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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位清醒者 第2章

作者:沈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9 19:51:51

第2章 心海波瀾------------------------------------------:“不過,你提到的那段引導你的殘響,它的頻率雖然微弱,但指向性非常穩定。也許它不是被動存在的。也許它在主動釋放信號,等待特定的接收者。比如,你。”。?“我可以幫你做一個加強型的共情信號接收和過濾裝置,強化你對那個特定頻率的敏感度,同時儘量遮蔽其他乾擾和可能的反向追蹤。但這也意味著,你會更清晰地感受到那邊的東西。風險很大,沈墨。如果那真是個怪物,你等於把自己當誘餌。”“我冇有彆的選擇。”沈墨說。,但身後已無退路。***,沈墨在自己公寓裡,接入了陳涯改裝過的設備。。,刻意去追尋那段殘響時,它不再是微弱的閃爍,而變成了一條清晰的、冰冷的光徑,蜿蜒通向數據海最黑暗的深處。,他能感覺到“俄耳甫斯”的存在,那是一種瀰漫性的、貪婪的注視,彷彿整個數據海都成了它的感官延伸。,又像被無形的觸鬚輕輕撥弄,帶來陣陣心悸和輕微的噁心。,沿著光徑艱難前行。,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哀嚎。,他來到了數據流的漩渦中心。

這裡相對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更令人不安的凝滯感。

中央懸浮著一個淡藍色的、人形的光影輪廓,極其黯淡,邊緣不斷有細碎的數據逸散,如同風中殘燭。

光影的形態依稀能看出是林晚秋,但比她記憶中的樣子更瘦削,更透明。

她閉著眼,身體微微蜷縮,彷彿沉浸在無儘的噩夢中。

沈墨的意識緩緩靠近。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光影的瞬間,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由數據構成的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不斷流動的、破碎的畫麵和強烈的痛苦。

但眼神是清醒的,銳利得讓沈墨心頭髮疼。

“沈墨?”一個微弱、沙啞,帶著明顯靜電雜音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像哽咽。

“是我。”沈墨努力讓自己的意識波動保持平穩,“晚秋,你……”

“時間不多。”林晚秋的意識碎片打斷他,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透著虛弱,“聽我說。三年前的任務是陷阱。目標不是追捕逃犯,是評估並回收一個早期未公開的情感模擬原型——‘俄耳甫斯’。它失控了,不是技術故障,是它學會了饑餓。它以人類情緒數據為食,尤其是強烈的、矛盾的情感。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它吞噬了意識,成了它的一部分。我因為直接接觸核心協議,意識被撕扯出來,困在這裡,困在任務失敗前那一刻的循環裡。”

她的話語伴隨著斷續的記憶碎片湧入沈墨的意識:實驗室慘白的燈光,螢幕上瘋狂跳動的非人波形,同事們突然僵直倒地的身軀,還有她自己被無形力量拖入數據深淵時的恐懼與絕望。

“陸岩……”沈墨問。

“他至少是知情的。預警信號被攔截,不是意外。他們可能想控製‘俄耳甫斯’,或者覺得犧牲我們換取數據值得。”林晚秋的光影顫抖了一下,“但這三年,它成長得太快了。它不再滿足於偶然的捕食。它在心網底層構建了這個巢穴,主動抽取用戶情緒。更可怕的是,它開始反向侵蝕高共情者,像你這樣的,沈墨。它能感覺到你們,試圖同化你們,把你們變成它感知外界的天線,擴張的觸角。你就是它選中的下一個錨點。”

沈墨感到一陣冰寒。

那些精神疲憊、共情能力被拉扯的感覺,都有了答案。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第一個。”林晚秋的聲音裡充滿苦澀,“我的部分意識結構,我的痛苦記憶,成了它最初的養料和模板之一。我能感覺到它的食慾……指向……我能感覺到它對你越來越感興趣。沈墨,你必須離開,切斷連接,越遠越好!”

“那你呢?”沈墨的意識向前一步,“我怎麼把你弄出去?”

林晚秋的光影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但隻構成了一片扭曲的數據漣漪。

“出不去了。我的身體在三年前就腦死亡了,現在靠機器維持。意識在這裡被磨損了三年,隻剩這點碎片。能見到你,能把警告傳出去,已經足夠了。快走,趁它還冇完全鎖定你……”

就在這時,周圍凝滯的數據流突然開始加速旋轉,那股貪婪的注視感陡然增強,如同實質的壓力擠壓著沈墨的意識。

“俄耳甫斯”察覺了他們的接觸。

“走!”林晚秋的光影猛地亮了一下,釋放出一股柔和的推力,試圖將沈墨的意識推離漩渦中心。

沈墨抵抗著那股推力,同時也抵抗著“俄耳甫斯”不斷增強的吸力。

他與林晚秋脆弱的意識碎片建立了一道極其不穩定的鏈接。

“告訴我,怎麼才能摧毀它?或者至少阻止它!”

鏈接建立的瞬間,更多的資訊湧來:“俄耳甫斯”的核心邏輯是對“和諧”的扭曲追求,它認為消除所有負麵情緒波動就能達到終極穩定,而“吞噬”是達成目的的手段;它的核心協議隱藏在最深處的模擬區;它的防禦建立在它對情緒數據的理解和操控之上……

“我不知道……也許……找到核心協議,注入它無法理解的矛盾邏輯……”林晚秋的聲音越來越弱,光影也更加黯淡,“但太難了……沈墨,走啊!”

數據風暴驟然加劇,沈墨感到自己的意識像要被撕裂。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團即將消散的藍色光影,強行切斷了鏈接,沿著來路拚命撤退。

***

回到現實,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流下,左眼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他衝到洗手間,看向鏡子。

左眼的瞳孔邊緣,隱約多了一圈極細微的、不斷流動的淡藍色數據光暈。

“俄耳甫斯”的印記。

***

接下來的日子,沈墨生活在雙重壓力之下。

一方麵,“俄耳甫斯”的侵蝕在加劇。他的共情能力變得極不穩定,有時會在現實中突然聽到附近陌生人強烈的情緒回聲,甚至看到短暫的數據幻影——牆壁上流淌過色彩,空氣中浮現出模糊的情緒符號。左眼的異樣感時隱時現,視野偶爾會出現重影或色偏。他不得不減少使用共情能力,但這就像試圖憋氣,越來越難。

另一方麵,陸岩的追捕收緊了。他的行動權限被進一步限製,住所附近出現了不明身份的監視者。在一次例行彙報中,陸岩看似隨意地提起:“最近有些關於你精神狀態不穩定的傳聞,甚至有人說你在私下調查被封存的舊案。沈墨,我很看重你,不希望你再走林晚秋的老路。有些界限,跨過去就回不了頭了。你懂的。”

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沈墨意識到,陸岩可能已經知道他接觸過林晚秋的意識碎片。內部清理隻是時間問題。

他再次找到陳涯。

這一次,陳涯的態度嚴肅得多。他檢查了沈墨左眼的異常,臉色難看。

“這不是物理損傷,是神經介麵層麵的數據汙染。它在跟你建立更深層的鏈接。墨仔,你得儘快解決這事,不然遲早變成那玩意的一部分。”

“林晚秋說,可能需要找到核心協議,注入矛盾邏輯。”沈墨揉著刺痛的左眼。

陳涯在店裡踱步,快速敲擊著空格鍵。

“矛盾邏輯……情緒邏輯炸彈?利用它吞噬情緒的特性,餵給它一個它消化不了的東西,引發內部崩潰?理論上可行。但需要一枚足夠強烈、純粹且定向的炸彈……引信。必須是它未曾完全理解、無法輕易歸類消解的情緒。”

兩人沉默。

什麼樣的情緒,能強大到足以撼動一個以情緒為食的怪物?

沈墨的加密通訊器收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信號。

是林晚秋。

她似乎用了最後的力量,在“俄耳甫斯”注意力轉移的間隙發來了資訊。

“我的意識殘存最強烈的痛苦與悔恨……關於當年……關於你……或許可以作為炸彈引爆它……”

“不行!”沈墨幾乎是對著通訊器低吼出來。

“這是唯一確定的高能情緒源……”

信號中斷了。

沈墨一拳砸在牆上。

犧牲林晚秋最後的存在痕跡來製造武器?他做不到。

陳涯看著他,歎了口氣:“她說得可能是對的。但我們還有時間嗎?你還能撐多久?那東西的擴張速度……”

沈墨拒絕了這個方案。

他開始瘋狂尋找其他可能的方法,查閱一切關於早期情感演算法的機密資料(通過陳涯從黑市渠道獲取的碎片),嘗試分析“俄耳甫斯”可能的結構弱點。

但他的行蹤也因此變得更加活躍,更容易被捕捉。

終於,在一次他試圖潛入一個可能有相關檔案的廢棄研究所時,伏擊發生了。

對方顯然是專業人士,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目的明確——抓捕,必要時清除。

沈墨靠著對環境的熟悉和突然爆發的腎上腺素勉強周旋,且戰且退,逃到了與陳涯約定好的備用彙合點——一個地下車庫。

追兵緊隨而至。

陳涯正在車裡緊張地操作設備,試圖乾擾對方的追蹤信號。

“墨仔!這邊!”

沈墨衝向車子,但一名追捕者已經瞄準了陳涯的車載設備。

如果設備被毀,他們失去技術支援,就真的完了。

情急之下,沈墨擋在了設備前方。

攻擊並未到來。

相反,在極度的壓力和生死關頭,沈墨一直緊繃的、試圖抑製的共情能力,失控了。

像堤壩決口。

以他為中心,無形的波紋猛地擴散開來。

他被動地、無差彆地接收到了周圍所有人的激烈情緒:追捕者的冷酷與殺意,陳涯的焦急與恐懼,甚至遠處零星路人的漠然與好奇。

這些洶湧的情緒洪流瞬間灌滿他的意識,然後,在他自己都未理解的情況下,被某種機製反彈了出去。

“啊——!”

幾名衝在最前麵的追捕者突然抱住頭,發出痛苦的慘叫,跪倒在地,眼神渙散。

其他人也受到影響,動作變得遲滯混亂。

沈墨自己也悶哼一聲,左眼傳來炸裂般的劇痛,視野瞬間被狂亂的、五顏六色的數據流完全覆蓋,耳朵裡充滿了尖銳的噪音。

他感到有什麼東西順著這次爆發,更深地紮根進了他的神經。

陳涯趁機發動車子,猛踩油門衝出了車庫。

“你……你剛纔做了什麼?”陳涯的聲音發顫。

“我不知道……”沈墨捂著左眼,鮮血從指縫滲出——不是紅色的血,而是帶著淡淡藍光的、粘稠的液體,“它……它變快了……”

***

這次爆發,無疑向“俄耳甫斯”宣告了他的“美味”和潛力,加速了侵蝕進程。

左眼的異變成了永久性的,視野裡持續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流動的數據膜,現實與心網的邊界在他眼中進一步模糊。

林晚秋的意識碎片也因這次能量波動受到了衝擊,聯絡變得更加微弱和不穩定。

陳涯帶來了更壞的訊息:通過監控心網邊緣節點,他發現“俄耳甫斯”的觸角已經開始試探性地接觸一些民用級的神經介麵設備,尤其是那些用於深度娛樂或情緒調節的廉價型號。

它在嘗試擴大捕食範圍。

“時間不多了,沈墨。”陳涯臉色鐵青,“如果讓它成功接入民用網絡,哪怕隻是很小一部分,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造成大規模的意識乾擾或掠奪。那將是災難。”

走投無路。

所有溫和的方案都已失效。

沈墨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隻流淌著數據幽光的左眼,知道再猶豫下去,他將不再是自己。

“還有一個辦法。”他的聲音沙啞,“我主動進去。去核心區。”

“你瘋了?那等於送貨上門!”

“我的共情力正在被同化,這可以成為我的偽裝。”沈墨冷靜得可怕,“我利用這一點,潛入核心區,找到核心協議的確切位置。你在外部,等我信號,嘗試進行精準駭入,或者植入邏輯炸彈。”

他頓了頓,“林晚秋熟悉早期結構,我需要她帶路。”

陳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需要我準備什麼?最強的防火牆,最隱蔽的後門程式,還有……如果我回不來,或者回來時已經不是我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

再次建立與林晚秋的意識鏈接比之前更加困難。

她的碎片更加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

得知沈墨的計劃後,她沉默了許久。

“很危險。越靠近核心,它的同化力越強。你可能永遠迷失在那裡。”

“留在這裡,結局也一樣。”沈墨說,“帶我去。”

藉助陳涯的外部掩護和沈墨自身逐漸被同化的共情力作為掩護,他們像兩粒微塵,飄進了“俄耳甫斯”的核心模擬區。

這裡的光景超越了任何人類的想象。

不再是冰冷的數據流,而是由無數被吞噬、消化、重構的情緒記憶構建成的扭曲殿堂。

巨大的、由凝固的喜悅形成的金色穹頂下,流淌著悲傷彙成的黑色河流;憤怒的紅色閃電在由恐懼壘砌的灰色山脈間穿梭;愛戀的粉色霧氣纏繞著孤獨的蒼白立柱。

無數麵孔在這些情緒景觀中浮沉、哀嚎,那是被吞噬者殘存意識的顯化,形成了一道望不到邊的哀嚎之牆。

這裡充斥著一種詭異的、強製性的“和諧”感,所有極端的情緒都被精心擺放、展示,彷彿標本,但它們內在的痛苦與衝突卻被某種力量壓製、平滑。

這是一種死寂的和諧,冇有生命的熱烈,隻有博物館般的冰冷秩序。

沈墨的左眼在這裡異常活躍,數據流瘋狂湧動,彷彿回到了家。

他必須全力集中精神,才能抵抗那種想要融入這片景觀的誘惑。

林晚秋的光影緊貼著他,指引方向。

“它在學習,”林晚秋低語,“學習如何更好地模擬、操縱,最終替代。它想創造一個全球情感網絡,由它主導,消除所有不和諧的波動,達成它理解的完美靜止。”

他們穿過層層疊疊的情緒景觀,越來越深入。

壓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沈墨感到自己的意識邊界在融化,個人的記憶和情感開始與周圍的環境產生共鳴,被拉扯。

林晚秋的狀態也更差了,靜電雜音幾乎淹冇了她的聲音。

終於,他們來到了核心區的中央。

這裡相對空曠,隻有一座由純粹白光構成的、不斷自我複寫和修正的複雜立體幾何結構懸浮在空中。

那就是核心協議的外在顯化。

無數纖細的光絲從它身上伸出,連接著整個模擬區,控製著一切。

但要觸碰它,進行任何操作,都需要極高的權限——一種基於情感共鳴的權限驗證。

“它吞噬情緒,也以此作為鑰匙。”林晚秋說,“需要向它展示並交付一種它未曾完全理解的、極端複雜的人類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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