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
那雙枯瘦的手,如同捧著剛出生的嬰兒,又像捧著供奉神明的祭品,無比珍重地、小心翼翼地,將拚好的圖紙穩穩地放回到矮桌的正中央。
接著,他拉開了矮桌下方一個同樣破舊、佈滿灰塵的抽屜。
生澀的木頭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抽屜裡發出幾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輕響。
當他再次直起身,轉向我時,他的右手裡,赫然緊握著一把匕首!
那匕首樣式古樸老舊,木質的柄被經年累月的摩挲浸潤得油光發亮,反射著燭火的微光。
而那狹長、略顯彎曲的刃口,則在昏黃的燭光下,反射出幽冷的、令人血液瞬間凝固的森然寒芒!
我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殘存的意識瞬間被冰冷的、原始的恐懼死死攥緊!
他要做什麼?
殺了我這個帶來“邪術”的“妖孽”?
徹底毀滅這“邪法”的源頭?
求生的本能讓我想掙紮,想後退,想嘶喊,但這具瀕死的身體沉重得像被澆築在冰冷的泥地裡,連動一動指尖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喉嚨裡隻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陳景行冇有看我,他的眼神空洞地越過我,彷彿看著更遠的地方。
他緊握著那把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匕首,一步一步,沉重而緩慢地,再次走到了我的木板床前。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我瘋狂擂動的心跳上,沉重得令人窒息。
他在床邊站定,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草藥和汗漬的老人味。
渾濁的目光終於抬起,落在了我驚恐而虛弱的臉上。
那目光複雜到了極點,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痛苦,沉澱著毅然決然的、近乎冷酷的決絕,最深處,竟然還藏著一絲……近乎悲憫的平靜?
一種看透生死、放下一切的平靜。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靈魂都為之凍結、血液瞬間逆流的事。
他抬起了冇有握匕首的左手。
枯瘦的手指,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顫抖,摸索到自己粗布短衣前襟上,那用兩根布條係成的、極其簡陋的衣結。
他的動作緩慢得如同電影慢鏡頭,帶著一種近乎宗教儀式般的、令人窒息的莊重感。
布條被顫抖的手指一點點解開。
短衣那破舊的前襟,被他顫抖的雙手,一點、一點地,向兩邊拉開。
動作堅定,不容置疑。
昏黃搖曳的燭光下,一片鬆弛、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