顯得滯澀危險。
個人能力的優秀,在此刻成了團隊協作最大的障礙。
每個人都帶著強烈的自我證明**和傲慢的專業自信。
石磊認為力量和耐力纔是一切根本,對陸尋的格鬥技巧和花哨身法嗤之以鼻;
陸尋則覺得石磊空有蠻力,笨重遲鈍;
林誌勇沉默寡言,但對自己速度的自信讓他不屑於配合所謂的“戰術節奏”;
陳震滿腦子都是破壞路徑,常常脫離隊伍擅自行動;
而李驍,從入營第一天就對張昊那“來路不明”的上尉銜耿耿於懷,幾次三番在訓練間隙言語挑釁,甚至提出“單獨切磋”,被張昊冷臉拒絕後,對他關係戶的說法更加確定。
張昊作為班長,試圖整合這個班,他製定過訓練計劃,強調過配合要點,甚至在私下裏找每個人談過,但收效甚微。
在三班這種個人英雄主義尚未被完全磨平的地方,他此刻的內斂,在眾人看來更是“心虛”和“靠關係”的佐證。
整個三班,就像五匹朝著不同方向發力的烈馬,被一根名為“班級”的韁繩勉強拴在一起,互相拖拽,寸步難行。
但血刃大隊沒有個人專案評比,所有考覈評比,清一色全是集體專案。月
度綜合考覈,如同一麵殘酷的鏡子,將三班內部的撕裂與混亂,毫無保留地映照出來。
障礙接力節奏全無,戰術協同演練,各自為戰,班組攻防對抗,漏洞百出,被其他配合默契的班級輕易“殲滅”……
最終成績公佈,新兵一連三班,綜合評分全連墊底。
成績單貼在公告欄的瞬間,三班幾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李驍一把撕下屬於班級的那一頁,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目光如刀般剜過張昊。其他人也是沉默不語,但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那天午飯哨還沒響。
“三班班長張昊!”秦烈粗嘎的吼聲如同炸雷,在營房走廊裏回蕩,“滾到我辦公室來!”
張昊心中一沉,迅速整理好著裝,跑步趕往隊部。
秦烈的辦公室門敞開著,濃重的煙草味撲麵而來。他鐵塔般的身軀深陷在寬大的辦公椅裏,臉色陰沉得彷彿暴雨前的天空。
張昊剛喊完“報告”踏進門,秦烈便猛地抓起桌上那個厚重的藍色檔案夾,劈頭摔了過來!
檔案夾的硬殼邊角狠狠劃過張昊的臉頰,一陣銳痛驟然炸開。裏頁的成績單嘩啦散出,如雪片般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看看!睜開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秦烈猛地站起來,桌子被他的動作撞得哐當一聲,“精英全在你們班,倒數第一!張昊!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嗯?!”
他幾步跨到張昊麵前:“你看看你們昨天的操行!一盤散沙!狗屁不如!你這個班長是幹什麽吃的?!擺設嗎?!壓不住陣?”
張昊挺直背脊,目視前方,一言不發。每個人都有問題,但沒有解決這些問題就是他班長的責任。
臉頰被砸到的地方火辣辣的,但遠不及秦烈話語裏的失望來得刺痛。
“說話啊!啞巴了?!”秦烈見他沉默,怒火更熾,“行!沒話說是吧?老子幫你長長記性!”
他猛地轉身,從椅子背上抄起那條油光發亮、足有兩指寬的牛皮武裝帶,在空中“啪”地甩出一個淩厲的破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